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 第4章 两年

两年过去了。

叶琴二十四岁。外婆的身体时好时坏，但总算撑过来了。她在国坤的职位从总裁办特别助理升到了投资分析部的副经理，独立负责过好几个项目，在圈子里也有了些名气。

没有人再把她当成孟宴臣的“女伴”。

她是叶经理。是那个Z大毕业、做事稳、脑子清楚的女孩。是那个在项目会上能把数据一条条讲清楚、从不怯场的年轻人。

她和孟宴臣的关系，也变了。

两年前，她是他的替身，他是她的金主。他们之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现在……

她说不清楚。

他不再用那种看影子的目光看她。他开始看她的眼睛，看她的表情，听她说话。有时候她讲工作上的事，他会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问一些问题。有时候她加班晚了，他会让人送夜宵过来，附一张纸条：别太累。

纸条上没有署名，但叶琴知道是他。

她开始期待那些纸条。

她开始在意他看她时的眼神。

她开始……

不。不能。

她有分寸。

那天晚上，国坤举办年度总结会。叶琴作为投资分析部的代表，上台做了汇报。她讲得很顺，数据清晰，逻辑严密，最后赢得了一片掌声。

下台的时候，她无意间看向孟宴臣的方向。

他正在看她。

那种目光……

叶琴心跳漏了一拍。

她移开眼睛，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宴会结束后，孟宴臣送她回家。

车在夜色中穿行。两个人都没说话。

“你今天的汇报很好。”他忽然开口。

“谢谢孟总。”

“不是客套。”他说，“真的很好。”

叶琴没有说话。

车停在她租的房子楼下。她住的地方离医院近，方便照顾外婆，是个老小区，环境一般。

“到了。”她说，“谢谢您送我。”

她伸手去开车门。

“叶琴。”

她停下。

孟宴臣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这两年，”他说，“谢谢你。”

叶琴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很多。”他说，“谢谢你……在。”

叶琴看着他。

她想说，您付了钱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那不是真的。

这两年，她在他身边，已经不单单是因为钱了。

她喜欢和他一起工作。喜欢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喜欢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她喜欢他。

她真的喜欢他。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就把它按了回去。

不能。

她有分寸。

“孟总，”她开口，声音很稳，“两年了。还有一年。”

孟宴臣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他说。

“这一年，我会好好做。”叶琴看着他，“一年后，我会走。您放心。”

孟宴臣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叶琴下了车。她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风有点凉。她拢了拢外套，转身上楼。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