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缘 第6章 意外

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楚肆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出去玩，反倒挨着江衍不停搭话。

“你真的好可爱，么么~你吃什么长得这么可爱的？……”

江衍被楚肆这几连问下来脑袋都要晕了，她现在严重怀疑楚肆是不是喜欢她，但又不好直接问，这个问题只好埋在心底了。

作为后桌的杜袁袁可听得一清二楚，杜袁袁挥了挥手，把楚肆叫了过来，他凑到处似耳边说：“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楚肆被说中了，耳尖泛红，但还是si鸭子嘴硬地说：“怎么可能？！”

反观杜袁袁却显得格外淡定，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你放心，我保密。”杜袁袁压低声音说，“但是在你向她告白之前。”

“最好是这样。”楚肆嘟囔着嘴说。

楚肆瞅了眼表发现今日周五，又是一个回假日，一个想法忽然冒了出来。她轻抬胳膊，手肘轻轻撞了撞江衍，江衍立刻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江衍，我能来你家吗？”

“我家里不太方便。”江衍尴尬地笑了笑。

“有什么不方便的嘛，实在不行我来你家。”

“呃……我和我家里人沟通一下吧。”江衍苦笑着。

第二节课下课，江衍就去了楼下电话处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江衍连话都没说，就传来了一句不礼貌的话：“在学校也待了个把月了，玩也玩爽了吧？！”

“我没有，……爸，我能不能住朋友家。”江衍犹豫地说。

“你爱住哪住哪！”

江华远的谩骂声直击人心，江衍的内心承受能力本来就不大好，她鼻头一酸，眼眶上挂着泪珠，挂了电话，边走边抹着眼泪走到了教室。

“江衍，你怎么了？”楚肆看着她眉头紧皱。

楚肆伸手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胳膊，见她垂着头，一抽一抽地克制着哭声，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楚肆：我保护的女孩要是受了一丝伤害，我跟你没完。]

“是你家长说什么了？”楚肆放轻声音，往她身边挪了挪，刻意挡住旁边打闹同学投过来的视线，抬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江衍的后背，“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不逼你。”

江衍这才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泪珠顺着脸颊滚下来，砸在校服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跟我爸说，这周周五不想回家，想去你家住，他就冲我发火……”

话没说完，新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江衍从小就怕江华远冷硬的脾气，每次对方一发脾气，她连反驳的胆子都没有，明明只是想躲开家里压抑的氛围，却换来一句冷冰冰的“你爱住哪住哪”。

楚肆听到这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却又不敢当着江衍的面直接表现出来：“没事，你今天就住我家。”

“谢谢你。”江衍抬起头，抹了抹眼泪。

“作为朋友，这点小事算什么。”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江衍的后背，拉着人站起身，打算先离开教室透透气。

两人刚走出教室门，还没走两步，隔壁班那个男生就堵在了走廊拐角，那个和楚肆之前闹过矛盾的男生斜靠着墙壁，一眼就瞅见了并肩走着的她们，故意抬高声音阴阳怪气地开口挑衅。

“哎呀~这不楚肆，江衍吗，楚肆你还是一样男不男女不女的啊。”

[旁白：楚肆和那男生有矛盾是因为，男的开学的时候造谣江衍不爱说话是哑巴，楚肆知道了就帮江衍出头骂了男的几句，就被怀恨了。]

“放学楼道找我。”男生轻蔑地说。

江衍下意识往楚肆身侧缩了缩，指尖轻轻攥住楚肆的袖口，眼底藏着几分不安。刚才家里受的委屈还没散，这下又撞上仇人，她不想再给楚肆添新麻烦。

男生嗤笑一声，抬脚往前凑了半步，眼神不怀好意地扫过两人：“怎么，现在就急着护着她？当初你冲我嚷嚷的时候不是挺厉害？我不过随口说两句实话，你就急眼，真有意思。”

“拿别人的痛处造谣取笑，这叫实话？”楚肆的声音压得很低，周身的气场冷了下来，“当初我没跟你动手已经算客气，你要是非要揪着这件事没完，我不介意现在就把话说开，让全班都听听你背地里乱嚼舌根的样子。”

