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心眼 第4章 4.哥哥

言无妄是故意提起靳斯昂的名字，见傅世青脸上有些不悦，内心自嘲道:言无妄你还真是可笑。

他当着傅世青的面拿出手机，其实自己心里还是不敢接受靳斯昂回来的事实。看见屏幕上的来电人是“父亲”后，言无妄似乎松了一口气，

“竟然不是哥哥，有些可惜。”言无妄语气故作可惜，攥紧手机。

刚才他都看到了，看到傅世青和自己一样，见来电人不是靳斯昂时，同样松了口气。

铃声响了许久，傅世青声音清冷，他对言无妄说:“不打算接吗。”

言无妄回过神，紧接着按下扬声器。刚接听，对方的语气明显不悦起来。

“怎么这么久才接听？”靳父开口便是一顿责骂，言无妄轻笑道:“父亲，您知道的，这个点狗都在睡觉，更何况人呢。”

言无妄语气很冲，像吃了火药似的，许是这些年来所有的情绪全部发泄于此，没了往日的懦弱，反而像变了一个人。

这让傅世青感到惊诧，在他的印象中，言无妄是一个事事俱到又细心体贴的男人，不会像今天这样情绪失控，不可理喻。

奈何靳父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听到言无妄的嘲讽，他厉声道:“言无妄，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吗？！”

言无妄将电话拿得远些，现在的他正因傅世青要和自己结束这事烦心，他故作态度良好，继续回应。

“靳总，您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言无妄没打算跟靳父兜弯子，很是直白，这样省得浪费双方的时间。

“你哥刚回国，过几日和傅家小子一起回来，给你哥接风洗尘。”

靳父说明来电的目的，言无妄不用猜都知道，能让靳总亲自打电话过来，当然只有他那个宝贝亲儿子，自己的好哥哥。

傅世青倒是听得仔细，方才靳斯昂已然告诉他，言无妄瞥了傅世青一眼，呵，看来又是再想哥哥。

真够贱的。

言无妄态度散漫，他轻笑一声，“靳总放心，那天我们会准时到场。”

还没等言无妄继续说下去，对方冷哼一声后，直接挂掉了电话，客厅突然间又安静下来，只剩他与傅世青两人大眼瞪小眼。

“傅世青，其实你心里挺高兴的对吧？”言无妄先是开口打破这份寂静，傅世青看向他，“我高兴什么？”

“你说高兴什么？”言无妄反问他，“当然是见到正主，不用整天面对我这个赝品，换做是我，我巴不得现在就飞到心上人身边，嘘寒问暖。”

“问他在国外过得好不好，问他当初为什么要离开？问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言无妄越说越激动，他攥紧手机举起，当着傅世青的面，找到许久未联系的靳斯昂手机号。

“傅世青，你说我现在打过去，哥哥会接吗？”

“你要做什么？”傅世青紧皱着眉头，他不解言无妄的行为，打给靳斯昂做什么？要对他说什么？

言无妄突然笑出声，他逐渐逼近傅世青，“我做什么？我能做什么！当然是帮你转告我哥，你特么喜欢的是他！”

“傅世青！你说我做什么！”言无妄怒吼道，就像他想得那样，将压在心里所有的情绪全部借此发泄。

傅世青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之后又被愤怒所取代，他连忙上去抢夺言无妄手中的手机，好在言无妄反应很快，迅速闪开让对方扑了个空。

言无妄嗤笑，他居然能在傅世青脸上看到慌张，“言无妄！你要做什么！手机给我！”

傅世青是真生气了，言无妄瞧见后，只觉得这一切是多么的可笑，他继续刺激对方。

“傅世青，你就是个懦夫，你不敢的事我帮你做，你喜欢的人我替你表白。”

言无妄手快，直接拨打靳斯昂的号码，听到手机里传来的铃声，言无妄心里却不希望靳斯昂接听，而傅世青则是攥紧拳头，脸色难看至极。

嘟——嘟——

心里越不想的事它偏要来，铃声响了许久，言无妄悬着心的放下，松了一口气，以为靳斯昂是没听见，却没想到对方突然接听。

“好久不见，弟弟。”

