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bow-Freedom 第2章 青春

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吃早餐的人，宛寐竟恍惚了一瞬。

距离沈婉下葬已经有几个月了，而今天又是匆匆岁月的最后一天，时间未免过得太快。

一切顺着轨迹，轮转得平缓。

宛寐回过神吃完后便站起了身，冷漠的语气带着些催促：“吃完了就快点。”

而正在位上咽下最后一口牛肉的人，猛地咳了两下，被呛得狠，邸驰屿一边抚着脖颈顺气一边快速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

即便闪得快，宛寐也看清了那有些屈情的可怜样，端着对方的水杯就递给了他。

邸驰屿像是早有所预料，连头都未抬起就顺手接过来喝了一口。

位上稳如泰山的人不免扬起了头，突出的喉结在白净的颈上，刻意引人注意地显了一遭，青涩的气质霎时朦上了层成熟。

宛寐心跳得有些快，随即也只是冷眼扫过，快速地偏开了头。

放下水杯，杯底碰撞在桌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晨时，格外入耳。

已经及时错开目光的人被这一声吓到，浑身不受控地悄悄颤了下，邸驰屿没看见，宛寐起身拎着外套就往门口走。

到了楼下已经有车停在门口。

上了车后邸驰屿就看了旁边人一眼，随后转过了头面向窗外。

疾驰的树影，葱绿里混杂着片叶清蓝。

他懒洋洋趴在窗边想了想便有些忧郁地打破沉寂，说：“哥哥不希望快点成年吗？”

宛寐正盯着手指发呆，闻言则回过了神，有些诧异夹杂着些许噎人的认真：“我快了。”

说罢后又像是安慰人般补了句：“你不是也快了？”

邸驰屿一直没回头，隔着距离从某个角度的窗户上看见了宛寐有些散漫的坐姿，和精雕玉琢的脸。

有些困倦带着清冷的眼眨了眨，羽睫忽闪忽闪的惹人不忍移开视线。

亢奋里带着自嘲的语气没回答问题，他有些意味深长又不可觉察的说了感慨的缘由：“那样就能开车了。”

窝在车背里的人脸上带着诧异，被邸驰屿那些不明不白的话绕的有些诧异，淡淡地回了个嗯。

临近校门口车就降了速，直至最后缓缓停在了学校的偏门。

宛寐戴上口罩率先下了车。

几个脸上笑容明艳的学生见了熟悉的车牌号都止住了脚步，纷纷定在了原处眼里闪过显而易见的期待。

车门被打开，里面的人仅露出只手就不禁让人遐想，少年身上的校服暗了许多，金发从额前撩至后脑，几缕发丝飘落在眼前如晨光打在脸上带着浅色，几乎无异。

半张脸被挡住都不难臆想到完整的模样，凌厉的眉眼糅杂着妩媚瞥向了周围，冷眼迅速地转了一圈。

那人没有丝毫停留，已然见惯这场面，步履不停地进了门。

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门边，随后旁侧的声音就已经清晰入耳。

“男生还是女生啊？”那人一时拿不定主意人发问，才落了尾的话就被另一个接起：“男生啊，好像是中俄混血，我怎么没看出来中式血统？”

“人家基因强大，好看就行了。”

密集的话没有打断宛寐迈步的速度，反倒加快了些。

每日都被疑问的入校时光过去，他也很疑惑即将毕业，这类问题竟仍在层出不穷，拐了几个弯终算是安全地进了教室。

邸驰屿已经坐直了身，冷冷看着窗外脸上神色也不带一丝急迫，看着那人走去的背影淡漠了好长时间才去了正门。

“虽说咱邸少不是混血，但这脸这广泛的人际自然也差不了多少。”这是有人曾经说过的话，可惜邸驰屿在意的却不是自己的样貌。

刚下了车，漆黑的车门才映眼而过就隔着小街看到了对面成团的几人，正冲着他笑得有些猥琐。

从车上下来的人皱了眉，想着可能是觉得有些丢脸。

邸驰屿面上冷峻地和几人汇合，还没到人跟前就听其中一人调侃着：“哟，邸少马上要成邸总了，以后多担待啊！”

罢了还热切的拍在他肩上。

对方脸都没抬起来就错开肩膀，稍有嫌弃地伸出左手在肩头扫了扫。

那人也不恼，有些存气一般话不避人道：“怎么回事？是我们宛少不要你了？”

说别的邸驰屿真不一定搭理他，听到这句后面上才略带忧伤和愁苦。

他抬起头后便是狠眼瞪人，又极其轻蔑的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轻口说：“颜霁，你要是不想活就继续戳我心口。”

邸驰屿从不避讳自己的性向，被人知道也不解释，反倒有些自豪。

而他身旁的这几个也不是老古董，只是听到他直白的说自己喜欢宛寐，还是夸张的挠了挠胳膊，第二天就能贱兮兮的打探进度。

几个人没有乱传甚至还给他疯狂出招，为了好让邸驰屿早点抱得“他哥”归，不惜人尽其才，结果却次次败落。

这样想着，少年有些萎靡不振也是应该的。

颜霁闻言故意退了半步，脸上带着恐惧，欠登地说：“我错了，邸少。”

最终看着对方忍了半天的表情，极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好在不过半分钟他就搂上了邸驰屿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姿态故意挑衅道：“哎！我乐意～”

说罢不等人抬手撒腿就跑，没有半点犹豫像是触发了某处机关，肌肉记忆般。

见惯不怪邸驰屿只是隔着远距离骂了声，话罢便朝着教室走去，钟声落地，眨眼便带过了三节课，宛寐收拾了点东西就准备出教室。

不料刚踏出去就被邸驰屿堵了个正着。

有一次亦如现在，那时候宛寐有意从侧边穿过，结果就是被对方左右蹿得终是没出一步，犯傻没有第二次，他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心道等到对方自己不耐烦了定会让道。

