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寸头男训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摸着嘴唇,眼神算不上清白地开始上下打量起姜染来,而后侧着身子跟旁边的花臂男交谈,“这他妈是那个女老板吗?”
他有些不确定,面前的女人生得一张脸明艳又妩媚,就算是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是那种一眼就惊艳的长相。
花臂男掏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是这娘们儿。”他把手机往红毛那边拿,手指还在上面有些气急败坏地点着,“看清出了,不要一出来办事儿就他妈软下来了。”
红毛不乐意了,“你他么的说谁软呢。”许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这会儿几乎要忘记这趟来的正事,只顾着跟人拌嘴,“老子他妈第一次干就能接这么大的活,你踏马都干几百年了才遇到这么大的买卖吧?”
“装什么装。”似乎是觉得不过瘾,红毛又低骂了一声。
言语里的讽刺一点也不加掩藏。
声音卷进雨里,随着风的动作又带进耳朵。
姜染算是听明白了。
红毛寸头哥还是个刚入社会的小弟,旁边五大三粗的男人兴许是经验充足的老大。
“你就是那个不讲武德的女老板吧?”不等姜染回复,他们自顾自地开始点评,“模样倒是生的好,就是他么的人这么差劲。”
姜染站在迎风的方向,身上的衬衫迎着风,浸润的湿透。时煜白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她的身上,“嘴巴放干净点。”
“呦呵,”红毛似乎话很多,听着时煜白的狠话,倒是也不惧怕,反倒是来了劲,“司机先生脾气挺大。”吹着流氓哨,一阵唏嘘的狂笑。
姜染精确地捕捉到了关键词,问:“怎么个不讲武德法?”她抬眸看向他们,眸子里冷冷的,“说明白点儿。”
寸头男像是突发的善心,带着点高人一等的拽,“也行吧,就让你死的明白点。”他挖了下耳朵,“也不怕你知道,你得罪了世嘉的人,就算我们不来,以后也有其他的人来,总之没你好果子吃的。”
姜染笑了下,转眸对上时煜白过分陈黑的眸子,莞尔,“他们说你会让我没好果子吃?”黑色的衬衫已经浸透,贴在身上,露出里面紧实的肌肉线条,姜染伸出手点在上面,慢腾腾地问,“是吗?”
红毛嘴角抽了抽,“你这女人怕不是疯了吧?”他一脸的匪夷所思,“老子们他妈的在威胁你,你还有心情跟你的司机**?”
他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绳子,旁边的花臂男则是拿着一根棍子。脸上凶神恶煞的笑意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愈发地狰狞。
“跟我们走一趟吧?姜总。”
手上的绳子被松开又绷直,混着雨水的绳子便顷刻间洒出不少的水雾,迷迷蒙蒙地往水洼里落,“配合点,还能少遭点罪。”他边说边往这边靠。
时煜白伸手抓过那人的绳子,在即将接触到皮肤的前一秒。
寸头男被激怒,嘴里的脏话止不住的输出,“我**,都他妈跟你说了不要多管闲事。”手上的力道一重,绳子划拉着手心被扯到了时煜白的手里。
旁边稍胖的花臂男抓准时机将那个棒子往这边抡。
“小心”姜染扯着时煜白往旁边躲。
头顶罩下一片昏沉的阴影,后脑勺以一种半包着的姿态落入一个温暖结实的触感中。鼻息间充斥着陌生的烟草味混合着熟悉的荷尔蒙的味道。
力量交杂着雨水混发出“呼呼”的动静,悉数往面前的人身上落。
接踵而至地是较为沉重的闷哼声。
他站在姜染的左前方的位置,动作来得快,有些避之不及地落到身上。
抱着她的那股力道也顺着往下压。
红毛见状,慌了神,“不是说不能闹出人命的吗?”他埋怨着花臂男,“你踏马的,回去别让老子给你擦屁股。”
姜染敛眉,掰开还禁锢着自己后脑勺的手,拉到面前,“你没事吧?”雨水肆意地糊在脸上,传来透心的凉意。
时煜白嘴角扯了扯,“死不了。”
莫名的,在这种严肃的事情上,男人的那种自尊心里的作祟比理智更胜一筹。
旁边的争吵声还在持续,几乎是要上火的节奏。
姜染抿唇,收回目光,视线触及不远处的动作微微停顿,而后眸子轻轻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不好意思”她抬手看了眼腕表,眸子里沉沉的,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情绪,说出来的话也近乎刻薄的冷清,“时间到了,我想你们还是去警局好好跟警方讨论一下吧。”
