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还没进店,方郁情就在商场门口笑容满面地等他,态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亲昵,“许殊,你真是座菩萨,够难请。”
她眼下憔悴许多,看来徐桉桉的事将人折腾得不轻。
方郁情视线暗中将许殊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看见他手里拿着个新的更贵的鳄鱼稀有皮,闪过贪婪时,她压下浓重嫉妒,她不断揣测许殊到底在做什么?博主工作现在不是停了嘛,没有广告和直播收入,怎么生活上比最爱炫耀的白町还奢侈。
“太热了,不爱出门。”许殊侧目扫过她,佯作无心环抱双臂,又露出手表。
方郁情面上一僵,不愿再偷觑,将他迎进店内,“是吗?那也要顾着保养,你看你这段时间气色都变差了,今天要多做几个项目嘛?”
在整理化妆镜的雅莉见到许殊来了,还偷偷朝他打招呼,方郁情正眼都不带看她,高声吩咐,“雅莉,用丝芙沏壶西湖龙井端来贵宾一室。”
“好的,郁情姐。”雅莉偷偷翻白眼,这些杂活都是学徒做的,但颐指气使惯了的方郁情可从来不管这些。
路过时,她注意到雅莉今天的妆,“你长相普通下颚又长,画这么细的眉毛就是张马脸,眼线画这么长要去唱戏吗,简直影响店面形象,下次上班换个妆造,别让客人看笑话!”
雅莉脸‘唰’地白了!还当着客人,完全不给脸面,哪个小姑娘受得了这种委屈,怕掉眼泪疾步去泡茶了。
许殊说,“算了,我看着妆没什么问题啊。”
方郁情态度公正,受够了般摇头,“走后门进来的小姑娘,真是越来越不行。”
……
坐在化妆镜前,许殊放下东西,左右侧脸看看,不满意地皱起眉,“状态是挺差,那你多推荐几个项目吧。”
方郁情心底一喜,拿起平板就贪心地连点几个大项目,价值总共上了四万多,拿给许殊看,结果人家只看看美容名称,压根没瞧价格就点了头。
确定好项目,她说,“来,躺护理床上。”
许殊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按摩。
只许殊这一单生意,她就可以拿到不少抽成,但方郁情最近各方面压力太大,之前她还能求求霍英华,但是那赌狗最近好像输了太多,脾气恶劣,她根本不敢开口。
轻揉着他太阳穴,她柔声问,“宝,许匪雅的事有着落了吗?我真特别喜欢她,不提化妆的事,可以先帮我攒个饭局吗?”
许殊闲适小憩,直到方郁情快以为他睡着了,才缓缓开口,“我是很想帮你,但是匪雅在深山里拍戏呢,信号时有时无的,最近是不行了。”
“……这样子啊。”她垂着眼,神色阴郁。
“怎么了?”许殊猝不及防睁开眼,眸子好奇地打量她,“最近有什么周转难题吗?那么努力做事业。”
自尊心可不允许她示弱,僵硬笑笑:“没有,女人嘛,想要成功就要专注事业。”
“确实。”许殊赞同地点头。
两人轻声细语交谈,温馨环境倒真像两个至交好友。
“不过说起事业,倒是最近随便卖了几支股票,运气不错,短短俩星期涨了些零花钱,还换了几个包。”许殊顺势划开软件查看今日涨幅,却也没给方郁情具体看清买的什么,从方郁情余光只瞥见大片赤红,她心底一惊。
摁黑手机屏幕,许殊浅笑,“最近国际金价涨势也不错,有闲钱也可以玩玩。”
方郁情腹里算盘打尽,面上仍矜持,“算了,证券交易这些太不稳定,我比较喜欢做实业投资。”
“也是,国际形势一天一个变化,这月疯涨,下月就狂跌,常态了。”许殊只当闲聊,说罢不在意地阖眼享受。方郁情却实实在在听进去了,不时瞥向许殊身上奢侈品,辨不透内里情绪。
……
有一说一,方郁情按摩手法是挺舒服的,许殊都睡过去了。
不知多久他被凌知城电话惊醒,坐起身时贵宾室里熏香袅袅,只剩他独自一人,许殊捏捏鼻梁接起电话,“怎么说?”
