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之心 第78章 时光飞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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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研究所地下的高压实验室，每一个实验舱模拟着人类所能预想到的极端环境，而每个环境中放置着一种或者多种的植物和动物以及少有的细菌病毒，实验的目的是为了培养出一种受机械控制的生物体，以供研究所的投资者们掌握未来动向，同时发现新的菌体。

在这底下工作的岛国及部分国外科学家们，每一天都在一种压抑环境下工作，尽管内部正常生活设施条件完善，可长期在地底接受这种高强度注意力的工作，或多或少给人带来精神上的损伤。

【第七万零四十一次实验，0450号实验体，实验体生命体征目前短暂平稳，注意，脑波长弧度偏低，心跳频率偏高，器脏功能目前平稳，体温异常高于正常人类五度，意识浑浊，体型异化失败，已送入销毁口】

【H号实验体异化失败，死亡原因∶实验环境触发生物本能反应导致生物自杀损伤脑神经死亡，已销毁】

【七号培育基地Ⅶ型病菌菌种培育成功，菌种仅能存活在海洋软体生物上，目前一切正常】

【R型基因隔阻破解实验失败，失败原因∶基因分离液无法深度破坏原始基因组，尝试加入分解剂辅助实验，导致整组基因破坏，无法进行下一步分离实验】

【生化药剂解药研究失败，失败原因∶缺少实验对象和关键材料，无法进行解毒实验】

【生物终结号已进行第三十七轮爆破实验，实验爆破成功，覆盖影响范围可引起周边地区二级海啸，伴随震感，导弹和子装置拆分安置于3号，6号机密仓，随时可使用】

『陆地方面已通知监察局新闻部对外民众声明，此次震动为地壳板块运动普通震感』

【G-0N组和H-U1组细胞人工手术融合成功，目前两种实验体生命体征正常，已送入86舱观察】

【7XI6培育皿新型菌种培育失败，失败原因，菌体过量吸收营养，菌体自裂】

【H60生物体异化细胞移植成功，实验体已放入密室生态模拟生存，备注∶目前缺少Ⅱ型哺乳生物对照组】

【人类与鱼类细胞融合实验终止，终止原因，样本细胞老化无法再提取基因，缺少资金和同类质生命体】

六年的时光，每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出现了一些变化，而傅岳还是和以前一样，既没有变老，反而还看上去比以前更年轻精神。

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研究基地关了六年，成天和人造灯光打交道，藤太次郎几乎都要忘了陆地上太阳的模样。

核污水排了六年，白岛国附近周围的海洋生物也在废水中发酵了六年，每隔一段时间，地下的实验基地就会派人开船出海专门捕捞那些已经适应在污水中生存的海洋动物，带到实验基地检查做实验。

检查它们身上有没有天然产生的免疫抗体，如果没有，它们的尸体就会被人运送到海洋深处抛弃，久而久之，其中一块海洋已经成为了实验室尸体堆积的废弃地。

而反之，如果该生物身上有他们需要的抗体，则会被他们关进实验舱，进行各种科学实验折磨，碰上一些常年在地下工作，情绪压抑许久的研究员，这些被选中的实验体，有些还会被研究员变态对待。

作为一名无性人，藤太次郎自认为这点最大的好处就是他可以把多出来的心思投入到实验中，可长期处于一种压抑的环境中工作，这让他精神上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也许是预感到自己的精神即将失常，在服下抗精神药物后，他跟总部申请了一个月的假期，回到陆地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顺便出海和捕捞队抓一些污染动物回实验室备用。

正午的阳光透过高耸的海岩墙，波光粼粼照在傅岳脚下的岩块上，和以前一样，他还是那个自诩为这片海洋保护神的青年，每天都会给鱼群带来食物和守候。

刚开始头两年，村里都不怎么看好他，因为傅岳不仅穷，而且连陆地上的房子都因为缺钱买鱼粮，低价卖给了邻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饿死在海上时，他却靠着惊人的潜水天赋，在海底抓新鲜海货卖活了下来。

通过和远川先生合作，在网上拉客源，傅岳没多久就开创了一条独属自己基金，吸引到不少投资，有了资金后，傅岳给自己换了一艘中等体型的货船，然后购买建材在海岩石这一带搭建了一座几平方米不到的小屋，还在空余的空间搭建了一个简易型仓库，囤积了一吨左右的鱼粮。

