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 第6章 第 6 章

案子结了，杀手入狱。

游刃和霍燃的“同居”生活，却没有结束。

不仅没结束，反而发生了一些极其微妙又致命的变质。

一切源于那个在阳台上的吻。

自从游刃发现自己能感受到霍燃的情绪，甚至会因为霍燃的靠近而心跳加速后，他就像一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开始了一种隐秘的“试探”。

而霍燃，这条向来暴躁、雷厉风行的疯狗，在面对游刃时，彻底变成了一只没脾气的狼狗。

“……你靠得太近了。”游刃坐在解剖台前，手里拿着笔，视线却落在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霍燃身上。

“有吗？”霍燃单手撑在桌子上，把游刃圈在椅子里，低头凑近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游刃的皮肤上，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游刃的呼吸微乱。他隔着衣服，能清晰地感受到霍燃胸膛里那种强烈的、带着占有欲的心跳声，像电流一样传导进自己的神经。

“霍燃，你心跳太快了。”游刃往后仰了仰，试图拉开距离，但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因为你在这里。”霍燃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低哑，“游刃，承认吧，你也喜欢这种感觉。”

游刃没有反驳。

他确实喜欢。

他这具常年像冰块一样没有知觉的身体，只有在霍燃靠近时，才会因为共享了霍燃的体温和情绪，而变得鲜活、滚烫。

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在游刃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霍燃像一头压抑了太久的野兽，吻得又凶又狠。游刃没有推开他，他仰起头，任由霍燃咬破了他的嘴唇。

在痛觉和快感交织的瞬间，两人之间的“共感桥接”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峰值。

当霍燃因为情动而浑身滚烫、呼吸急促时，游刃也感受到了那种灵魂几乎要炸开的战栗；

而当游刃因为承受不住而指尖发白时，霍燃的心脏也像被狠狠揪住一样，疼得直抽气。

“游刃……”霍燃把脸埋在游刃的颈窝里，大口喘着气，声音因为极度的克制而沙哑，“你受得了吗？”

“嗯……”游刃抬起汗湿的手臂，环住霍燃的背，眼角泛着生理性的红，“我感觉得到……你有多想要我。”

那一天，是两人记忆里最甜、最疯狂的一晚。

但危险，也悄然而至。

——游刃的身体，扛不住了。

先天性无痛症让他的身体缺乏自我保护机制，他的器官和神经本就比常人脆弱。而共感桥接虽然是单向的（他的痛给霍燃），但霍燃的情绪、激素、包括□□时的极度亢奋，会全部通过神经反射，强行施加在游刃毫无防御的脑神经系统上。

连续一周的高强度情绪共振，让游刃的神经陷入了极度疲劳。

第三天，游刃在解剖室里，突然眼前一黑，手里的手术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撑着解剖台，勉强稳住身体，鼻子里却流下了一股温热的液体。

游刃伸手抹了一把，满手的血。

“游刃！”

霍燃刚好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魂都吓飞了。他冲过去一把将游刃抱起来，却发现怀里的人轻得可怕，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我没事……”游刃靠在他怀里，还想维持理智，“可能是熬夜太多……”

“闭嘴！”霍燃的声音在发抖。

他抱着游刃冲进医院，一路上，霍燃感觉自己那颗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而游刃，因为共感，也同步感受到了那种几乎要把他撕裂的恐慌和心痛。他想安抚霍燃，但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抢救室外。

医生看着脑部扫描图，脸色极其难看。

“霍队，情况很不乐观。”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面前的两人，“他的脑神经因为长期处于‘无痛觉’的休眠状态，最近被某种强烈的情绪波动（指共感）强行唤醒，负荷已经到了极限。”

医生转头看向霍燃：“霍队，你们之前意外触发的神经共感，现在变成了一个致命的漏洞。你越爱他，越是对他产生强烈的情绪和**，他的神经就会因为你单方面的情感输出而崩溃。简单来说，你越爱他，他就死得越快。”

站在病房里的两人，同时愣住了。

游刃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他看着霍燃，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茫然。

霍燃站在原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所有的爱，所有的靠近，所有的亲密，对游刃来说，都成了一把无形的刀。

“解决办法呢？”霍燃的声音哑得听不出原调。

“最好的是注射阻断剂，切断共感。”医生说。

“不行。”游刃突然开口，他死死盯着霍燃，“我不切断。我不想忘记那种感觉。”

“你疯了？！”霍燃猛地转头，眼眶瞬间红了，“你他妈想死吗？！”

“如果切断共感，我就会变回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怪物。”游刃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苦笑，“霍燃，我宁愿感受你的痛，也不想再回到那种死水一样的寂静里。我宁愿死。”

“可老子不想你死！”霍燃冲过去，一把攥住游刃的手腕，却连力气都不敢用大，生怕弄疼他。

病房里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霍燃松开手，慢慢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冷硬。

“好，那就不切。”霍燃咬着牙，盯着游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从那天起，霍燃变了。

他搬回了自己的宿舍。

他开始疯狂地接案子，故意弄伤自己，故意带着一身的烟味和血腥气，离游刃远远的。

他开始用最冷漠、最恶劣的态度对待游刃。

“离我远点。”

“别碰我，恶心。”

“别再拿你那个怪物一样的脑子来揣测我。”

游刃每次靠近，都会换来霍燃冰冷的话语。

但游刃没有退缩。

因为每次霍燃骂完他、推开他之后，游刃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口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痛楚——那是霍燃的痛，比任何伤口都要深、都要绝望。

霍燃在用自己的冷漠，保护游刃的命。

但游刃却在那种痛里，品尝到了霍燃最深、最绝望的爱。

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用最绝情的推开，来拥抱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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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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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