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 第5章 《倔强》

徐木子看到姜莱发的一串消息，好不容易把小孩哄睡着了，立马拿起了电话，生怕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

“你说上次在酒吧我们见到的那男的嘛？”

“嗯。”

“不是说是个制作人吗，混娱乐圈的。”

姜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阖着眼说：“是也不全是，他不爱露面，不喜欢娱乐圈那套营销手段，先天的嗓子条件也没那么好。平时就爱写写歌，有时候自己唱，有时候给别人唱，据说还有点厉害。”

她总结了从实习生那边听来的八卦，以及刚刚吃饭时收集到的信息，如是总结道。

“我靠！”

姜莱被吓得一机灵。

“抱歉啊姜姜我太激动了，这能叫有点厉害吗？”

“20岁获得数学物理学双料学位，留学E大，毕业后却逐梦娱乐圈。”

“23岁出道即巅峰，凭首张全制作专辑横扫金曲奖最佳新人，最佳国语专辑。此后几年，他制作的各种歌曲，小到游戏配乐，影视ost，大到一线歌手的专辑作品，他操刀创作的作品，没有不火的，被称作......”

“行走的金曲制作机。”姜莱和徐木子异口同声道。

“对啊姜姜，你不是一向喜欢厉害的男人嘛，这直接超标了啊。”

徐木子越说越激动，姜莱倒是好奇，一个理科生怎么突然去搞了音乐。

难道科学的尽头是艺术？

“诶，你有没有认真听啊！”

“听着呢听着呢。”

“关键的来了，这人竟然零绯闻也不爱媚粉，也是，这人纯靠实力吃饭的。不过他好像一年前就没怎么露面了，演唱会不开，音乐节不去的，有人猜测他是不是被雪藏了。”

“不过又说是在各地采风，预备着发新专，他的粉丝也佛得很，不见面就不见面，平时发条动态确定喘气儿就行。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

徐木子自顾自地说着，姜莱此时也翻着陈烬微博:

刚更新了一条，文案是【好久不见】，配图录音室打碟，黑白滤镜，只有侧脸。

才一分钟，就几千评论。

【喜欢你的概率是1，不喜欢你的概率是0，这道题，我连犹豫都不需要。】

【哥哥，你是不是偷偷给我的心脏加了个绝对值？不然为什么每次听到你的声音，心脏就再也负不了。】

【这世界有千万种收敛级数，而我只想收敛进你的和声里。】

姜莱距离上次接触数学相关，可能是10年前，此刻看到这些，一头黑线，擦了擦虚汗，退出界面。

这年头，没点儿文化，连评论区都进不去。

“喂，你再这样我就挂电话啊。老这样，不听人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姜莱滑跪道歉，结果一不小心手滑点了个赞。

“我现在就是有个疑惑，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吗？你对他有没有什么印象？高中的时候。”

她们高中形影不离，她不记得，说不定徐木子会记得。

“没有啊，酒吧那次，是我第一次见这个人。”

“那好奇怪啊，他为什么老是给我一种，我跟他已经认识很久的暗示。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自信一点啊姜姜，你都见过多少男人了，那点儿小套路，你不是手拿把掐？”

徐木子不允许姜莱质疑自己。

“也是。”姜莱点点头，再次陷入头脑风暴。

“你该问周少爷啊，上次这人不就是他带来的吗？估计还挺熟的。”

“他没回消息，电话也关机。”姜莱提到。

“那可能又被抓回去做生意了。”

“算了，不想了，已经浪费很多脑细胞了。爱谁谁吧，不让男人的问题过夜，是我的基本宗旨。”

姜莱又和徐木子聊了些有的没的，约好下周末吃饭，就挂断了电话。

*

第二天，姜莱早早就去了现场，但彩排完基本没什么事，就是再调度一下各部门，顺一下基本流程，强调一下突发事件的处理方式，避免出现洛嘉过敏时，实习生又慌乱地找不到北的情况。