看着冷眼旁观站在面前的人，邸驰屿故意夹着嗓子，语气耐人回味：“哥哥，我饿了。”随即摆出一副任人讨伐的坦荡。

面容亮眼的人没立刻回答。

等人收起了这幅样子才懒懒开口，毫无感情地僵硬，答道：“还没死就再走两步。”

邸驰屿听后露出个有些嗔怒的表情，顺带撇了撇嘴，维持不到三秒的怨恨化成了慵懒的邪笑，感谢一般嬉笑地说：“那我就再走两步，就两步。”

宛寐独自向走廊暗处走去，头也不回的态度让人摸不清情绪，也不搭少年那一腔：“两步之后睡地下我再给你盖个毯。”

刚刚还有些得意的邪笑被噎得卡在喉咙里，要死一样哽咽着：“有哥哥的毯子我也死无足惜了。”

这话说完后，走在前面的人在邸驰屿看不见的阴影中翘起了嘴角。

最后一天在学校的日子，宛寐本已经下楼朝着食堂的方向走了好几步，结果就被身后的人叫回。

“哥哥，出去吃不好吗？”邸驰屿嗓音软软地恳求着

走了几步的人听后便顿在了原地，刚想顺嘴接一句“不行。”想了想又懒得争辩，倒是又转过了身随他去。

距离青春结束最近的一步就只剩下了最后一节课，两人都吃得心不在焉。

“老师提前祝各位事业有成！”讲台上的年轻老师讲到了最后一句，郑重而轻松地总结了几年生活。

宛寐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几本书就觉得没有必要，等待同学渐渐都走完后这才出了班门。

校门口的车早已等候多时，他只看了一眼就兀自当作另一人已经上了车。

刚打开车门，熟悉的声音便从后响起，急促地顺着气唤人：“哥——”

邸驰屿跑了几步随后变成了步行。

本来还想等人的心思瞬间飘散，宛寐看了他一眼就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感觉白跑了。

上了车前面的司机礼节性地称道：“小少爷。”

邸驰屿听后笑了笑没说话，转头看着他哥抱着胳膊在那里闭眼小憩，内心受伤痛楚累累，抱怨道：“怎么不等我？”

丝毫不意外这人会故意拿腔拿调，宛寐半眯起双眸瞥了他一眼。

从最难听的和最好听的话里选了个适中的，思索片刻道：“你要是想竞走就下车。”

对方不听他故意嘲讽调侃的话，身体反倒向他那侧挪了挪。

随即卡着视角探出手指在宛寐衣衫的一角扯了扯，满是撒娇又不显腻歪地说：“我不就走了几步吗？”

司机看不到，却是能听出话语间的幼稚。

宛寐闭了闭眼，最后身体向后靠得更深，没搭腔。

早在晨起的时候邸驰屿就有意到郊区的别墅去住，现在也不知开了多久还没到。

眼睛酸痛，宛寐睁开了眼看向窗外。

太亮了。

太阳给周身画了许多炫彩的圈，谁看它，它就闪着光亮向人昭示着自己的存在，又惩戒似的炙烤着一切。

刚过了一半的学校，现在已经到了边缘。

树荫给人打伞，和太阳对峙着偏又不能奈它何。

深蓝加白的校服青春洋溢，这是他们最后的一丝存留。

路边倒是站了两个女生，一个潇洒的扎起了发尾，一个散下了长发，白透的脸上不知为何沾了点红晕。

最后的时光总算是握在了自己手里，两人毫不避讳的扣紧了对方的指尖，交握中还有着青涩羞怯。

然而远在几步之外的几个女生却是一副吃瓜的精彩模样，小声带着笑意怂恿一般看着两人。

原本都有些不可抬头的高度被牵起，一方率先看向了身旁，眼里太复杂，但是总有人知道大概。

眼神交目良久，她最终将对方抱入了怀中，悉心轻抚着。

快要顺过这场景，宛寐清楚地看清了两人眼里共同盈满的晶透。

是泪吗？

她们会经历所有的阻碍，在幸福的终尾携手闯过，像现在一样带着冲动和冷静。

不过几分钟，却犹如被梦境魇住。

猛然脱身，宛寐有些懵，说不清是替她们开心还是什么，难得的冷意消失殆尽，脸上挂了淡淡的神色。

邸驰屿隔着他在半程也将那最后的场景看了完全，顿时有些感同身受连带着呼吸都跟着缩紧。

扪心自问的看着宛寐偏去的后脑，肺腑道：为什么大家剧本不一样？

这样盯得紧了，他哥就像是背后长眼了一样回过了身。

看着自己这整天戏精附体外带傻气时有时无的弟弟，他终究还是把白眼留在了心里，随后深深地吐了口气。

这呼吸声深沉带着疲惫，邸驰屿心里没来由的诧异。

这对他的眼神，怎么看起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罢了有些蠢地又看了看宛寐，谁料对方此时直接闭上了眼，连看都不看他了。

兄弟们的追人观顿时又一次失败。

邸驰屿片刻间被懊悔占据，这就是颜霁那个没谈过恋爱装懂哥的货，百般心思都费尽了给他出的招。

说什么？让他当傻子一样舔。

疯舔。

狂舔。

狠舔。

抬手捏了捏颈侧，这才把让司机停车去颜家的话咽下。

随后自我麻痹似的慰藉。

兄弟是好心，兄弟是好心，兄弟是好！心！

边洗脑边感觉到血压地直飚，他面无表情甚至带着冷淡的抬手掏出手机，一气呵成的给人拉黑了。

只两个字：顺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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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