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摸摸尾巴 第10章 榆木脑袋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手头的事务，目光直直锁定再凌远鹴身上。

屋内静可闻针落。

一旁的许宝宝用肩膀拱拱迟畅，挤眉弄眼：“畅畅，你的任命书来咯。”

“苟富贵，勿相忘啊——”

“行了你，别打趣我了，到底是谁还不一定呢。”迟畅不好意思地笑笑，面上虽压制的好，但心底俨然还是难免紧张。

努力了这么久，她等的就是今天。

只要当上总监，她就有信心给宝宝一个好的生活。

等过段日子，再请几天年假，带着小家伙自驾出去旅游，见见世面。

那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生活，似乎也有了些盼头。

“历经公司近几个月的严加考察，根据董事会的一致认定，市场部的第二位总监就是..”

“迟畅！”

铺天盖地的掌声混杂道贺在耳边炸开，犹如雷鸣。

饶是早就做过心理建设，但当结果真真实实砸落在眼前，她还是险些一阵晕眩。

她真的做到了。

“恭喜。”凌远鹴绕过簇拥在她工位前的众人，站定在她身边，语气柔和，“我就知道，你可以。”

“你没有让我们失望。”

“这是新的聘用合同，看看吧？”

颤手接过凌远鹴递来的文件，迟畅一颗心克制不住剧烈跳动起来，待看清那薪资待遇上的数字时，更是差点两眼一抹黑。

整个人都飘飘欲仙起来。

将近七位数的年薪，还不算上年终奖和其它瞎七瞎八的补贴..

着实是让人眼红的待遇。

“这..这..”

迟畅将合同“啪”地合上，深呼吸，又将合同打开。

反复几次后..

白纸黑字丝毫没有产生改变。

她这才敢彻底确信，这一切都不是所谓幻觉。

记不得是怎么用笔在合同上签下的名字，也不记得是怎么在周围人的起哄中应下了晚上请客庆祝一餐。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那可以伸手触碰到的，充满无限光明的未来。

很快到了快下班的点，内线电话响起，话筒那头是凌远鹴，叫她去找她一趟。

凌远鹴的语气很平静，迟畅听不出是好是坏，纵使此时她还沉浸在梦想成真的喜悦中，也难免还有些忐忑。

毕竟，被迎头浇一盆凉水的事情并不少见。

照例敲门进入经理办公室，就见凌远鹴正对着电脑屏幕，键盘敲得劈里啪啦响。

听见她进来，银边眼睛后的黑眸从显示屏转到她身上，打字声戛然而止。

“来了？坐吧。”凌远鹴的话中带了些许笑意，本就上扬的眼尾更甚。

迟畅顺着她的示意在一旁的沙发规规矩矩坐下，浑身控制不住地有些僵硬。

堪称寂静的办公室内兀地响起一声轻嗤，凌远鹴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歪着头，眼里多了几分戏谑。

“来公司两年了，还这么怕我？”

“我是什么山精野兽么，还能吃了你不成？”

“不，不是..”

“好了，不逗你。”见她支支吾吾，脸都涨红了几个度，凌远鹴眼里笑意更深。

“怎么样，缓过来了么？”

“被那么多人围着，不习惯吧？”

意识到凌远鹴话里的意思，迟畅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远鹴姐你都看出来了啊..”

“你当时那表情，就像是被人从后打了一闷棍。”凌远鹴微微挑眉，“要是再让你翻一遍合同，怕是马上就能晕过去。”

迟畅被说的脸热。

她垂下眼，深呼吸，抬眼，认真看向凌远鹴：“远鹴姐，我得谢谢你。”

凌远鹴没说话，只是歪歪脑袋，眯起眼，示意她继续说。

“和齐总的这次合作，光靠我自己是绝对完成不了的。”她顿了顿，“如果没有你及时纠错，别说半年了，就算是再来半年，我也做不到这么好的效果。”

“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真的谢谢你。”

凌远鹴听罢，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她没接话，只是自顾自欠身，从茶几上取出一个长方形盒子，放到她面前。

“给你的。”

迟畅愣住。

盒子通体深灰，丝绒质感，虽然不大，但掂在手中很有分量。

她抬头看向凌远鹴。

“别看我，打开看看。”

盒盖被揭开，一只钢笔静静躺在盒正中。

笔身通体钢丝黑，泛着温润光泽，笔尾有一小串金色的英文花体字，迟畅认识，是一家很有名的钢笔牌子。

光是一只最普通的款式，便要五位数。

“远鹴姐，你这是..”