这天姜莱七点就下班了，去超市买了菜，久违地自己操刀炒了个番茄炒蛋、土豆烧肉，还破天荒地对着手机菜谱研究了一个新菜，芦笋炒口蘑，然后全部喂给了垃圾桶。

垃圾桶打了个饱嗝儿，填满了肚子，她灰溜溜地拎着垃圾袋下楼，又扭头走到便利店，买了个泡面和关东煮，坐在店里刷着吃播视频云吃。

她平时吃饭不怎么讲究，风卷残云一顿吃完，打了个嗝儿，刷手机消食。

要不是年前体检好多项目都不达标，她是懒得伺候这娇气的胃的。

她戴着耳机，营销号魔性的配音钻进了耳朵里。

【塌房预警】顶流男星被拍深夜密会50W粉丝女网红！

谁啊这是？

她已经关闭工作模式，点了“不感兴趣”，往下滑。

谁知各大爆料像鬼一样缠了上来。

【夜会】某C姓艺人素来不爱营业，原来私下忙着谈恋爱？

【惊爆】圈内金牌制作人私联女网红，深夜同回公寓！女方身份被扒：曾多次炫富秀豪车。

【实锤】某男神瞒恋爱内幕？与神秘女共进晚餐后同车离开，动作亲密全记录！

不对劲，十万分的不对劲。

她关掉了营销号叽里呱啦的一顿分析，点开了自己某博账号。刹那间私信被炸掉，前两天刚发的春日妆教和穿搭的帖子，评论区从几千突然涨到了几万。

[来看嫂子]

[来看嫂子 1]

[楼上不约哈，陈老师洁身自好，野鸡网红少蹭。]

配图她昨晚手滑点赞的陈烬的帖子截图。

姜莱一一点过几个高赞评论：

[某些18线网红能不能要点脸？陈老师多长时间不发微博，刚发一分钟不到就点上赞了，这是卡着点儿蹲吧，真是吐了#守护最好的音乐制作人#]

[劝某些网红别动歪心思，上一个蹭陈老师的已经查无此人了，好好做你的策展不行吗？]

[抱走不约～陈老师只是去录音棚被跟拍了而已，这女的谁啊？一天到晚到处蹭热度，建议去蹭电线杆清醒一下]

配图她之前发的和各大艺人合照帖子截图。

我......蹭你大爷。

姜莱气得牙齿打颤，有种立马打字对线评论区的冲动。

评论区还在涨，甚至她还涨了一万粉丝，颇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

她收拾完桌面，准备回家再好好整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评论区。

路过收银台，摸鱼的店员刷着视频，外放声音清晰：“独家画面”“直奔某豪华公寓”“车内逗留超半小时……”

店员突然抬起了头看向了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姜莱也不避，反而笑嘻嘻地朝她看过去，露出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没想到吧，惊天大瓜竟在你身边！

姜莱不带一片云彩地离开了，身后的店员震惊有余，喃喃道：“也不像硅胶脸啊。”

*

姜莱回到家，打开电脑，拿出键盘，随意用铅笔挽起长发。如果周牧野在这儿就该知道，这是她要放大招喷人的架势了。

姜莱之前兼职做过游戏代打，低端局高端局什么都打过，评论区这些伎俩，她吃奶时就见过。

她其实不在意自己被喷成什么样，但就是自己好歹也小有五十万粉丝，关注她的都是些老粉丝了。

她们看着她从跑腿打杂到独立策展，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姜到受邀担任淮北每季度最重要的策展活动的顾问，看着她奔走，看着她彷徨，也看着她成长。

现在她就因为一顿她本人到目前都没想清楚缘由的饭，就被一群人扣几个“野鸡网红”，“塑料花瓶”帽子，粉丝被喷“恨嫁女”，“无脑小学生”，这都算什么事儿。

排除一些无脑粉，她决定重点捡几个对她有重大误会的某音乐人的粉丝进行一系列友好和谐的谈话。

当然，如果对方不接受她的好意，她也不是吃素的。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打开评论区，结果入眼的高评却彻底变了。

