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魏府,现在开始。
上官虞一个人在黑漆漆的魏府中潜行
躲过几拨巡查的小厮,耳畔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悠长的梆子声。
她本是循着记忆想找找书房或库房之类可能藏有线索的地方,可这宅子实在太大,回廊套着回廊,庭院连着庭院,夜色中相似的景致让她很快在一片陌生的园林深处迷了路。
不多时,眼前出现了一个荒废的庭院。院中央是一株高大的西府白梅,在月光下静默伫立,枝头已无花。
与府中其他地方的精心打理不同,这处院落虽格局典雅,一草一木依稀可见昔日用心,但此刻却门户紧闭,枯黄的落叶在月光下铺了薄薄一层,无人清扫。
上官虞觉得它不像普通的闲置院落,它的格局、用料、乃至那株名贵的西府白梅,都昭示着它曾经的主人,身份必然尊贵无双。此处看来更像是一个被小心翼翼封存起来、属于某个极其重要之人的居所,只是那人,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不在这里了。
一种莫名的、混合着寂寥与伤感的氛围笼罩着这里。上官虞放轻脚步,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月光如水,静静流泻在空寂的庭院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待她正要推开主屋虚掩的门看时
“谁?”
一个清越、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磁性的嗓音,毫无预兆地从头顶传来。
上官虞心头一跳,猛地抬头。
高悬的月光下,只见正房那高高翘起的飞檐之上,静坐一人。
那人身影带着少年人抽条拔节般的清隽,姿态随意地屈起一膝,另一条腿则悬在檐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皎洁的月光从他身后漫来,为他镀上一层朦胧清冷的霜华,也让他的面容隐在逆光里,看不真切。
微风夜露,他就那样闲坐于飞檐之上,像一只暂时栖息在旧巢边的孤燕,与尘世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叮……铛……”
伴随着风,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不知从少年身上何处传来,像风拂过琉璃,又似冰珠轻坠玉盘,在这夜露微凉的风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
上官虞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感觉到,少年那隐匿在月光中的目光,正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你又是谁?”她听见自己带着戒备的声音响起,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有些突兀。
屋檐上的少年并未立刻回答。
片刻,一声极轻的、仿佛从鼻腔里哼出的笑,顺着夜风飘了下来,透出一股鲜活、甚至有些轻佻的气息。
他的声音依旧清越,“此处院落有好些年,没进来过生人。尤其还是……”他的视线似乎在她身上那件独属于魏府闺阁的披风上顿了顿,“这么晚了,一个……傻子?”
“你!”上官虞被他的那句‘傻子’气了一下,但想到自己此刻魏府五小姐的身份,便定了定神,理直气壮道,“本小姐是府里的人。你是谁?在别人家屋顶上做什么?”
“府里人?”少年重复了一遍,随即,他身形微微前倾,似乎想要将月光下的人影看得更真切些。
此时月光恰好偏移了少许,上官虞看得真切,几缕清辉斜斜洒落,不偏不倚地映照在少年衣领处——那里,悬着一颗龙眼大小、浑圆剔透的珠子。珠子色泽温润,内里似有流光氤氲,正随着他的动作折射出温润而奇异的光泽。
这惊鸿一瞥的华光,牢牢吸引住上官虞的目光。
而少年似乎并未在意自己领口泄露的微光,他轻轻吐出一句话: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古怪至极。像是一句只有特定对象才能理解的暗语。上官虞心头疑窦丛生,不由微微垂首思量
“叮……铃……”又是一阵清越空灵的脆响,随着夜风和他的动作,断断续续传来。
只见屋檐上的少年微微歪着头,正静静地打量着她,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的眸子,此刻正直接坦荡地,想要望进她的骨子里去
这目光太有穿透力,让上官虞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脑海中飞速运转——逃出来?什么逃出来?这具身体的原主在外人眼里不是走丢的吗?怎么用“逃”这个字?他知道原主是被绑架了?!
“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她选择了最稳妥的装傻路线,脸上堆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你是谁呀?怎么坐在那么高的地方?不冷吗?”
少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审视一个久违的玩具。
半晌,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了然,还有几分上官虞听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不冷。”他说,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这儿视野好,能看见整个魏府,也能看见……”他顿了顿,语气里忽然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某些人半夜不睡觉,到处乱跑。”
上官虞心里咯噔一下。
这厮是在监视整个魏府?那他看见自己从院子里溜出来了吗?看见自己一路摸到这里了吗?
“你还没回答我,”她强作镇定,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你到底是谁?”
少年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抬起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庭院中央那株西府白梅。
“知道这是谁的院子吗?”
上官虞摇头。
“我娘的。”少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这院子,是我娘生前住的。”
上官虞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荒废的庭院,这株白梅,这被封存起来的、属于某个人的痕迹……
“你是……”她艰难地开口,“魏府的四公子?”