走廊路过的几个同学听见动静，纷纷放慢脚步偷偷往这边看。男生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咬牙：“行，你有种，放学顶楼楼梯间，别躲着不敢来。”

说完他狠狠踹了下旁边的栏杆，转身大步走了。

“晦气。”楚肆翻了个白眼。

……

放学铃响，教学楼里瞬间嘈杂起来。

江衍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些，指尖反复捏着拉链头，几次欲言又止。她抬头看了眼窗边正在系校服外套的楚肆，心里那点不安又慢慢涌了上来。

“楚肆……”

楚肆回头看她，语气很轻：“怕了？”

江衍咬了咬唇，轻轻点头，又很快摇头。

“我不是怕，我是怕你再因为我打架。”她声音很低，“明明是他先说那些难听的话，可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跟他闹到这种地步。”

楚肆把书包往肩上一搭，手搭在她肩膀上。

“不是因为你。”她看着江衍，眼神很认真，“是他该被说。”

江衍愣住。

楚肆又低声补了一句：“我只是不喜欢别人欺负你。”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多少人了。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把墙面染成一片暖橙，可江衍心里却还是有些发紧。她下意识往楚肆身边靠了靠，手臂轻轻碰到对方的衣袖。

楚肆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脚步顿了半秒，然后自然地把她往内侧带了带。

“我去楼顶，你在这待着。”

江衍“嗯”了一声，握紧了书包带。

顶楼楼梯间比想象中更安静。

铁门被夕阳照得发烫，楼道里落着几片灰尘，远处偶尔传来操场的喧闹声。那个男生果然已经到了，正靠在栏杆上抽烟。

看见楚肆上来，男生直起身，笑了一声。

“还真敢来？”

楚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说了，有事现在说。”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

楚肆说：“那我问你，你开学的时候为什么造江衍的谣？”

男生冷笑：“我造谣什么了？”

“你说她……说她家里的事，还到处跟别人说。”楚肆声音里带些着不屑，“你根本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也没有资格拿那些事取笑她。”

男生脸色一沉：“怎么，只许她哭惨，不许别人说？”

“不是不许别人说。”楚肆忽然开口，“是不许你拿别人的伤口当笑料。”

她停了一下，声音清晰地落在楼梯间里。

“江衍家里的事，不是你随便编排她的理由。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没错，现在就去你班主任面前再说一遍。”

男生愣住。

显然，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到老师那里。

男生脸色一沉，半晌才咬牙道：“楚肆，你他妈故意跟我过不去是吧？”

“是你先找事。”楚肆平静地看着他，“今天你把话给江衍说清楚，以后别再提这件事，也别再堵她。”

“我凭什么听你的？”

“因为你理亏。”

楚肆往前站了半步，眼神冷得吓人。

“还是说，你想让全班都知道，你背地里是怎么欺负女生的？”

男生被她看得一阵发慌，语气也弱了些。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你现在就在欺负。”

楚肆的声音不高，却很有力量：“拿别人的痛处取乐，造她的谣，还堵在楼梯间威胁她。你不是欺负是什么？”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

男生终于恼羞成怒地把烟摁灭在栏杆上。

“行，算你狠。”他瞪着楚肆。

说完这句话后，他狠狠推了楚肆一把。楚肆没反应过来，腿扭了一下跌倒了地上。

男生转头就走。

“啊！好痛。”楚肆抱着右腿倒在地上。

在下面一层等楚肆的江衍听到动静，心里一慌立马跑到了楼顶，查看楚肆的情况。

楚肆的右腿小腿处皮肤发紫，有些肿胀。楚肆眉头紧皱，一副难受得想哭的表情。

“楚肆！”

江衍快步蹲到楚肆身旁，目光落在她青紫发胀的小腿上，动作放得很轻，小心扶着她的胳膊他在自己的脖子上。

楚肆额角冒了点汗，闷着声忍着疼，没再多出声。江衍慢慢搀起她，让楚肆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慢慢往楼下挪。

