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予真走进教室,看见自己的课桌上放了个不锈钢保温桶。
他当即刹住脚步,转头往外走,还没走出两步便迎面撞在了一个人怀里。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段予真也不再挪动,眼里泪花闪闪,摸着撞痛的鼻子,可怜地哼唧着朝他撒娇。
陆岳之伸手揉着段予真的头发,笑着问:“撞成笨蛋了吗?”
“还不是因为你……都怪你。”段予真被他搂着肩带回到座位上,看向自己桌上的保温桶,苦恼地问:“杨阿姨今天又给我做什么了?”
这小半个月,杨素花每天都会做些吃的,装在保温桶里让陆岳之中午回家带给他。刚开始的几天段予真尚觉得新鲜,但时间一长,这些食物就成了甜蜜的负担。
段予真已经习惯通过控制饮食、轻度锻炼来保持现有的体型。他对自己的要求是可以偏瘦但绝不能胖,更不能有赘肉,否则就没办法把衣服穿得足够好看。
所以这些天杨素花做好的食物,段予真都只是浅尝几口,剩下大部分全进了陆岳之的肚子。
想到这里,段予真同情地观察着陆岳之。他印象里最开始认识这头山猪的时候,猪头的线条轮廓还是很清晰的,看起来有几分冷峻的味道。虽说在他见过的帅哥中并不拔尖,但至少是一头有态度的猪。
然而读高二之后由于学业压力骤增,山猪的伙食显然是好了很多,在个子往上窜的同时,体型也肉眼可见地变壮实了,站在段予真旁边更显得魁梧。
“我妈做了炼乳龟苓膏。”陆岳之拧开盖子,将汤勺取出来递给段予真:“天气燥热,龟苓膏可以去火气。你要是嫌苦还有蜂蜜。”
“杨阿姨每天多累啊,你劝劝她嘛,让她别再给我做这些了。”段予真坐下来,吃了一勺甜品。
炼乳的浓香混合着龟苓膏清苦又醇厚的独特滋味,倒是他很喜欢的那种口味。不过炼乳热量太高,段予真强忍着只吃了三口,就把勺子递给陆岳之:“你解决。”
“我说了她又不听。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了,心血来潮整天在家研究吃的。”陆岳之埋头吃着,没几分钟保温桶就空了。
他拿着保温桶去清洗,回教室时路过通告栏,已经看到上面贴着高二全年级欢庆晚会的海报。
主持人那栏,段予真和沈嘉月的名字用红色字体写在一起。
陆岳之驻足在通告栏前面,侧着脸静静地看了片刻,表情扭曲了下,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只是搭档只是正常合作只是老师的安排……
为什么围在段予真身边的人非要有那么多?多到他对段予真的喜欢都变得很不起眼。
不起眼到即使他和段予真手牵手站在一起,周围的人也看不出他们正在谈恋爱。
段予真又说让他低调,要等毕业之后,才可以正式确定关系。
直到那时他才有资格向所有人宣布,自己是段予真的男朋友。还要等多久?只能一天一天掰着指头数。
在他盯着海报愣神的时候,身后忽然飘来一句充满嘲讽的:“哟,这不是驸马爷么。”
是严烈带着几个跟班从他旁边经过。
陆岳之转身转了一半,又停下来,只当做没听到。
严烈的目的他很清楚,无非就是激怒他,和他在学校打架。这样三番两次下来他迟早会吃处分,甚至影响到高考。
而严烈死猪不怕开水烫,就算无法通过考试进入好的学校,家里也可以花钱让他出国镀金。
对于严烈一行人的挑衅,陆岳之直接无视,径直往教室走去。
“这孙子又装什么呢。”严烈的跟班在他身后嘀咕了句。
严烈答应了段予真不再招惹陆岳之,因此只是站在不远处观望,没有自己上前,这样就算打起来也波及不到他。
眼看陆岳之冷漠地走远,严烈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最近他们已经这样挑衅过好几回了,可惜陆岳之都没再上当,一来二去严烈自己也觉得没劲。
也不知道段予真究竟要在这个人身上浪费多少时间。
每次看着段予真跟别人陷入暧昧关系,他虽然嘴上逞强,实际次次都心急如焚。毕竟他能留在段予真身边只是因为认识得早,而非他这个人本身有多出众,一想到这点,严烈就焦虑得要命。
严烈苦恼地抓着头发转身走了。一跟班见他心情不好,狗腿地献上计策:“严少,要不让人也去查查那个姓陆的有没有什么黑料?”
严烈脚步稍缓,冷着脸睨了他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眼看快放学了,段予真用笔盖戳了戳陆岳之,让他回头,接着就说:“等会儿你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陆岳之发现段予真校服袖子上有个用水笔画的吉娃娃,不由看了眼坐他旁边的朱钰。
段予真神神秘秘道:“去了你就知道了……哎对了,这是我画的,可爱吧?”