拥有充足的资金和足够的储粮还不够，傅岳依旧每天会下海捞平时渔网难以捕捉到的一些海洋生物，挂到网店等待有缘人的降临，而他也成了小有名气的海货博主。

在傅岳抓到的这些动物中，有的食用价值高，是城里用来做高等食材的瑰宝，有的药用价值高，是药商愿意花高价购买的药引，当然愿意从傅岳这里购买更多的是餐厅老板，只有他的食材最接近天然无污染，最重要的是，他的运费比远海捕捞的渔船要便宜不少，而且食材还极佳。

那些原本看不起傅岳的村民，看到他突然之间靠着捞海货赚了不少渔钱，偷偷将自家的渔船开进傅岳的净化海域打渔，也想分一杯羹，结果被傅岳发现把他们赶走。

傅岳本以为自己能过几天清闲日子，可他所在的那片海属于未被划分的沿海区域，政策上那片海域不属于任何人私有，只要是附近的渔民都可以去傅岳那片海域捕鱼，对面用这个借口强行在傅岳的领地捞了几天鱼。

一旦有陌生的渔船开进海域，底下的鱼自觉警惕起来，纷纷离闯入的渔船远远的。

经过几代鱼培养，傅岳已经把这附近的鱼驯得几乎只认他一个人，不管村民如何下饵放网，底下的鱼像是有消息情报网，零零散散轮流吃完就走，搞得村民想收网都不好收。

不但如此，傅岳还当着村民面跳下海，带着底下密密麻麻的鱼群朝渔船反方向游去，气得来网鱼的村民一条鱼也没抓着。

有一次傅岳的做法惹毛了村上的船队，村民直接报警想让警察捉傅岳进精神病院，奈何傅岳水性好，在海底和警察玩了一个下午的捉迷藏，警察拿他也没办法，就撤销了这次捉捕。

村民们在这吃了瘪，也就懒得花时间金钱和他计较，毕竟以前傅岳有过精神病史，有潜水上船割人渔网的案例，村民们也只能在附近抓点感染鱼卖给陆地上的海鲜市场。

经过几年的沉淀，这片海域的鱼也更新换代好几次，当它们还是鱼苗的时候，傅岳就如同救世主一般包揽了它们所有需要的食物和安全的生活环境，并对它们灌输服从他的基本命令，因此这片海域的鱼只要傅岳让它们往北游，那它们绝不会往南跑。

对于傅岳所占据的这片海域，村民们只能用“邪门”两个字来形容，他们不相信傅岳拥有和鱼交流的能力，怀疑他肯定是使用了某种药物才能让这些鱼乖乖听他的话，毕竟在这之前他可是和藤太药集的长子走的很近，而那家伙可是专门负责研发药物的，因此傅岳成了人鱼岛附近几个渔村情报站讨论的热门人物。

而傅岳根本不管这些，只要他能统领足够多的海洋生物，那么迟早有一天，这片海里大鱼都会听命于他，扇动它们的大尾巴朝这片岛链推来源源不断的潮水，直到把这座从海上一点点磨平，直到它消失在海平面。

平静的下午，一艘环保船悄无声息出现在傅岳经常逗留的海域上，船上驻扎着一支环保捕捞队，船队的任务就是定期在污染海域捕捞受感染的海洋生物，带回数据分析中心做研究，检查它们身上的细胞基因是否有正常的裂变反应。

为了不惊动外界，藤太次郎也偷偷登上了这艘船出来散心，顺路去看看傅岳。

当船离海上一片岩柱群越来越近的时候，藤太次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喊了声。

彼时傅岳还在背对着他，独自坐在地上很认真地编渔网给一群新出生的小鱼做窝，完全没注意身后有人在喊他。

“老大，那边有船来了。”海底的鱼群看到有船只驶入，围绕在附近提醒傅岳。

傅岳回过头，船上有个白瘦的男人让他有几分眼熟，放大视线一看，发现居然是藤太次郎，这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想到也有几年没见了，傅岳便下了艘小船过去和他见面，这附近都是礁石，他们的大船不好开进来，同时他也不希望在自己的范围内看到有船沉没，他不想捞船，也不想外界破坏鱼儿们平静的生活。

“这边暗礁很多，你们的船还是不要过来了。”傅岳拨动船桨抬头朝船上的船员喊话。

开船的水手听到后立马放慢了速度，将船停滞在海面距离傅岳几百米外的位置，没一会一旁的渔网捞到一条活蹦乱跳的旗鱼，船上的水手三五个人将网拖到船上，手上拿着测量污染值的红外感线，对着旗鱼浑身扫描了一遍。