少年没有否认。
他只是从屋檐上微微俯下身,月光终于舍得照亮他的面容——那是一张极为俊秀的脸,眉目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又隐隐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藏着两簇小小的火焰,此刻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地上这个“傻子”。
“四公子?”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府里的人,都叫我四少爷。至于你嘛……”
他忽然从屋檐上站了起来。
那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仿佛站在几丈高的飞檐上与站在平地上毫无分别。夜风撩起他的衣袂,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只要乘风而去的鹤。
“你可以叫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把你拐了的人。”
上官虞的脑子“嗡”地一声。
什么?
拐?
她猛地想起那个绑匪壮汉,想起那个茅屋,想起那个被她埋了又爬出来的“土哥”……
“是你?!”上官虞蚌埠住了,横眉冷对指着少年,声音都变了调,“是你找人绑的我?!”
少年没有否认。
他只是轻轻巧巧地从屋檐上跃下,如同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落在上官虞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近处看他,更显得清隽挺拔。他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劲装袍子,衣料考究,做工精良,领口处那颗珠子在月光下愈发温润生辉。他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又有几分被宠坏了的张扬肆意。
此刻他正微微歪着头,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傻子”,那目光里满是兴味盎然。
“不是绑,”他纠正道,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是请。请你去外面住几天,见识见识世面。谁知道你这么不中用,被人一吓就晕了,晕了醒来就变了个样。”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听说你醒了之后,不但会说话了,还会——调戏苏湛?”
上官虞:“………………”
她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
什么叫“调戏苏湛”?!那是为了救场!是战略性转移注意力!是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还听说,”少年的笑意更深了,“你抱着我二哥的大腿哭,叫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翠花?”
最后两个字,他刻意拖长了音调,学着她当时的语气,活灵活现。
上官虞想死,想当场去世,想穿越回去把那个抱着魏长赢大腿的自己掐死。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她咬牙切齿地问。
少年眨眨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我说了,”他指了指屋檐,“那上面,能看见很多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上官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很好,非常好。
所以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俊秀清隽的少年,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找人把她绑走的?是他让她穿越到这个破地方、变成个傻子女人的时候差点穿越即成盒的?
她盯着他,目光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少年却似乎毫无自觉,反而饶有兴致地凑近了一步,上下打量着她。
“奇怪,”他自言自语般道,“明明是个傻子,怎么醒来之后,眼神就变了呢?变得……像个人了。”
上官虞:“……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以前不像人?”
少年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点头:“不像。你以前的眼神,空的。像……像这个院子。”他忽然指了指四周,“好看,但是没有魂。”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直白到上官虞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或许比魏府任何人都更敏锐。他能看出原主的不对劲,能看出她醒来后的变化,甚至能精准地捕捉到她每一次微妙的情绪波动。
这厮不是普通的纨绔子弟。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绑我?”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期待?
半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朗干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天真,却又隐隐透着几分狡黠。
“因为无聊啊。”他说,语气理直气壮,“我被爹关在府里,哪儿都不能去。一个人待着多没意思,就想找个人陪我玩。府里的人都不敢惹我,外面的又不能随便进来。想来想去……”他指了指上官虞,“就你最合适。”
上官虞:“………………”
她觉得自己快要原地升天了。
因为无聊?!就因为这破理由,她穿越了?!变性了?!被绑票了?!还差点成了杀人犯?!
“你知不知道,”她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你差点害死我?”
少年眨眨眼,一脸无辜:“怎么会?那个绑匪是我花银子雇的,我交代过他,不许真伤你,好吃好喝伺候着,等过几天我把爹哄好了,就放你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谁知道你那么能惹事,不但把人给埋了,还招来了官府的人。我二哥去捞你的时候,我还以为这计划要泡汤了呢。”
上官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所以那个壮汉,那个拿刀抵着她脖子、凶神恶煞的壮汉,是这个少年的“雇员”?所以那根本不是绑架,而是——一场因为“无聊”而策划的恶作剧?
“那……那个壮汉,”她艰难地问,“他、他还活着吗?”
少年挑眉,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傻话”的眼神看着她。
“当然是死了。”
上官虞脚下一软,险些坐到地上。
少年看着她这副如遭雷击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对啊,死了。被你埋了那么久,又在土里挣扎了半天,最后还被你补了好几脚——换你,你活不活?”
上官虞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完了。
真完了。
她以为的“战略性埋人”,是误杀;她以为的“补刀踩实”,是毁尸灭迹;她以为的“侥幸生还”,是背了条无辜人命……
所以她真的杀人了?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遵纪守法、连闯红灯都要心虚半天的五好青年,居然杀人了?
“我……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少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副模样,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
“怎么?”他凑近一步,歪着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促狭,“害怕了?后悔了?还是……”他拖长了音调,“在想要不要把我这个主谋也埋了,灭口?”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在说“要不要一起吃个夜宵”。
上官虞的脸色白了一白,又青了一青,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介于“想杀人”和“想自杀”之间的微妙表情上。
她盯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害的少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你……”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她的声音都发飘,“那个壮汉,真的死了?”
