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摸摸尾巴 第19章 花蝴蝶

“诶呀..真，真巧啊，迟小姐。”

秦清显然也没料到这局面，尴尬地摸摸头，“你刚刚自己走了，还留下外套给我，我都来不及谢你呢..”

“好了好了，一句话，这车会开吗？”夜风通过窗户缝隙灌进车内，吹的迟畅有些头疼，“会就上车，不会，我就再找别..”

“我会！我会！不要找别人！”

秦清没给迟畅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哒哒哒”跑到对面，上了车。

“呵。”迟畅没忍住，笑出声。

这小鸵鸟话说的，很难不让人误会啊。

坐上驾驶座的秦清绷紧着身子，坐的笔直，摸索着点火启动、打方向盘时都小心翼翼，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刚从驾校毕业。

不过么..

看她这副认真模样，倒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女孩樱红的薄唇微抿，琥珀般的眸子直直盯着前方，长而卷翘的眼睫轻颤，高挺的鼻梁上不知是紧张还是热的，布上一层细汗。

迟畅懒懒靠坐着，右手撑着脑袋，不自觉便看入了神。

“迟小姐？迟小姐！”秦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嗯..啊？”迟畅一凛，有些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坐直身子。

秦清没说话，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

下一秒，那张精雕玉琢，宛若瓷娃娃的脸便兀地在眼前放大，灼热的呼吸混杂淡淡馨香，萦绕在迟畅周遭。

呼吸猛地凝滞。

等等等，这么快的吗？

她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心里虽是这么想，但身体显然先做出了行动，不等她反应过来，双眼便已经自顾自合上。

“扑哧——”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咔哒——”安全带落锁。

身前的压迫感逐渐褪去，迟畅缓缓睁开眼，便对上驾驶座那一双暗含笑意的眼睛。

......

只是系安全带啊。

哈哈哈哈，你看看这真是..

丢脸丢大发了啊！

大抵是看出了她脸上的窘迫，秦清压平嘴角，转头：“安全驾驶，不然可要扣分了。”

迟畅“嗯”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走吧。”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窗户缝隙灌进的风声与偶尔“哒哒”作响的转向提示音。

夜风吹在脸上，将那攀升的温度逐渐冷却，心跳也趋向平稳。

“你一直这么拼么？”迟畅斟酌开口，“又是酒吧服务生，又是代驾。”

“要是工作日，白天还得去上课吧？”

秦清抿了抿唇，沉默几秒。

“还好。”她说，声音极轻，“早就习惯了。”

“毕竟，不拼就没钱，没钱，就没办法继续画画了。”

迟畅点点头，没再追问。

很快，显眼的亮红色跑车驶入小区，稳稳停在楼下。

“到啦。”秦清揉揉眼，朝迟畅笑道，“准时准点，记得给个好评哦。”

明明自己也倦的不行了，面上却还能这么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吗..

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啊。

“辛苦了。”迟畅拿出手机，指尖轻点，“时间不早了，打车回去吧，别勉强自己。”

【顾客打赏，500元。】

“诶？！”

看见手机上的提示，秦清一怔，旋即一双狗狗眼里又闪起水光来：“迟小姐，这..”

“嘘。”迟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朝秦清眨眨眼，“夜间服务费。”

说罢，她带着人下车，点点手机屏幕：“尾号3270，银色丰田，拿去自己改目的地。”

“这，我不能再麻烦...”

“行了，不许再这么推推拖拖。”迟畅叉腰，佯装生气，“你记住，我乐意这么干。”

“你就当我爱当散财童女。”

秦清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都被迟畅那“我不听我不看我不懂”的“无赖”姿态挡了回去。

一直到呼叫的网约车开到面前，她这才笑嘻嘻将人“塞”进后座。

隔着车窗，她朝秦清挥挥手，笑道：“小鸵鸟，要真想谢我，就把那衣服洗干净些！”

“对了，到家记得发消息，报个平安。”

待到那丰田的车尾灯也彻底消失在夜幕中，她这才收起笑，看向打车软件上那更改后的目的地。

杨家村三十号..