“是挺大一笔,商场要监护人赔150万,不过这只是原告起诉书,实际到法庭裁决也不会赔那么多。”
“结婚离婚都没捞到好处,也够她喝一壶了。”许殊冷笑挂断电话,就听到门口有轻轻敲门声,女声偷摸像做贼似的,“……许哥?”
“请进。”
雅莉探头进来时,双眸还红肿着,她小心翼翼关上门,许殊蹙起眉,“偷偷哭了?没必要,把她说话当放屁就行。”
她点点头,“我没事,也知道原因,当初我是希佩姐招进来的,她一直和希佩姐不对付……”说着雅莉才想起正事,“哦对了,许哥,外面陆老板来了!我听到和郁情姐在聊你的事呢,脸色特别难看。”
小姑娘只是没把“来找茬”说出口了。
许殊挑挑眉,“陆老板?陆霑之?”这方郁情还真是那群人的狗,什么都说。
“哥,你要是想避开,这有道暗门可以出去。”雅莉进来就是想帮他。
“谢谢,没事。”他摇头笑道,“你们沙龙还设暗门。”
见许殊并不放心上,雅莉才安心,她兴奋说,“不只呢,文杭这些富婆的八卦可多了。”
许殊从床上下来,在镜前收拾东西,“你郁情姐还真是不小心,商场起诉她赔150万。”
“150万?!”雅莉瞪大眼睛,“妈呀,是我把我卖了都拿不出来呀,桉桉平时就捣蛋,没想到这么造孽。”
“家学渊源吧。”许殊轻笑。
“不过她朋友都蛮有钱的,平时也经常照顾她生意,努力一把,筹钱应该不算很困难吧。”
“朋友……”许殊语气带着轻描淡写的嘲讽。
霍英华?白町?还是陆霑之?店本来就是他的产业,要是知道方郁情私下爆这么大雷,以他的绝情只会开除,方郁情明显也深知这点,所以她根本不敢和任何人开口。
“你怎么进来的!”身后方郁情声音尖利。
“抱歉,郁情姐我……”雅莉白着脸嗫嚅。
方郁情满眼嫌恶提防,生怕她抢走客源,厉声数落,“VIP的客人没经过我允许你私自进来想干什么?想趁客人睡觉偷东西吗?越来越不像话!我一会儿就告诉陆总开……”
“好了,我醒了都没见你人,口渴让人小姑娘拿点水进来,别为难人家。”许殊正用护手霜擦手,没转身,只从镜中冷淡瞥向她。
方郁情噎住,意识到自己咄咄逼人让许殊观感不好,她脸色转青僵硬道,“原来是这样,还不赶紧去拿水。”
“是!郁情姐!”雅莉忙不迭出门。
站门口的陆霑之听见喧闹,犹豫片刻,还是蹙眉进来。
只见满室余香里,许殊安静站在镜前,在自己进来时从镜中轻轻瞥他,很神奇,只这一眼,就彻底安抚了他几天堆积的狂躁、猜忌和胡思乱想。
“老板。”方郁情默默到旁边收拾电频器具。
陆霑之自进来,眼睛就在许殊身上没挪开过,他低声开口,“许殊,你电话关机,两天联系不到人,我很担心。”
许殊斜睨他,“担心什么?没见我刚结完婚,就特地来照顾你生意。”
“这玩笑不好笑。”陆霑之走近一步,“你就非要故意气我?”
