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 第9章 重逢

两年后。

叶琴三十岁。许嘉木三十二岁。

他们的婚姻进入第七个年头。没有七年之痒，反而越来越默契。工作上各自忙碌，回到家就一起做饭、看电影、聊天。周末偶尔和朋友聚会，偶尔两个人窝在家里，什么都不干。

许嘉木常说，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干也开心。

叶琴就笑，说你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他说不是会说话，是真心话。

那天，叶琴的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为一家欧洲的奢侈品集团提供并购咨询。收购方是国内的一家资本集团，需要双方对接。

项目启动会上，叶琴看到了对方团队的名单。

带队人：孟宴臣。

她愣了几秒。

然后合上文件夹，面色如常。

“这个项目我来负责，”她对助理说，“把资料都发给我。”

会议定在三天后。

那天晚上，叶琴回家，许嘉木已经做好了饭。她吃完饭，洗碗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我有个项目，要和国内一个公司对接。”

“嗯。”许嘉木在客厅看书，随口应了一声。

“对方负责人……”她顿了顿，“是孟宴臣。”

客厅安静了两秒。

然后许嘉木的声音传来：“就是那个孟宴臣？”

“嗯。”

又是几秒安静。

“你还好吗？”他问。

叶琴把碗放进碗架，擦干手，走到客厅。

许嘉木正看着她，眼神温和，带着一点关切。

“我没事。”她说，“就是告诉你一声。”

许嘉木点了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吗？”他问。

叶琴想了想。

“不需要。”她说，“就是一个项目而已。正常对接，正常推进。结束了就结束了。”

许嘉木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那你去吧。我等你回来吃饭。”

叶琴愣了一下。

“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许嘉木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老婆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她心里有杆秤，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顿了顿。

“而且，”他说，“我不走。我一直在。”

叶琴看着他。

结婚五年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全是信任。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她说。

三天后。

伦敦，希尔顿酒店，会议室。

叶琴提前十分钟到场。她穿着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手里拿着文件夹，整个人干练而从容。

门打开的时候，她正在看资料，抬起头。

孟宴臣站在门口。

八年了。

他老了一点。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里有了几根白。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很深，很深，像一口井。

他也看着她。

她变了。比八年前更好看。不是外貌上的好看，是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从容，自信，明亮。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坐在他对面，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背着磨了边的帆布包，问他“您需要我做什么”。

那时候她的眼睛也很亮。但那种亮，是底层人求生的亮。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她，是站在阳光下的人。

“孟总。”她站起来，伸出手，微笑得体，“好久不见。”

孟宴臣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温暖，有力。

“好久不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