少年眨眨眼,一脸无辜:“当然死了。你不是亲眼看见的吗?埋了,又爬出来,又被你踩回去。那一脚一脚的。”
这话说的,仿佛他坐在老远的将军府都能听见似的。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模仿了一下踩土的动作,嘴里配着音:“砰、砰、砰——哎呀,踩得可结实了。”
上官虞:“……”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你亲眼看见了?”她咬牙切齿地问,“你坐在你家屋檐上,能看见几十里外的破茅屋?”
少年眨了眨眼,那表情无辜得像只刚偷完鱼的小猫:“没看见啊。但是——”
他拖长了音调,慢悠悠地补上一刀:“我猜的呀。你这么笨手笨脚的,埋个人能埋得多好?爬出来再被你踩回去,这不是很合理吗?”
上官虞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不行,压不住。
“你——”她指着少年的手指都在抖,“你耍我?!”
少年歪着头,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耍你了?你问我那个壮汉还活着吗,我猜想说‘当然是死了’,你便点头,这难道不是事实吗?你自己埋的,自己踩的,自己害死的,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他说着,还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那模样活像是被冤枉的小媳妇。
上官虞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
她活了二十多年——算上这具身体的年纪——从来没见过这么欠揍的人!
“你、你、你——”她“你”了半天,愣是没“你”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少年见状,笑得更欢了,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怎么?想打我?”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你打啊。我保证不还手。”
上官虞盯着他,目光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打?
她现在恨不得把他埋了!
但她残存的那点理智告诉她——不行。这厮是魏府的四少爷,是魏长赢的亲弟弟,是那个据说被全家宠坏了的混世魔王。她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谁能被将军偏爱还真说不定。
更何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娇娇弱弱的身板,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虽然清瘦但明显练过的少年——
打不打得过,还真不好说。
“怎么?”少年见她不动,愈发得寸进尺,“不敢打?那要不——骂我两句出出气?”
上官虞:“………………”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行。”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不打你,也不骂你。”
少年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反应。
“那你想怎样?”他笑着地看着她。
上官虞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风,又慢悠悠地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最后慢悠悠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警惕的眼睛。
“我只是在想,”她说,语气平静得可怕,“如果我把今晚的事告诉魏将军,告诉他——他的好儿子,不但找人绑了我,还眼睁睁看着我被吓得半死,差点被官府当成杀人犯抓走——你说,他会怎么处置你?”
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上官虞继续道:“这几天,身边的丫鬟叽叽喳喳的,我倒听来不少事。听说魏将军治家甚严,尤其是对你这位‘宠坏了’的四少爷。之前你犯了错,差点被家法打死?这次……”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这次怕是不止家法了吧?”
少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你——”他指着她,那表情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敢?!”
上官虞无辜地眨眨眼:“我怎么不敢?我一个‘傻子’,告状有什么不对吗?”
她把“傻子”两个字咬得格外重,重得少年的脸色又青了几分。
“再说了,”她继续补刀,“你不是说那个壮汉死了吗?死无对证,我怎么说都行。我就说你把我绑出去,想害死我。你二哥那么疼我,肯定会信的。”
少年的脸彻底黑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害的少女,第一次觉得——
这哪是傻子?!分明是个奸贼。
“你……你……”他“你”了半天,愣是没“你”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上官虞欣赏着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通透了。
“怎么?”她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歪着头,眨着眼,“想打我?你打啊。我保证不还手。”
少年:“………………”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行。”他忽然也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有些诡异,“你厉害。我认栽。”
上官虞警惕地看着他。
这么容易就认输了?不对劲。
果然——
“但是,”少年慢悠悠地开口,“你确定要告状吗?”
上官虞挑眉:“怎么?你还想威胁我?”
“不是威胁。”少年摇摇头,那表情无辜得让人想揍他,“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告状,那我二哥肯定会问,你怎么知道是我绑的你?”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怎么回答?说你自己半夜溜出来,在这荒废的院子里遇见了我?说我亲口承认了?”
上官虞的笑容僵住了。
“那我二哥肯定还会问,”少年继续道,“你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他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上下打量着她:“是啊,你跑出来干什么呢?一个刚被救回来的‘傻子’,不好好在屋里待着,半夜三更、披头散发、穿着披风,在这府里瞎溜达——”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想找什么?”
上官虞的后背倏地一凉。
上官虞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在这个少年面前,她太好争嘴上功夫了。她忘了,这个人不但聪明,而且敏锐。他能看穿她的不对劲。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根本无从辩解。
少年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愈发灿烂。
“怎么?不说话了?”他歪着头,那表情活像一只逗弄猎物的狐狸,“要不要我帮你编个理由?就说你梦游?还是说——你想去找那个被你埋了的壮汉,确认他到底死没死,以确保不会连累我那好二哥?”
最后一句,他说得意味深长。
上官虞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这厮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他故意逗她,故意气她,故意让她跳进坑里,然后——
慢悠悠地盖上土。
卡文了卡文了卡文了,魏苏寒难产了啊啊啊,存稿怎么发表啊……我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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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檐上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