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烬 第4章 灌酒

VIP包厢的前厅里，男男女女唱歌打牌喝酒，中间夹杂着男人混不吝的调笑混话和女人的娇笑声。后厅几个男人也在喝酒打牌，没叫人陪着，只有细碎的谈话声。

邵烬坐在沙发上，自顾自抽烟喝酒。包厢昏黄的光打在他侧脸，锋利深邃的眉眼压得很低，整个人显出一种强硬漠然的阴郁和侵略性。

时佑桉打着牌，抽空看了这位好友一眼。这人，要喝酒，他就攒了个局，结果人来了之后，还真就什么话不说，光顾喝酒了。

他将牌递给别人，随手拿了一杯酒，和邵烬碰了一下，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调侃：“怎么，邵小爷这是憋了几年，欲求不满了。”

一旁的人给递话：“要不叫两个过来，给小爷解解乏。”

“滚”，邵烬仰头将手中的酒喝完，丢下一句“我出去抽根烟”。

蒋昼看着这里面灯光迷离，人影摇曳，空气里各种味道交杂。她其实很讨厌这种地方，邵烬倒是经常来，还总是叫她来接，不过都是在门口，里面是真没进去过。

“你在这边等我，”苏冉打算闯进包厢直接把人拉出来，“看我不抽她。”

“我陪你一起。”蒋昼顿了顿，“这样快一点。”

蒋昼主动和她一起过来，苏冉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那好吧，”苏冉感激地说，“回头请你吃饭。”

……

“苏清！”

包厢的房门猛地被推开，把手撞在墙上，猝不及防的巨响害得几个喝酒的男人手一抖，满杯的朗姆浇了一裤子。

苏清也被苏冉的到来吓了一跳，她赶紧从陌生男人身边站起来。

“姐，姐，你怎么来了？”

“你来我还不能来吗？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苏冉现在就差拿一个鸡毛掸子把苏清给就地正法了。

“跟我回家！”

说着，苏冉一把擒住小丫头的手，不由分说就把人往外拖。

这下阔少们不同意了，他们可是来花费的，又不是来看情景剧的。

“两位小姐，你们是没搞清楚状况吧！”一男人挡在了她们面前，“你当这里是菜市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苏冉也是见过不少纨绔子弟的，她也不慌，只把苏清往身后拉了拉。

“这位先生，是我管教不周，如果小妹做了什么惹你们不快的事，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

说话还算稳妥。

时佑桉从里面走出来，晃着酒杯，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道歉？”男人笑了，一干围观群众起哄打岔。

昏暗的光线打在两姐妹的脸上，都是不差的姿色。

男人舔舐着牙龈，：“你要真心道歉，我们也没说不可以，就看你怎么表达了……”

众人更来劲得呼喊起来。

“姐……”，苏清才发现这群人不怀好意。

苏冉紧紧拉住苏清的手，安慰着：“别怕……”

这种情况，要说一点也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可苏冉不能慌，她还有妹妹要护着。

实在不行，她就跟这群人拼了！

“打扰了。”

规律的叩门声加上冷冷的嗓音很是突兀的出现在嘈杂的包厢里，却又相得益彰。

众人皆扭头看向门口的身影，一时间竟忘了刚才的事。

时佑桉笑意更盛，他就说邵烬怎么突然这么不对劲儿，合着是撞上心肝了。不过，那个狗脾气的还真会挑时候出去，该在的时候不在，他还想看好戏呢。

找麻烦的那个男人盯着蒋昼的眼睛都没转过：“这位小姐是？”

“我来找我朋友，就是被您拦着的那两位。”

这声音，真是让人浑身发痒。

“蒋昼！”苏冉不想拖她下水，“你先走。”

脚步踏入，漫不经心的，蒋昼没听她的话。

男人眼中的情绪更浓，他倒是许久没见过这么品级的尤物了。

“那个姑娘是未成年，而且，我已经报警了，还请了狗仔。”声音干净，语句简洁。

正规的**，来打工的小朋友不在少数，但未成年人保护法又不是摆设，有警察有记者，真要出了点说不清楚的事，他们所有人都要完蛋！

“真是未成年？”

包厢里有人不信。

也怪不了他们不信，为了配合夜店的工作坏境苏清也是对自己费了不少功夫，什么烫头染发豹纹丝袜，全给自己整了一套。

这走在大街上，谁会相信她是未成年？

可当苏清把身份证亮出来的时候……

“好家伙！还真是唉！”

苏冉还是把自家妹妹护得死死的：“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吧！”

男人还是有种到嘴的肥鹅飞了的不甘，再加上后来进入包厢的女人，真是想要的不行……

“走也可以，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这就有些咄咄逼人了，但躲在暗处的时佑桉扫过门口站着的人影，慢悠悠地喝着手中的酒，好戏开始了。

“确实该留下点什么……”