“江衍……我的腿好痛！。”楚肆泪眼婆娑地说。

“我带你去医院，你打个电话和你家里人说一下。”

“嗯。”

楚肆把揣在兜里的手机掏了出来，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喂，妈，我腿受伤了，我……朋友送我去医院，你也开一趟吧。”

“小肆啊，痛不痛啊？妈一会就去医院。”楚肆母亲语气担忧。

到了医院，楚肆母亲正好也在。

两人一同扶着楚肆走进急诊大厅，楚肆母亲快步上前扶住她另一侧胳膊，轻声安抚几句。

挂号拍片的流程由楚肆母亲负责，江衍安静跟在一旁，时不时低头看向楚肆微微发肿的小腿。

片子很快冲洗完毕，医生看完结果告知是小腿中度骨折，需要石膏固定休养一个月左右。

诊室里，医生简单讲解养护注意事项，楚肆垂着眼听着，全程没多说几句话。江衍站在侧边，默默记下医生叮嘱的休养要点。石膏包扎完毕，楚肆母亲询问起了原由。

“小肆啊，跟妈说实话，你这怎么弄的。”

“妈，我自己摔的。”楚肆还是选择了隐瞒，心底有些慌张。

“多不小心啊。”

“妈，江衍今天住我们家可以嘛？”楚肆说。

“可以啊，正好让你朋友来玩玩。”

……

车子缓缓停在楚肆家单元楼下，江衍半架着楚肆，一步一步慢慢挪上楼，石膏磕碰台阶时，楚肆下意识皱了下眉。

开门进屋，楚肆妈妈先让楚肆坐到沙发上，转身准备往厨房走。

“妈，我先去倒水。”江衍扶着楚肆坐稳，轻声说了一句。

楚肆妈妈点点头：“辛苦你了孩子，今晚就在家里住下，晚饭我很快做好。”

江衍取来软抱枕垫在楚肆的小腿下，又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楚肆捧着杯子，指尖碰着凉凉的杯壁，小声开口。

“刚刚在医院，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没事，”江衍拉过旁边的小椅子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那截白色石膏上，“就是你刚才为什么不跟阿姨说实话，明明是别人推你摔的。”

楚肆垂了垂眼，指尖摩挲杯身：“说了又要闹到学校，太麻烦了，我不想再多事。”

江衍没再多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之后上下学我来接你，你腿不方便，别自己硬撑。”

楚肆抬眼看向她，轻轻弯了弯嘴角：“好。”

没过多久，饭菜端上桌，江衍主动替楚肆盛好饭，又把椅子挪到她身侧，方便她不用大幅度挪动伤腿。楚肆妈妈看着两人相处的模样，随口闲聊。

“小肆平时性子倔，多亏有你多照看她。”

“阿姨，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江衍低头扒了口饭，语气平平淡淡的。

一顿晚饭安安静静吃完，江衍主动收拾碗筷进厨房清洗，楚肆靠在沙发上等着她。等江衍出来，才慢慢扶着楚肆往卧室走。

楚肆掀开被子坐到床上，看着地上空地：“地上会不会太硬了，要不我把多余的被子给你铺一层？”

“不用，凑合一晚就行，”江衍弯腰把薄毯铺在地毯上，躺下来调整了姿势，“我睡这边，你夜里腿疼想喝水或者要上厕所，直接喊我。”

楚肆点点头，躺进被子里，房间里只剩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光。

“江衍。”她轻轻出声。

“怎么了？”江衍侧过头看向床上的人。

“今天要是你没有及时跑上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楚肆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柔软。

江衍安静看了她几秒，淡淡回应：“我肯定会找到你的，以后有事也不用自己扛着。”

楚肆没再说话，安安静静望着地面的人影，腿上的酸胀还隐隐存在，可心里却一点也不慌了。

“江衍，谢谢你，你就是我的angel（天使）。”

下章标题提前公开：江衍母亲看望江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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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