将护手霜扔进包,许殊转身坦荡荡打量起这里,“这间沙龙装修服务都不错,没想到你还挺会做美容生意的。”
这还是重逢后许殊头次夸他,哪个男人被夸工作能力会不高兴,陆霑之说,“现在还是女人的钱好赚,公司里我主要负责白城宣传业务,沙龙只是兴趣投资。方郁情,只要许殊来全都免单。”又转头对他说,“你喜欢就好。”
“……是,老板。”方郁情手指紧到泛白,埋着头神情古怪,今天她本可以从这单生意抽几千块佣金的,结果陆霑之一句话,全没了。
走出贵宾室,陆霑之说,“你前天和谁去半山俱乐部了吗?上次想带你去玩,结果你说不会打高尔夫……”
听出他拙劣的试探,许殊心底翻个白眼,“依旧不会打,去吃饭的。”
“那里餐厅确实不错,不会打我今天教你啊,之前在美国还打出过一杆进洞的成绩。”陆霑之很自信。
“不感兴趣。”许殊轻佻道。
感觉许殊就像拒人千里之外的飘渺轻烟,时而若即若离,又不时伸出利爪挠你一下,隔靴搔痒地不痛快,却让人根本忘不掉。
生怕许殊又拒绝自己,他询问:“那你平时喜欢什么?”
“我可肤浅了,购物、美容、逛街。”
陆霑之看他,“那我带你去奢侈品店逛逛?”
许殊轻笑,对他勾勾手指,待人凑近就压低声音,“陆霑之,你觉得那些东西,我需要你去买给我吗?你的东西就像曾经送我的那件衣服,我可不敢收……”猝不及防提起从前,陆霑之神情紧绷,又听许殊讲,“当然,事过境迁,我懒得去想那些没意思的旧事。不过花钱买感情,你们这些人套路还真是一模一样。”
陆霑之脸色顷刻转阴,冷道:“谁这样?”
“别跟着我了,去问问你好兄弟霍英华吧,花两百万想买我什么?”许殊独自笑着挥手离去。
这次陆霑之没有再纠缠,冷冷盯着他背影。
殊不知,俩人看似亲昵地交头接耳,全被店内的方郁情偷偷录下,传到白町手机上。
刺激了陆霑之一顿,心情不错的许殊哼着小曲路过珠宝店门口,火彩光辉闪烁到眼睛,他停下脚步。昂贵珠宝顿时让他想起什么,于是许殊扬起微笑,自信踏进店门。
看着满柜台流光溢彩的宝石,他打通那个人电话。
那头接得很快。
“老公~~~”甜腻的语调,着实震惊了跟在身边的客户顾问。
对方也没想到,沉默了几秒,才冷静开口,“出事了?”
许殊向来厚脸皮,压根不在意外人目光,兀自挑选着,“胡说什么呢,你衣柜收拾好了吗?”
别墅工作室里,谢容停下笔,桌上白纸是他亲自勾勒设计的衣帽间改造图纸,“还没有。”
“哦,真难过。”许殊表情一点也不难过,不时敲敲玻璃让店员将首饰拿出来,“那你买珠宝安慰我一下。”
“好。”
谢容答应得干脆,看看时间却皱起眉,“有个会议,晚上八点陪你去买?”
“啧,可我已经在珠宝店里了。”娇嗔里满是责备。
“好,地址,我现在让秘书送卡过去。”谢容说。
“爱你哦。”报完地址许殊迅速挂断电话,眼睛都未从展柜里移开过,紧接着他又打通另一人电话,“喂,匪雅?”
“谢谢你借我撑场面的那些包包,我在看项链呢,你喜欢蒂芙尼还是宝格丽的……没事,大方选!又不是我付钱……当然有情况,见面我再告诉你……”
看着帅哥游刃有余、面不改色,店员心里雷霆震撼,心想难怪有些钱活该自己赚不到。
……
别墅那头,被无情挂电话的谢容先是微微发愣,便面无表情地下楼,走到一楼花园台檐。
此刻小徐正在例行公事喂鸡,见到老板,拿着食盒就走过来报告,“老板,飞出去的十三我逮回来了,老五毛掉光了脾气还是凶,我不敢使劲,没法儿给它打针。”
谢容接过食盒,“我来打,你出门办件事。”
“哎好。”以为是工作,小徐卸下围裙,就听见老板平静地说,“把我的副卡送去新平区的蒂芙尼店给许殊。”
小徐一愣,“老板娘?!”
见谢容黑眸看他,小徐忙改口,“另一个老板?”
“嗯。”
谢容已经围上围裙,准备喂鸡,一群咕咕嗷叫的小黄鸡全部围来脚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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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