他指着袖子上的小狗得意地炫耀。
陆岳之点点头,将自己半边胳膊凑过来:“给我也画一个。”
段予真认真给他画了个长獠牙的野猪头。
“这是我?”陆岳之被气得够呛,忍不住笑着拧了下段予真的脸蛋:“在你心里我长这样?”
“不觉得很威武吗。”段予真合上笔盖,潇洒地将笔丢回笔袋里:“有空赶紧裁下来裱着吧!这可是本人的珍贵墨宝,放上个几百年,绝对升值。”
他骄傲的样子可气又可爱,陆岳之哭笑不得,转身坐回去。
放学后段予真习惯性看眼消息,发现陆岳之默默将头像换了,换成了自己画的那只野猪头。
段予真高度配合,立刻把陆岳之的备注改成“山猪”。
徐顺收到段予真消息,早就在学校侧门外等着。上车后很快便抵达了段予真订西装的裁缝铺,样衣今天刚出,时间紧急,他得立刻带陆岳之过来试穿。
他的眼睛看得很准,陆岳之和严烈身形大差不差,需要修改的地方很少,没多久试衣就结束了。不过为了确保合身,后面还得带陆岳之过来试一两次,直至从裁缝手里拿到最终成品。
走出店铺陆岳之才逐渐回过神,坐在车里,犹豫一阵问段予真:“你给我买了衣服?”
“对啊。欢庆晚会最后一个流程就是舞会,当然要有套像样的正装才行。”
陆岳之沉默了下,艰涩地问:“这里的衣服应该很贵吧,你花了多少钱。”
“你猜。”段予真两只手扯住他的脸:“别苦着脸啦。这套西装就当是……晚会那天你第一个邀请我跳舞的奖励。”
“到时我应该不会参加。”陆岳之轻握住段予真双腕,将他手臂拉到自己腰间。段予真整个人顺势就软软地栽到他怀里,趴在他心口处问:“为什么呢?”
陆岳之说:“我不会跳舞,对这些东西没有经验。”
“没关系,我会啊。我可以教你。”段予真抬脸对他笑:“最优秀的老师就在你眼前,还怕学不会吗?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陆岳之没说话,低头亲了下来。
亲吻段予真的时候,陆岳之余光清晰地捕捉到,年轻的司机侧过头,用厌憎的目光瞥了自己一眼。
极其突然的,属于胜利者的满足感迅速填满了陆岳之的大脑。在认识段予真之前,他只能通过埋头苦学,看到自己的名次上升来获得满足,而现在获取它的渠道已经变得丰富多彩。
也包括眼下这种,战胜了其他男人被段予真选择带来的畅快。
到家后,段予真拉着陆岳之,走进家里空置已久的宴会厅。这里面积不是特别大,但供两个少年练习跳舞还是绰绰有余。
选好几首曲子,段予真便叉腰站在陆岳之面前,说:“先活动一下身体。你跟着我做。”
“好。”陆岳之跟着他的动作,呆滞地开始活动手脚。
面对面的站姿实在有些不妙,段予真被陆岳之僵硬如稻草人下地一般的样子逗得笑个没完,捂着肚子无力地歪坐在地板上。
陆岳之忙活出了一脑门的汗,见状无奈地俯身来拉他:“老师,你怎么坐下了?”
“你、哈哈哈哈哈……”段予真自觉笑容太夸张,肯定会影响表情,于是低着头用手背挡住脸,却又控制不住地笑得直发抖。
陆岳之怕他笑岔气,把人半抱着捞起来,搂在肩头,另只手拍着段予真的后背帮忙顺气:“接着笑吧,等会儿你老公就找条地缝钻进去。”
段予真在他怀里埋着脸,咬唇努力克制笑意,颤声说:“别钻,我不笑了……咳咳、你活动起来,怎么能那么笨呀。”
他笑得脸红,眼角都泛起泪花,被陆岳之托着身体才勉强站稳,小鸟依人地贴在男生胸前。
陆岳之忍不住低头在段予真微肿的唇上又亲一口:“就是因为笨,才要麻烦老师多费心,好好教教我。”
“哼!”段予真伸出手臂揽住他后颈,仰脸迎接他的亲吻,一边鼻梁抵鼻梁,十分黏糊地亲着,一边小声警告:“不准……咬我。”
陆岳之老喜欢在接吻的时候咬他的嘴唇,每次亲完,他嘴唇都要红肿,好不容易消下去很快又会挨亲。
虽然警告无用,但听着男生答应了一个“好”字,段予真便温柔似水地软在他手臂间,任他占有。
悠扬的乐曲仍在空间内环绕着,两个人并没有认真练习跳舞,却也是手掌握着手掌、脚步跟着脚步,紧紧依偎的亲昵姿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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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