日月 第15章 日

————“如果是他，我想试试。”

“李扶光问我他能不能追我。”

三人一时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奶茶店里音响正放着的某些粤语歌此时异常明显。

“啊？”乔亭最先开口，“不是……等等……”

“哇……哇哦？”连岁烟都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乔亭又反应了会：“我没记错的话，你昨天说的是你暗恋他？”

“是啊。”霁晓一边搅着奶茶，一边回应她们。“说实话，当时我和你们俩的反应没差多少。”

“得了吧你，你要不抬头看看天？”岁烟投以鄙视的眼神。

“干嘛？”霁晓还真看了一眼。

“你的嘴角啊朋友。”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乔亭忍不住转头对岁烟说：“完了，这个梗她竟然没反应过来。这还没谈呢！”

“……拜托我听得见。”

乔亭边喝了口奶茶边冲她左右晃了晃右手食指，喝完就问她： “然后呢？你同意了？”

“同意了。”

“也是，又不是直接问你要不要和他谈不谈恋爱。”乔亭一副沉思的样子。

“再然后呢？”

“然后他约我今天早上一起吃早饭。”

“666朋友，大早上的约会，你俩真是精神好。”

“我也觉得。”霁晓也觉得好笑。

接着便陷入了几小时前的回忆中……

受长期以来生物钟的影响，霁晓在放假第一天仍是在六点多就自然醒了。

六点半的渝市天刚蒙蒙亮，霁晓看了看外面，在床上清醒了一会后，她便走到卧室的窗前。

霁晓没事的时候经常站在这个地方。

此时光线微弱，但外面的一切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的状态，她很喜欢。

想起等会就要和李扶光一起出门吃完饭，在她内心的悸动之下，遮不住的是担忧。

担忧的东西……

太多了。

也不知在那站了多久，太阳此时已经高挂天空。

霁晓晃了晃神，这才收拾着去洗漱。

等洗漱完，站在衣柜前看着一堆t恤和牛仔裤的霁晓，此时真正才明白什么才叫头脑凌乱。

衣服到用时方恨少。

于是她便在一堆没什么可选的衣服中间，纠结了十分钟。

“今天一定得买点新衣服了。”

抱着这种心态的她，认命地穿上了一件看着崭新的白T。

此时手机显示出消息提醒。

霁晓点开。

【李扶光：我在一楼门口等你。】

霁晓忍不住笑起来。

“等”真是个让人充满期待的字啊。

忽略掉内心中不自觉为未知的不安，霁晓已经乘电梯到了一楼。

六月初的渝市已然初夏。加之前几天正好下过几场大雨，天晴后的碧天更显清澈明媚。

初升的太阳透过一楼大厅的窗户懒懒地铺下一片光亮。不知哪个方向吹来的阵阵微风携带着专属于早晨的清香，温柔却强势的充盈了整个空间。

电梯门打开，霁晓没走几步，便被扑面而来的夏日气息带的脚步放缓了不少。

但心情好像也并未因此轻松太多。

因为抬头便能看到那个早就藏进心底的身影。

轻风轻抚他的背影，他的发丝得以在空中起舞。他就安静的站在那儿，也不知看着哪个方向发呆。

在看风吹来的方向吗？

霁晓忍不住想到。

咫尺距离，霁晓停下来平缓了一下内心的悸动。

深呼吸……

深呼吸……

继续向前走去。

正当霁晓准备开口时，那人却先一步转过了身。

一瞬间霁晓撞进那人眼眸。

那双永远都平静温和的眸子弯了弯，他的梨涡也若隐若现。

“早上好。”

因为离得很近，李扶光说的便很轻。

轻轻的，像一根羽毛掉在手心里。

感受不到重量，但却能让手心忍不住蜷缩，痒痒的。

“如果是他的话……”

“那我想试试。”

霁晓在心中和自己说道。

然后对上他的眼睛。

“早上好。”

“等很久了吗？”

李扶光摇了摇头：“没，给你发消息那会儿刚到。”

“而且……”

他弯下腰让自己和女生目光平视，认真的看着霁晓的眼睛。

“我们现在的关系，我等你不是应该的吗？”

霁晓的眼睛狠狠眨了两下。

比刚才更轻，更温柔的语气……

他在勾引谁啊！

本就因着突然的靠近而狂加速的心跳，此时更是疯狂地叫嚣在整个胸腔。

我靠……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会呢？

但霁晓骨子里流的就是不服输三个字。

于是她也大方和他对视着，只是歪着头状似不解道：“是吗？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追求者，和，被追求者。”

李扶光就这样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甚至在说完“和”这个字后停顿了不短的时间。

但也许也是因为霁晓心中的悸动让这短暂的停顿变得更加漫长。

霁晓轻笑出了声，但想着这还是公共场合。

“我们去哪儿吃啊？”边说着便坚定地朝大门走去。

向前走了几步，她便听到后方充满笑意的声音。

“有想去的店吗？”

