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晟眼神示意林欣晴了一番,她才勉强止住声音。
时庭屿也不恼,转而问她:“不知道这个是‘不礼貌’从何而来的定论?”
苏娆淡定地扫了眼懒洋洋地倚着椅子,坐得不算规矩的时煜白,说:“您知道他们两个领证的事吗?”
时庭屿神色稍愣,几秒后,他笑着打着哈哈,“害”他拍了下大腿,像是苦恼极了,“我家这小子,说是一见染染就丢了魂儿,说什么也要把人娶回来,这不,操之过急了——”他乐呵呵地将视线落在坐在一起的两个小年轻,慢条斯理地说着客套的话,“多担待啊。”
这句话,不但给足了苏家的面子,也保全了姜染的大家闺秀的风范,其余的不好的点全往时煜白身上揽。
姜染在听到时庭屿的那句“说什么也要把人娶回家”的时候,眉心不收控制地跳了下。
她倒是不知道,时煜白什么时候对她这么情根深种了。
果然,苏娆对于这句话很是受用。
旁边的林欣晴则是听完话之后,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本来还想着他们能来,刚好能把这件八字还没一撇的“喜事”给搅黄喽,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时煜白给摆了一道。
时庭屿接着再给出让步:“而且两家向来交好,这件事无疑是喜上加喜,你说呢,亲家?”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在不理解就是傻子了。
时家已经给出了合作共赢的利益最大化,他们一开始想要跟庄家联姻的迫切心里也只不过是为了这件事。
现在能跟实力相当的时家联上姻亲,便是最好的结果。
苏娆眉眼舒展开,又恢复成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精明女人的模样,笑着应了声:“您说的都对。”她看向自家女儿后,叹了口气,“您也知道的,我们家就这一个孩子,这么匆忙的结了婚——”
“这点你放心”时庭屿打断苏娆接下来显而易见的话,“不管领证的先后,我们时家一定会给染染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盛大的——
婚礼。
还是和时煜白。
本来还想低调点,以后分开了体面的姜染:“......”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姜染看过去,女人似乎在走神,漂亮的眼睛里放空着。
时煜白点了点桌面,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恭敬而又礼貌地应了下来:“您放心。”他转而看向苏娆,好看的桃花眼里成着细碎的笑意,有点恍惚的不真实,她听见他喊,“妈。”
苏娆拧眉,尴尬地接了下来。
身份上没了问题,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很多。时庭屿对着姜染就是一顿吹捧,把苏娆一开始升起来的那点怒火熄灭的差不多。
一个多小时后,时庭屿带着时家的一众人离开了苏家的北湾别墅。
现下没了外人,时庭屿拍了下时煜白的头,“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火急火燎地非要今早来,敢情是偷偷结婚的事瞒不住了?”
时煜白淡淡的应下,也没反驳:“早晚的事儿。”
“你小子。”时庭屿乐呵呵地上了车,临行前还在交代要好好对人家。
迈巴赫的后座上,林欣晴那张过分忧郁的脸即使隔着扇窗户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时煜白收回视线,抬脚往人工湖另一端的别墅走去。
-
保姆在旁边战战兢兢地收拾着餐桌上的茶杯和茶具。
苏娆淡定地保持着刚刚那副姿态,视线轻轻地落在对面的姜染身上,“你早就知道了?”
姜染老实交代,“才知道的。”
“我也懒得管你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她对于这个结果也还算满意,只不过还因着一开始被蒙在鼓里的那点愤怒态度算不上和善,“既然嫁过去了,就收拾收拾搬去时家那边吧。”
姜潮生叹了口气,责怪苏娆,“你急什么,等以后你想见都见不着喽。”
姜染径自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那点灰尘,“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毕竟她一年到头在家里也住不上几天,基本上都泡在公司里,要不然就是跟合作商跑合作,再不济就是住在酒店。
苏娆拧眉,也许是内心深处的一点作为母亲的那点愧疚作祟,声线竟是少有的平和,“你跟我上来。”
姜染没动,手里的手机传来消息的震颤。
苏娆妥协,云淡风轻地从她身边掠过,“那你在这儿先等着。”
她上了楼,贴合着大理石瓷砖的地面碰撞着高跟鞋的细跟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姜染收回视线,将注意力落回在手机上。
主页桌面的弹窗上,跳出几条来自王晴的信息,因为语句繁长的缘故,几条信息折叠着,看不出什么具体的内容。右上角的图标处点出一个发灰了的数字“2”。
脚步声由远及近,走近了,姜染才看到苏娆手里还拿着一个漆红了的木盒。
看上去有些年代,外表的红色是近乎陈旧的朱红,点缀着细细密密的不算太明显的木刻的痕迹。
苏娆把盒子打开,显现出里面的一只翡翠的镯子。
带着银边的点缀,翠绿的成色上好。
姜染问她,“这是什么?”