靳斯昂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声音对言无妄来说是陌生的，因为许久未见，但也是熟悉的，依旧是印象中那个对自己好的哥哥。

客厅里的两个人瞬间安静下来，言无妄大脑空白，他一开始确实是为了刺激傅世青，可现在，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而傅世青一直盯着言无妄，如果真像言无妄所说那样，他会毫不犹豫冲上去将手机砸了，但那时靳斯昂已经知道自己对他抱着什么心思吧。

所以，傅世青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言无妄张了张嘴，听到久违的声音后，竟有些不知所措。

对方迟迟没等到言无妄的声音，靳斯昂叫了声言无妄的名字。

“言无妄。”

言无妄这才回过神来，良久，他缓缓开口，“哥。”

“听傅……”言无妄想了想，“父亲说你回国了，哥，许久未见，你一切安好吗。”

靳斯昂笑了笑，在言无妄印象中，靳斯昂根本没变，“一切安好，所以我亲爱的弟弟突然打电话给我，是要对哥哥说什么吗？”

这句话倒是问住了言无妄，要说什么？说傅世青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你吗？

傅世青紧盯言无妄，时刻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他屏住呼吸，内心从未像今天这样慌张、心虚，甚至背后冒着冷汗。

他怕自己见不得人的秘密被发现，被揭穿。傅世青第一次害怕，他看着言无妄，言无妄也同样看向傅世青。

“我……”言无妄犹豫了，他和傅世青相比，其实自己更像那个懦夫，尤其顶着傅世青那道灼热的视线。

两人都很紧张，紧张到手心，脊背全部冒着冷汗。许久，言无妄缓缓开口，回应电话那头的靳斯昂。

“哥，我想你了。”

此话一出，傅世青紧张的心突然放下，言无妄最终还是没将那些刺激傅世青的话说出口，因为他是懦夫，是烂到骨子里的懦弱。

没想到靳斯昂突然笑出声，“是吗？再过几日就见到了，许久未见，哥哥也想你。”

久违的声音和许久未见的人，言无妄一开始是恨的，是厌恶的，可现在听见了不敢确定的真实，自己竟有些期待见到靳斯昂。

傅世青清楚听到两人的对话，他没在关心靳斯昂如何，而是将注意力都集中在言无妄身上，生怕他突然说出那些不可说的秘密。

见对方聊了几句，言无妄挂断电话后，傅世青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他与言无妄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无非是那些话为什么没对靳斯昂说出口。

言无妄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的模样，笑得很勉强，“你如愿了，我还是没说出口。

“傅世青，你大可放下心来，因为我比你更像个懦夫。”

言无妄自嘲道，“懦夫，不配得到爱。”些话也是对傅世青说的，傅世青不是傻子，他能听得出言无妄是借机嘲讽自己。

傅世青走上前去，站在言无妄面前，言无妄只觉得心疲惫，身体也疲惫，甚至想逃离这个鬼地方，可他根本没有力气。

“傅世青，等宴会结束，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这是言无妄第一次开头提出要求，还是为了这段可笑的关系。

傅世青看着他，攥紧的拳头也逐渐松下，伸手轻轻触碰言无妄的脸，言无妄愣了下，生病生得似乎出现了幻觉，竟然看到了傅世青如此温柔的一面。

可下一秒，傅世青将言无妄打回现实，“言无妄，我可以等宴会结束，但那时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

言无妄忍不住嗤笑，原来到最后还是要离开的，无论自己怎么求他，傅世青都会与自己结束这段关系。

傅世青去追求年少时的爱情，那我呢？我去追求那段从未有过自己的年少情吗？

“傅世青你真够自私的……”

言无妄苦笑道，傅世青收回手，默不作声，他现在并不想与言无妄说太多，直接掠过言无妄，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转身上楼。

看着在楼梯口消失的背影，言无妄瘫坐在沙发上，往后靠仰着头，闭上双眼。

今天的他比任何时候都疲惫，胳膊遮挡双眼，扯了扯嘴角苦笑着。

“真狼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