也没等李扶光追上，霁晓便突然笑着转了过来。

“既然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那吃饭地点不该你定吗？”

然后霁晓果然看见对面人愣了会儿，于是便继续说。

“但这次就算了，因为我还真有想去的饭店。”

一副很宽容大度的做派。

但语气中的戏弄与脸上的得意，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说完，霁晓故意没看他的反应，继续转身向前。

脑海中闪回出，李扶光在刚看见她时眼中那闪过的轻微的慌乱，以及他说问那个问题时无意识收紧的手指，她的笑容便更加收不住了。

“好！”

霁晓的发尾被他跑来掀起的一阵风吹起。

“下次一定不会了。”

温柔的语气中夹杂着的是坚定。

霁晓望向身边的人。

视线在空中相撞。

李扶光眼底还存留着未散去的笑意。

这种眼神……

真的很难让人不沉溺其中。

又一次被色相蛊惑的霁晓心虚地先移开视线。

“行。”

真没出息。

但在她余光中，李扶光突然在翻他背着的小包。

“我刚给忘了。”他的表情写满了懊悔和一点奇怪羞涩。

至于羞涩的原因，马上霁晓便清楚了。

因为他下一秒撑开了一把粉蓝色的太阳伞。

霁晓没忍住笑起来。

在她开口问之前，李扶光便急忙解释道：“家里只有一把太阳伞，平时是我妈在用。”

言外之意就是，他是特意为了她带出来的？

霁晓此时心中仿佛含着一颗蜜糖，甜得她怎么都收不下她的嘴角。

“其实我也有的，就是忘记带出来了。”霁晓帮他找补了一句。

霁晓说着时，李扶光已经沿阳光照射过来的方向撑好了伞。

虽说李扶光尽量保持着两人的距离，尽量把撑伞的那只手离她近一点，身体离远一点。

但毕竟是一把伞，两人也不会离得太远就是了。

就像，微风吹过时，随着霁晓动作的起伏，她的发丝会轻轻扫过他的手。

就像，霁晓虽然自己已经被阴影覆盖，但仍觉燥热难耐。

“你想吃的店在附近吗？”李扶光先忍不住开口。

“对。”霁晓回过神来，“离小区不远。”

“其实就是一家小面馆，之前上学太忙，平时不会特意想着去那里吃。现在毕业了，想起来还是挺观念他们家味道的。”霁晓淡淡地讲述着。

“以后都会有时间的。”

“是啊。”

“哦对，我刚就想问你一个问题。”霁晓转过去看着他，“你刚才在楼下是在看什么吗？”

“刚才？”

李扶光回忆了一会儿。

“应该是，在看风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两人继续走了十分钟的样子，终于进了一家店面很小，但人还不少的面馆。

“就是这里了。你看看想吃什么。”霁晓轻车熟路地带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扶光看着贴在墙上的菜单，一时有点纠结：“有什么推荐吗？”

“其实都挺好吃的。”霁晓思索了一会儿，“要不就一碗小面？”

“好。”

说完刚好店里老板走了过来。

“两位吃点啥？”

“两碗小面，一碗不要葱和香菜。”霁晓说着突然想起来，转头问他，“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那就刚刚这样吧，谢谢了。”

“没事儿。”老板听完后便也离开了。

然后李扶光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有个地方写着“豆浆自取”。

“我想去倒杯豆浆，你要喝吗？”李扶光已经推开凳子站了起来。

“那就谢谢了。”

没多久，李扶光便端着两杯豆浆回来，一杯放在霁晓面前。

“你之前经常来这里吃吗？”

“初中的时候算吧，那会儿这里的老板还是个老婆婆。”霁晓不自觉陷入那段回忆中，“当时经常来，那个老婆婆就记住我了。经常在我的面里加点东西，什么荷包蛋啊，火腿肠啊都加过。”

霁晓说着喝了口豆浆。

对面的李扶光看着她，虽然讲的内容很温馨，但却不知道为什么，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伤感。

霁晓也感觉到他的疑惑与担忧，解释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初三那年老婆婆因为癌症去世了。现在在店里的是她的儿子和儿媳妇。”

“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没什么好难过的了，就是有点遗憾就是了。”

在李扶光开口前她继续说道。

“但你放心，这个叔叔的手艺我之前吃过，虽然没有老婆婆的那么好，但也没丢掉这家店的精髓，还是很好吃的。”

李扶光闻言收回刚才想说的话。

“好，我很期待。”

也正好他们俩的面端了上来。

浓郁的辣椒味飘荡在空中。

对上霁晓期待的眼神，李扶光吃了一口后便说：“很好吃。辣椒很香，面也很劲道。”

霁晓多少悬着的心放下了，笑着冲他说：“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