“你庄叔叔家的东西。”她把盒子递给姜染,“抽个空给人还回去。”
姜染拧眉,“什么时候收下的?”她压着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和些。
“就刚开始时跟你讲这件事的那一年。”
那一年,她读高二。
“高二的时候你们就自作主张的把我卖了?”突地察觉到这个敏感的话题点,莫名觉得有些悲惨。
高二那年的庄伯父跟苏娆一起组了个聚餐的局,饭桌上是姜染第一次见庄之舟。
也就是在那场聚会之后的下一周,苏娆跟她谈了以后和庄家联姻的事。
现在想起来,那语气完全不像是商量,倒像是通知。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毕业了就跟人结婚,然后相夫教子,扶持着自家的产业。”
胸口像是压着千斤重的石子,让人喘不过气来。她不敢想,如果没有遇到时煜白,她现在会是一副怎样被庄家和苏家拿捏的样子。
姜染垂下眼眸,将里面的情绪遮掩地严严实实,闷声应着,“知道了。”
手里的木盒分量很重,上面的纹路清晰地摩挲着掌纹的皮肤。
姜潮生没让人那么早走,苦口婆心地当起了和事佬,开始缓和起母女俩的关系。
一副置身事外的风量劲儿,“你说,你要是早点说他是时家的,不都没这么些事儿了。”他目光落在姜染身上,像是无奈,“你妈妈也是为你好。”
“为你好”这三个字她几乎是从小听到大。
要是意志再不坚定点,估计就要和这三个字“白头偕老”地过一辈,然后乖乖的做苏娆听话的人人称赞的乖女儿。
“......”她慢条斯理地把盒子放到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没急着出声激怒,“你不也没给机会说?”最后实在是没忍住。
姜潮生话头一噎,没了再讲话的**。
这边达到目的的苏娆倒是又换回了那副清清冷冷,事不关己的模样。
保姆出来送刚做好的茶点,苏娆跟她交代着中午的餐食。
言下之意就是要让她留下来吃。
姜染淡淡的看了眼,便收回视线。
“人工湖尽头的那处房产——”
“时煜白的。”
没了说话的兴趣,姜染借口视频会议,上了楼。房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闷。
佣人每天都会按时按点地对她房间进行清扫。
几个月没回来住,
依旧干净的不像话。
一尘不染地就像
——从来没有人住过的一样。
了无生机。
最近手头上的事情多,再加上跟连雾的婚期撞到一起,这些天,手里堆积了不少的事情还没有处理。
过些天还有跟北川地皮的开发的会议需要协商。
事情多了,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跟人约好的时间换了又换。
北川的负责人倒是好脾气。
“你们南浔最近在搞大动静?”
姜染接到电话,听到冷不丁的转移过来的话题,莞尔一笑,“怎么说?”
“实不相瞒”北川的负责人也不打算藏着掖着,说话直白,“我们同时跟另外一家南浔的公司也有项目跟进。”
姜染静静地听着。
“签约的商讨会也是跟着一推再推。”声音依旧平平淡淡,倒像是真是个情绪稳定的合作伙伴。
姜染礼貌地回话,“说不准呢。”
-
一个多小时后,房间的门再度被敲响。
礼貌敲过,便传来了下楼的声响。
姜染抬手撇了眼表。
已经一点多了。
一办起公来,通常就没了时间概念。保姆是个年轻一点的女人,微胖,圆润润的白净,午饭的时间点已经上来敲过一次门了。
姜染给出的答复是,“让他们先吃,我等会儿下去。”
这样想着,肚子才终于有了点饥饿的感觉。
合上电脑,便下了楼。
餐桌上的两个人坐得板正,没有什么交流。
姜潮生一如早上那般,手里还攥着份报纸,细细看来好像还是早上没看完的那份。苏娆则是坐在对面不时点几下屏幕,像是在跟人打字。
姜染拉开椅子,顺势坐下。
木质的椅子划拉着光滑的地板,不可避免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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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