“给你的升职礼物，拿着。”凌远鹴没给她推辞的机会，“想想那个时候，我也刚升总监，我的上司就送了我一只钢笔。”

“她说，签字的时候用一只好笔，那签下的字才足够有分量。”

“小畅，你有能力、有韧性，我很欣赏你，不止是我，上头的人也很看好你。”她拍拍迟畅的肩膀，语气柔和，“所以，你配得上有一只好笔。”

办公室的光线逐渐暗下，窗外最后一抹暮色贴在凌远鹴身后的落地窗上，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片模糊剪影。

唯余下那双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双眼。

迟畅忽地觉得有些不自在。

说不上是哪里不自在，就是...

“好了，不耽误你下班。”凌远鹴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往日的平淡，“下下周六给你办庆功宴，你这主角可不能不来。”

迟畅松了口气。

“好，谢谢远鹴姐。”

从凌远鹴办公室出来，工位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零零散散还剩下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同事。

许宝宝也是其中一个。

见她回来，许宝宝一眼便锁定到了她手中握着的钢笔上，意味深长地轻啧：“小畅畅，你这是要事业爱情双丰收啊？”

“凌远鹴送的？”

“我就知道她对你...”

“唔唔唔！”

“你这脑袋瓜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迟畅没好气地抓起桌上已经开封的薯片，塞进许宝宝喋喋不休、语出惊人的嘴里，“晋升礼物而已，她前辈也给她送过。”

“行行行...”许宝宝将嘴里的薯片嚼巴嚼巴下咽，“不过，你难道真的一点都察觉不出来么？”

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察觉什么？”

“凌远鹴对你好的过头了啊！”许宝宝将迟畅拉到身旁，凑近她耳边低声开口，“你知不知道凌远鹴在其她人嘴里叫什么？”

“笑面虎啊！！”

“......”

这个外号迟畅刚进公司的时候便时常听人提起，但直到现在，她也很难理解，凌远鹴是怎么能和这个称呼联系在一起的。

“得了，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把你扔水里都不需要救，自己就能浮起来。”许宝宝摇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

“什么意思？”迟畅疑惑。

“还能什么意思？夸你是一点不开窍的榆木脑袋！”许宝宝重重叹气，将迟畅按回自己座位，快速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地下班，只留下一句，“咱们等着看吧！”

“......”

许宝宝这家伙，未免太思维发散了些？

凌远鹴怎么可能对她..

有那种意思？

迟畅耸耸肩，将这个话题抛之脑后，她现在只想回家将升职的好消息讲给某只小撒娇怪听。

平常半小时的车程这一次愣是只开了二十分钟。

打开屋门，宝宝果然已经等在了门口，正歪头冲她喵喵撒娇。

“宝宝——”迟畅拖长音，鞋都顾不上换，一把将小家伙捞进怀里，“姐姐有好消息！”

“喵？”

“姐姐升职啦！”迟畅抱着它仰躺到沙发上，“以后就真的可以让你和我过好生活了！”

“高不高兴，嗯？”

“喵！”

脸盘子被迟畅亲了个遍，宝宝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脚一蹬，便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跑到一边去舔舐身上那略显凌乱的毛发。

“以后每天都吃新鲜牛羊肉，大块的，买最好的猫爬架、猫玩具，然后再经常抽空带你出去旅游..”迟畅自顾自掰起手指头盘算起来，“去海边？去山里徒步？去沙漠也可以！”

“喵——”这一声比平时任何时候来得都要软，险些要将迟畅溺死在温柔乡。

“那就当你答应了！”

迟畅伸手揉揉它的下巴，精湛的按摩手法下，宝宝很快便舒服地呼噜出声，双眼眯成一条缝。

“哦对了。”迟畅一拍脑袋，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黑盒，坐回宝宝身边，“看，这是姐姐上司送给姐姐的晋升礼物。”

“好看吧？”

呼噜声戛然而止，眯成缝隙的双眼忽地睁大，漆黑的瞳仁逐渐扩散，宝宝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那银黑的钢笔之上。

“啪——”

毛茸茸的猫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拍在笔身之上。

迟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手上险些没拿稳。

还没等她开口，就见宝宝扭过头，慢条斯理地舔舔爪子，而后头也不回地扎进猫窝，只露出一条蓬松的尾巴尖，左右来回甩动。

什么情况？

不喜欢这笔？不能啊，小猫又不认识什么笔啊尺的。

难道，是不喜欢送笔的人？

此念头一出，就被迅速驳回。

小家伙又不认识凌远鹴，又哪来的喜欢讨厌呢。

她将钢笔收起，来到猫窝边蹲下：“宝宝，出来？我们来玩捕猎游戏好不好？”

尾巴甩动得更厉害了，拍在瓷砖地上发出清晰的“啪啪”声。

嘶..

哄不好了这是。

视线随着那条不断甩动的大尾巴游移，迟畅兀地生出了些坏心思。

小家伙来家里这么久，她好像还没摸过这蓬松的尾巴..

要是趁现在摸一下，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