几个铁粉字样的ID映入眼帘，配图是她之前分享的艺术展照片。

[别动不动就“小网红配不上”，姐姐是正经专业策展人，操盘过好几个一线城市当代艺术展，合作过知名画廊和艺术家。现在做时装展更是风生水起，和娱乐圈的人打交道人尽皆知，指不定谁蹭谁呢？]

[同意楼上，我家无妄之灾。#她是姜莱不是野网红]

[再贴一张姐姐毕业照吧，睁大你豆粒大的眼睛看清楚这是哪里。]

“害，都毕业多少年了，不提了不提了。”

姜莱清楚这是反击评论区某些路人刻板印象说网红没文化高中都没读，但就是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好多人啊。凑热闹踩踩，男的不认识，女的也不认识。不过这个姐姐确实好好看啊。]

[那可不，她策展晚宴上的无精修生图自己去搜，不比明星差，不过姐姐只想靠脑子吃饭。#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姜莱]

姜莱汗颜，她也想靠脸吃饭啊，大二那年去试镜某个小网剧女三，一面就被刷了，被评“长得太有攻击性，会喧宾夺主”，就此作罢。

她一点一点地往下滑，她自己的粉丝混在大量的路人、水军、陈烬的事业粉、老婆粉、姐姐粉里，竟然还有种遍地生花隐隐压过一头的气势。

她呼了一口气，点开自己的私信。

除开一些乌七八糟的问爹问娘的，点开了粉丝群。

置顶的是一段长留言：

[姜莱你好，我是你自嘲的“寥寥无几”的粉丝中的一个。我毕业时找不到工作坐在地铁站哭，看着你当时晚上兼职回家掉到泥巴坑里的视频笑了出声，对不起但是你浑身都是泥的样子但是真的好好笑哈哈。]

那还是她大学时更新的Vlog，当时她去外地跟展，人生地不熟，花钱的地方又多，白天实习完，晚上她会再去做几小时家教兼职再回宿舍。

结果那天突降暴雨，她又不识路，想着视频素材还没几条，一手手机一手雨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结果就掉到了一米多深的废弃工地的泥巴坑里。挣扎着不让设备进水，爬上来之后，看着自己脖子以下全都是泥巴，手里电脑手机还是完好无损，笑出了声，录下了视频。

剪辑后发布，获得她第一个10w粉。

都是来看她有多好笑的。

姜莱吐了一口浊气，接着看了下去。

[大家都看你热闹，看你笑话。只有我们这些老粉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努力，这么辛苦赚钱。你毕业后，赚到的第一笔钱都捐给了机构去办女高，你记录下来发了视频，当时好多人说你在炒作。但我们都知道，你是真心实意的，你是真的很想帮助那些在失学边缘，和曾经的你一样的女孩子们。]

[我们这里的粉丝有的被你的颜值吸引，有的被你高大上的工作吸引，有的被你偶尔心血来潮游戏直播里的搞笑幽默吸引。只有我是那个真真切切的收到了你攒的工资，重回了学校，考上了大学，最后来到这里的粉丝。我想跟你说声谢谢，不止感谢你对我物质上的帮助，更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勇敢坚强，给我了坚持下去的力量。]

姜莱突然眼眶有点红。

留言区跟了好多条：

[姜姜看见了吗？我们永远支持你。]

姜莱揉揉眼睛，好半响，轻敲了两个字发送出去。

[谢谢。]

谢谢你们，在流言四起，被唾沫星子淹没，被攻击，被嘲笑时还愿意跟我站在一起。谢谢你们没有被所谓的视频、照片蒙蔽，相信我只是我。

不是谁的夜会对象，谁的艳遇谈资。

相信她还是她，她还是姜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