蒋昼指尖一颤。

他就倚在蒋昼身后的门框边，离她很近，轻佻的语气能让人想象到他眼中的玩弄。

邵烬。

身后的人似是应了她心底的声音，他越过她的身侧，手肘的衣料与她的小臂摩擦，蒋昼愣了愣，随即用另一只手抚过臂上的酥麻，被蹭的地方滚烫。

看到主场的人回来了，男人更是有了底气，看向三人的目光意味深长。

“听到了吧！我们邵小爷也说了，你们得留下点东西。”男人的目光一直放在蒋昼身上。

望着沙发上桀骜的男人，苏冉心知他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可苏清的事本就和蒋昼无关，所以……

“邵先生是吧，我是这孩子的姐姐，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说。”

邵烬没有回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取过桌上的朗姆，琥珀的酒液很快将水晶洛杯装满，甚至溢出杯壁，在桌上化为一滩。

“喝。”命令式的语气。

“哇哦~”暧昧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苏冉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反正也就一杯酒，一口闷就完事了。

然而，欲要举杯的手被男人的下一句话打断。

他的目光终于还是放在蒋昼身上，白天的衬衫已经换为成黑色的休闲服，下面是贴身牛仔裤，显得腿细长笔直，露出莹白的脚踝。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冷淡地看着他。

邵烬漆黑侵略地视线直直的投向她。仿佛细刃，一寸一寸的挑开她，将她完全的侵占，包裹。

指尖移向门边的蒋昼，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顿，慢条斯理。

“我要，她喝。”

全场的气氛一滞，转而各种调侃声起哄声爆发出来。

蒋昼跟没察觉到一样，爽快地上前一步，长发微垂，掠过他的手臂，弯腰的动作间，属于她的味道在邵烬鼻尖缭绕，那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蒋昼……”

苏冉想要制止她，却被她抬起的手打断了要说的话。

酒液很香也很涩，蒋昼原来不会喝酒，和邵烬在一起就是一杯倒的量，后来在国外的几年，她和随禾会买点酒放在公寓里，两人都放假的时候，兴致上来了就喝点，酒量也慢慢上来了。

一杯喝完，叫好声一片。

邵烬毫不避讳地看着她的脸，她还是老样子，喝完酒后，上脸，跟打了腮红似的。

蒋昼将空杯倒扣在桌子上。

“这下可以了吗？”

这酒度数有点高，蒋昼感觉头晕，她就算酒量比以前好得多，这种一口闷，她也是第一次。

“酒量差成那样，还敢一口闷。蒋昼，你哪来的胆子。”邵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她。

蒋昼假装听不见，低着头发了个信息，不去看那双眼睛，也不说话。

全场寂静。

无数双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唯一的知情人只有时佑桉，而他却是笑眯眯地看好戏。

“可以了吗？”蒋昼现在只想带人赶紧走。

邵烬看着她泛红的唇角，看着她隐忍克制的模样，眼底的深意沉沉翻涌。他微微颔首，淡淡开口：“走吧。”

得到应允，苏冉立刻拉着苏清走。

蒋昼吐了一口气，转身，正要抬脚离开，手腕却被一股温热有力的力道精准攥住。

力道不重，却牢牢禁锢，让她分毫动弹不得。

她脚步一顿，心头微紧，骤然回头。

邵烬握着她的手腕，指尖温度滚烫，灼烧着皮肤。他侧身抬手，拿起桌上另一只高脚杯，拧开一旁高度数的白酒，利落斟满满满一杯。

透明的白酒澄澈凛冽，辛辣的酒气瞬间扑面而来，比刚刚那杯更加浓烈。

他将酒杯递至她眼前，漆黑的眸子沉沉盯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强势：“我说的是她们。”

“而你”，他慢条斯理地说：“什么时候咱们两的账清完，什么时候你才能走。”

蒋昼的眉心骤然拧紧，下意识想用力收回手腕，避开了那杯高度白酒，语气冷泠泠的，“我已经喝过了，多的我也不会喝。你要想找人喝，有的是人陪你。”

邵烬握着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仍是漫不经心，静静地看着她，没有退让。

苏冉看到后想说什么，时佑桉慢悠悠开口：“没看出来，老情人在叙旧吗。再说话你们都走不了。”

苏冉还是不放心，毕竟是她把人牵连进去的，再说，哪家的旧情人上来就先灌酒的。

“没事，”蒋昼冲她点点头，“先回去吧，你妹妹估计需要时间缓缓。”

时佑桉带人清场，将空间留给两个人。邵烬也没什么顾忌了。他眉眼间浮着一层冷冽地凉意，眸色漆黑，没有情绪地看着她。

“这些天也见了几次，好久不见啊，蒋昼。”邵烬一字一句砸在蒋昼的心口上。

蒋昼沉默片刻，才缓缓地开口：“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