“感染值为零，这条带回去吃吧，这么健康的鱼在岛上几乎只有进口才看得到。”接着一把匕首直接穿过旗鱼的鱼头，旗鱼摆了几下之后，就慢慢没了动静。

傅岳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眼眶不禁有些微红，对方这算是闯入他的领地屠杀他的鱼。

“谢谢你，小伙子，快到中午了，一起来吃午饭吗？”水手拿出一袋预制食袋，撕开包装咬了一口拉丝的米饭，一股臭味从空气中弥漫开。

傅岳盯着他手里的饭，放大视线一看上面沾着一堆奇怪的东西，而且还会动，不禁咂了下舌。

“不用了，我想问你们一件事，你们是来这里捕鱼的吗？”傅岳盯着他们船边吊着的一些海货表现得一脸警惕，他这几年见过来和他抢渔区的船太多了。

“小伙子你不识字吗？我们是环卫厅的，不是渔民。”水手边吃边聊。

“那你们船上抓这么多鱼做什么？”傅岳听着那些在网兜里的鱼发出的质疑和求救声，隐忍的情绪仿佛又要像以前一样爆发。

“你没发现他们都是污染区的鱼吗？我们打算把它们带回去做治疗，这样才能治疗更多像它们一样的鱼，这样说，你懂吗？”水手耐心解释道。

“是这样啊，可我们的海洋变成这样，不也是你们排核污水造成的吗？”傅岳收回怒火，露出一副和蔼的笑脸，指间的缝隙却抓得比以往都要紧。

水手听着有点尴尬，强行解释道∶“所以上面才会派我们来打捞这些受到污染的鱼，从而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藤太次郎戴着墨镜躺在一旁看海景，这一幕他都看在眼里，在实验室看那些高低起伏的玻璃管化学物质看了六年，突然看回到地面看看这一望无际的海洋，整个人的心情都好像得到了治愈，最重要的是，这艘船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他不需要注意社交，只是以一个普通的富哥身份上船体验生活。

傅岳听后没有回话，目光在船上那张书本覆盖的人脸上逗留了会，然后想离开，他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人了，大集团的少爷又怎么会来环卫船上干这种苦活。

“好久不见啊，三岛，你这些年一直在这片海捕鱼吗？”藤太次郎摘下墨镜，两手交叉搭在护栏上对傅岳问话。

傅岳回过头，发现还真是那家伙，这么多年没联系，他甚至怀疑过他死了，想不到他居然还活着，不过从气色来看，他这些年过得不是很好。

“我在这里开了一个鱼类养殖场，有空在这里钓鱼什么的，你什么时候出来的?”面对多日不见的好友，傅岳并没有表现得很开心，他反倒有些担心他们的友谊会不会因为长时间不联系而冲淡许多，就算是同类，他也应该拿出警惕，这是他在这些年和鱼相处学到的经验。

“刚出来没几天，这么久没见，你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啊。”藤太次郎一副半开玩笑的语气。

“有吗？你要是有空的话，我请你来这边钓鱼。”傅岳试着从他的语气里找回以前的那种感觉，但感受到的却是一片混乱。

“我看就今天吧，有空我也请你去我的实验室坐坐，喝杯茶聊聊天什么的。”藤太次郎半笑着盯着傅岳，气氛一度有些诡异。

他上船前对这附近的污染海域都做了调查，傅岳所在的这块海洋，按理说应该是离污染源最近的地方，正常来说，人体承受这些污染元素的最大值是50辐西左右，而他却在海上留了六年，而且看上去和六年前没有一丝变化，难道他的身体因为长期辐射作用，产生了抵抗衰老的基因异变?还是说，是别的什么病变，不过也有可能人家本来就不显老吧。

“你把船靠近一点。”想到这些藤太次郎朝傅岳喊道。

傅岳听到后把船搭过去一点，藤太次郎直接从船上跳了下来，吓得船上的助理搭在船边担心。

“你这样我怎么和你家里交代？”助理一副急不可切的表情，他也想跳下来，但又怕把船跳翻，害了藤太次郎。

“你自己先回去吧，有事打电话给我，我想单独和我朋友叙叙旧。”藤太次郎拿过一个浆，一脚往前一踢，小船立马和环卫船拉开距离。

“注意安全，晚上我叫人来接你。”助理朝远行的小船呼喊，藤太次郎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