也许是干这行的心理使然,让他们对于“警察”这两个字格外的敏感。争吵声也随着这两个字的出现而瞬间消失在雨幕中。
在话音刚落地瞬间,警车的鸣笛声划破雨幕开始愈来愈近地回荡在耳边。
红蓝撞色的灯光一瞬一瞬地晃着,在斑驳的水渍上光怪陆离地潜行着。
警察一到现场,就给两个人做了酒精的检测。
果然不出所料,喝得酒量已经能到醉驾的程度了。
也许是酒量好的原因,两个人都不是很上脸,说起话来也还算逻辑清晰,如果忽略掉靠近本人方圆十米都能闻到的酒气的话,就更加看不出来了。
寸头男和花臂男伤了人,又加上恶意的别车,基本上一下就能认定事故的主要方。
赔了点钱,在关押一阵子算是对于今天惊心动魄遭遇的慰藉。
出了警局,外面的雨还在下。
孙均开着时煜白的那辆骚包的连号卡宴在外面等着,看样子是等的有些时间了,车身上布满了水渍。融合在漆黑的夜色中,偶尔随着过往的风声,带来光影的晃动。
姜染的车子被道路救援的拖了回去,王晴那边已经准备过去接手回来。
孙均走下车拉开对着屋檐那边的车门。
姜染站在门口没动,风吹过,卷起刺骨的冷,直直往身体里钻。
他腾出手拉过姜染的手,将她塞到车子里。
随后也跟着上来。
车子很快启动,确是没有目的地在路上行驶。
孙均小心翼翼地从内视镜撇了一眼靠在窗边看起来神情寡淡的姜染,组织者措辞,“姜总。”声音微微带着点磕绊,“您要回新悦,还是回柳曦那边?”
姜染像是才回过神的样子,拢了拢身上半干的西装外套,又看了眼旁边坐得端正的男人。
没靠着椅背,正拿着手机跟人讲着电话,身上找了件临时搭上去的毛巾,头发也还在淌着水。
“先去医院。”
这么别扭的坐姿,想来是胳膊上的伤不方便。
孙均应了声好,便收回视线。
另一头,时煜白也打完了电话,像是万裕的项目跟进出了点问题。
“回北湾。”他视线还在手机上停留,指尖泛着白,不时点着屏幕。声音淡淡地交代着。
“啊?”孙均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有些为难地看向姜染,“姜总,这——”
姜染张了张唇,最后妥协,“就按他说的来。”
身上也湿了,估计再多泡会儿就麻烦了,换完衣服还是可以再去医院的。
“对了”时煜白放下手机,撩了下垂在额前,微微挡着视线的头发,沉声说道,“以后叫太太。”
姜染拧眉,没吭声。
“......”孙均握着方向盘的手险些没握紧,咽了口口水,“好的。”
车厢内再度恢复成原来的静默。
这会儿没了刚刚打电话的动静,更显得有些压抑。
暖气开得很足,姜染外面套着的外套基本上已经干了,还余流下微微的潮润。
“万裕项目出了问题?”像是没话找话,姜染问他,“跟今晚这批人有关系?”
终于有人开口说话,孙均绷着的神经松懈了不少,见缝插针地问,“时总,今晚怎么又是进局子的走向?”
话说虽然是玩笑话,确是一本正经地冷了场。
姜染舔了下唇角,觉得也是人孙均大晚上的跑来跑去,也不容易。
“可能他跟局长有缘。”
——
空气再度静下来。
“.......”时煜白终于有了些动作,手机的屏幕已经暗下来,被随意地放在一旁,“姜总倒是会说话。”
“......”先前的那种感觉再度袭来,“你也是会说话。”
时煜白眉梢稍提,视线轻飘飘地往身上落。
“万裕最近有人在闹事。”他的语气平淡的不像话。像是才想起来她刚刚的话,才慢条斯理地开始回答这个问题,“苏氏的人。”
心里有个不确定的答案在暗地里肆意生长,心有些落空地凌乱感,伴随着他接下来的几个字,“苏炳辰”。
姜染眸光微滞,而后回复“知道了。”
“知道了?”像是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时煜白追问,“不打算给我个交代?”
姜染莞尔,“你想要什么交代。”
他侧着身子,背对着姜染,懒洋洋地倚在后座的椅背上,声音沉沉的,“现在还没想好。”
姜染收了声。
“等我想好再说。”
其实一开始那个红毛寸头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的心里就隐隐约约有点猜测。只是没想到苏炳辰竟然胆子这么大的要绑架她,还去到了万裕的地盘公然闹事。
像是来了兴致,“就算我不问,你这么‘得力’的下属不打算好好奖励一下。”
姜染莞尔,“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毕竟本来就要把苏炳辰铲处公司,碍于一些血缘上的关系和未定的变数,以及没有把柄,这件事一直进行的不太顺畅。
经此一遭,倒是有了噱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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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