这地方她知道，C市北边的拆迁户安置区，楼龄有十几年了，是有名的城中村。

距离C大光是自驾都至少要一个小时..

这大半夜要她小姑娘家家自己一个人回去..

未免还是有些危险了。

“不对不对。”迟畅猛地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她怎么就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上心了呢？

更何况对方还是泼了她一身酒的罪魁祸首。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卫衣，半晌，轻笑。

就当她触景生情，想帮帮“从前的自己”吧。

再说，这秦清是个挺可爱的小孩，就当交个朋友了。

回到家，迟畅进厨房倒了杯水，温热的液体灌进咽喉，减轻了不少酒精带来的灼痛。

她半倚在桌边，视线不自主落在静静斜放在沙发上的印花抱枕。

长毛三花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动不动望向她，就好像，那小家伙还在..

“宝宝..”迟畅放下杯子，将抱枕紧紧抱在怀里，仰倒在沙发上。

她将脸埋进那柔软的布料中，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啊，姐姐又回来晚了。”

“今天有些小意外，碰见了一个..挺可爱的小女生。”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含糊：“她还挺像你，眼睛水光光的，做错了事，就露出一脸无辜、不知所措的样子。”

抱枕不知不觉被揉变了形，迟畅闭上眼，嘴角不受控上扬起来：“和你一样可爱。”

醉意与倦意在回到家，抱到宝宝的一瞬间席卷脑海。

甚至来不及简单洗漱，迟畅便蜷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坐上网约车的秦清一改在迟畅面前的纯良无辜，她绷直嘴角，在车辆驶离小区不远后，便匆匆下了车，并叮嘱司机，空车开到目的地，不要和打车人有任何联系。

网约车离开，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喂，xxxx，来接我。”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一辆加长库利南便停在了路口。

“大半夜还要我来接你，你还真是我的亲妹。”后座里，秦湘手撑着额头，一脸头疼，“你这大半夜怎么还在外边晃荡？”

“还..跑到你情姐姐小区周围了。”

“你懂什么。”秦清白了秦湘一眼，坐到她身边，端起一杯酒，轻抿，“我这是抓住时机，护送姐姐回家。”

“我可不放心她这样子去找别人来代驾。”

“好啊，我就说，为什么突然要我跑出去找她！”秦湘恍然大悟，捏住秦清的脸颊肉，痛心疾首，“原来打的这算盘！”

“松手。”秦清没好气打掉秦湘的手，身子微微向后倾斜，脸上满是回味，“姐姐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姐姐。”

“善良、热心、真诚..”

就是嘛，勾引人的坏心思也变多了。

看着自家妹妹那一脸花痴的模样，秦湘只觉得恨铁不成钢。

这迟畅到底给她灌了什么**汤？

在族中修炼的这二十年，她非但没能放下，反倒是每日记挂，这不，一获得准许，便屁颠屁颠寻来了。

这傻丫头是个痴情的，可对于迟畅，她却是拿捏不准。

“你在族地待了二十年，人界两年，你真的确定，她还是她么？”

“当然！姐姐一直都是姐姐。”不知想到了什么，秦清脸上的笑意更深。

“可是..”秦湘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据我所知，你离开后的两年，你的情姐姐可变了不少。”

“不许胡说！”

见秦清完全听不进去，秦湘无奈，拉开手边的抽屉，将一沓照片甩到她面前：“这些，你自己看看吧。”

“又是什么..”秦清撇嘴，拿起照片，待看清照片内容时，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震颤。

数十张照片里，迟畅身边的女人都不一样，类型也各异，但唯一相同的一点是，照片里的人，行为举止亲密、暧昧不已。

相片里的迟畅，眼神迷离，笑容风情，像只不断散发魅力的坏狐狸，来者不拒，万花丛中过，勾得人对她魂牵梦萦。

“咔——”

相片被蛮力揉皱，半晌，又发出令人心惊的碎裂声。

稀稀拉拉的碎片糊了一地。

“我不信。”

秦清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

“这些都是手下人的实拍，具体到日期、地点，都能有对应。”秦湘长叹一声，“两年前，你离开之后，她萎靡了很长一段时间。”

“用尽了她所有能用的手段，都没能找到你，虽然后来，她表面上恢复状态，但实际上，你的离开，一直都是她的心结。”

“没过多久，她又不知怎么，开始频繁流连在酒吧，每次都把自己喝个酩酊大醉。”

“再后来，她“万花丛中过，片片都沾身”的话便传了出来，她也多了个“花蝴蝶”的名头。”

“这些不能确认的，都只能是谣言，你也知道，姐姐很优秀，万一是别人眼红..”秦清蹙眉，依旧不相信。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我有几次亲眼看见，她搂着人进酒店。”

“......”

秦清偏过头，眉眼低垂，看不清神色。

“我知道，她在你最狼狈的时候救了你，又待你很好，养了你六个月。”秦湘欲言又止，“可是，小清，你要明白。”

“她那个时候对你的好，只不过是对于一只可爱的小宠物而已。”

“六个月，你真的了解她吗？”

“好了，不要再说了，姐。”秦清打断她，声音染上一丝哽咽，“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亲自去了解。”

“一个半年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总有一天，我会彻底了解她。”

“更何况，我相信她，一直都相信。”

“好。”见劝不动秦清，秦湘认命般点点头，“你想做的事，我不会拦着你。”

“但你记住，万一她真是外边说的那样，你也不许心软。”

“如果她敢伤害你，我和你嫂子，不会放过她。”

“嗯。”秦清软声应下，“我有点困了，先休息会，到家喊我。”

“睡吧，姐在。”

凌晨四点，万籁俱寂，沙发上蜷成一团的人颤了颤，嘴里发出轻哼。

“几点..了？”

喉咙干哑难耐，迟畅忍不住咳嗽。

捞起手机，刺眼的光亮让她睁不开眼。

【04：03】

“沙发上还是睡不踏实..”

小声嘀咕了两句，迟畅晃晃悠悠坐起身，点开VX。

【03：21】

【清：我到家了。】

【今天真的很抱歉，也很谢谢你，衬衫我下个星期一定会洗好还给你！】

【晚安。】

【猫猫晚安.gif】

活泼的语气搭配上软萌小猫的表情包，迟畅心尖一颤，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缓慢攀升。

指尖鬼使神差的点到对方的头像，最后又点进朋友圈。

入目全是风格独特、用笔大胆的画作。

她是个俗人，看不懂高深的艺术作品，但在秦清的画里，那股灵气，却是连她这种门外汉都能感受到。

的确是个天赋异禀的好苗子。

一张张翻下去，她的唇角不自觉弯起来。

一直划到两年前的一条动态，指尖兀地顿住，不可置信地揉揉眼。

那画中，是一只在草地上练习捕猎的三花猫，它匍匐着，双耳后压，深蓝的猫眼死死盯着猎物，颇为生动。

“宝宝..？”

不，这不是宝宝。

身上色块的分布有区别..

但，这神态，未免也太相近了些。

迟畅忽地萌生出想买下这幅画的想法，但很快被她压制住了。

返回聊天框，指尖轻敲。

【畅畅畅：随手的事，不用放在心上。衣服不急，你有空洗干净就好。】

【晚安。】

回复完信息，她起身简单洗漱、上床。

仰躺在床上，她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盯着天花板发呆。

半晌，她又拿起手机，给列表里备注为：李教授的人发去消息。

【畅畅畅：李教授，深夜冒昧打扰，但是我想和你打听个人，叫秦清，你们学院大三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