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系统的声音消散后,姜弃呆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回神。
全员BE,回归现实,任务失败,魂飞魄散。
这几十个字,像是枷锁一般,牢牢套在了她的脖子上,让她喘不过气。
她原本以为,穿书之后,只要小心翼翼,避开燕惊澜,远离剧情,安安稳稳当个摆烂郡主,混吃等死就行,可现在看来,根本没有退路。
系统强制绑定,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么完成任务,看着所有人走向悲剧,然后回家。
要么失败,永远留在这,甚至魂飞魄散。
姜弃咬了咬干裂的嘴唇,舌尖泛起一丝腥甜,心底那点摆烂的念头,第一次被狠狠压了下去。
她想回家,想回到那个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生死危机,只有游戏和自由的现代,哪怕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哪怕一辈子碌碌无为,也好过在这吃人的古代,当一个身不由己的炮灰。
“郡主,您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再去请太医?”春桃见她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眼神变幻莫测,不由得担忧地问道,手都有些发抖。
在春桃的记忆里,自家郡主向来骄纵任性,情绪全写在脸上,醒了之后要么大发脾气,要么哭闹着要找裴公子。
可今天,郡主却异常安静,安静得让她心里发慌。
姜弃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抬眼看向春桃,语气依旧淡漠:“不用,我没事。”
她现在需要静下心,彻底接收原主的所有记忆,弄清楚所有的来龙去脉,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王府里活下去,完成那个该死的全员BE任务。
闭上眼,姜弃不再抗拒那些涌入脑海的陌生记忆,任由它们一点点拼凑完整。
原主姜弃,今年十七岁,父亲是先皇最宠爱的弟弟,安昌王姜允衔一母同胞的亲妹妹,生母早逝,自小被太后接入宫中抚养,受尽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久而久之,便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骄纵,跋扈,狠戾,不讲理,苛待下人,稍有不顺心就打骂身边的人,京中贵族子弟人人忌惮,背地里都称她为“刁蛮郡主”,没人敢轻易招惹。
而原主之所以会落得私奔落水的下场,全因一个人——裴寂。
裴寂是原主偶然在城外偶遇的男子,容貌俊美,气质温润,对原主百般顺从,哄得原主心花怒放,原主对他一见倾心,痴迷不已,不顾身份差距,不顾兄长姜允衔的反对,执意要和他在一起。
可姜弃清楚,这裴寂,根本就是燕惊澜的伪装。
燕惊澜,前朝燕朝的最后一个皇室血脉,国破家亡之后,隐姓埋名,蛰伏多年,一心想要覆灭大姜王朝,夺回属于自己的江山。
他接近原主,从来都不是因为喜欢,而是看中了原主安乐郡主的身份,看中了原主背后的安昌王姜允衔,想要利用原主,打入大姜皇室核心,一步步实施他的复仇计划。
所谓的私奔,不过是燕惊澜的算计,他假意答应原主,在城郊河边将她推落水中,既除掉了骄纵无脑、容易坏事的原主,又能借着“救郡主”的恩情,顺理成章地进入安昌王府,成为贴身侍卫,为后续的复仇铺路。
原著里,原主就是这么死的,死得毫无价值,死得轻如鸿毛。
而比这更让姜弃崩溃的,是原主身上的怪病。
原主天生体质特殊,患有阴寒之症,自出生起,体内就积攒着浓重的寒气,随着年龄增长,寒气愈发严重,每周都会发作一次,发作时浑身冰冷,剧痛难忍,寒气攻心,甚至会危及性命。
太医治不好,只能开出温补的药方缓解,却治标不治本,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每周与男子同寝,借助男子的阳气调和体内的阴寒,才能保住性命。
这等隐秘,若是传出去,不仅原主的名声尽毁,就连安昌王府和太后都会颜面扫地,所以此事被姜允衔死死瞒住,整个王府,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原主心性高傲,宁死也不愿随便找个男子,偏偏只认准了燕惊澜,也就是她眼中的裴寂,所以这一年多来,每到阴寒之症发作,她都会偷偷和燕惊澜私会,靠着他的阳气续命。
这也是燕惊澜拿捏原主的最大把柄,更是姜弃现在最大的软肋。
想到这里,姜弃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寒意与绝望。
阴寒之症,每周必发,她逃不掉,躲不开,只能被迫接受燕惊澜,否则就会被寒气折磨致死。
而燕惊澜,那个隐忍狠厉、心机深沉的反派,一旦入府,必定会用这个怪病要挟她,把她当成棋子,肆意利用。
她就像是被困在牢笼里的鸟,插翅难飞。
姜弃掀开被子,不顾浑身的湿冷与酸痛,踉跄着走到梳妆台旁,看着铜镜里的身影。
镜中的少女,容貌娇美绝伦,眉眼间带着原主惯有的骄纵戾气,肤色白皙,唇红齿白,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美貌。
可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张扬,只剩下苍白与漠然,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这张脸,和她现代的模样有七分相似,却又比现代的她多了几分贵气与戾气,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气质。
姜弃抬手,轻轻抚上铜镜里的脸庞,指尖冰凉。
从今天起,她就是安乐郡主姜弃,姜九羡。
那个摆烂的大学生姜弃,已经死在网吧的通宵夜里了。
“郡主,您身子还没好,怎么下床了?快回床上躺着,要是着凉了,王爷回来肯定要怪罪奴婢的!”春桃连忙跑过来,想要扶她。
安昌王姜允衔。
姜弃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着玄色战甲、面容冷峻的男子身影。
原主的亲兄长,战功赫赫,外冷内热,是个十足的妹控,对原主百般纵容,长兄如父,哪怕原主再刁蛮任性,他也始终护着她,为她收拾烂摊子。
原著里,姜允衔对原主极好,最后却因为被燕惊澜设计,遭人构陷,君臣离心,落得个战死或赐死的下场,也是全员BE里的重要一环。
姜允衔,是原主的软肋,也是她穿书后,唯一的亲情羁绊。
姜弃心里微微一动,随即又被系统的任务压了下去。
她要完成全员BE任务,姜允衔必须惨死,商序必须战死,燕惊澜必须孤帝一生,林觉予必须后宫孤寂,而她自己,也要替燕惊澜挡刀,身死回归。
哪怕心里有一丝动摇,哪怕对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情有几分动容,她也不能停下。
回家,才是她唯一的目标。
“我没事。”姜弃甩开春桃的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微凉的春风吹进来,吹散了屋内的药味,也让她清醒了几分。
庭院里繁花似锦,绿树成荫,景致美得不像话,可姜弃却无心欣赏。
她知道,用不了多久,燕惊澜就会带着“救驾有功”的名头,出现在王府门口,进入她的生活,成为她甩不掉的噩梦。
而她的炮灰求生之路,也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体内的寒气隐隐有些发作的迹象,姜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抱臂,眼底一片冰冷。
燕惊澜,姜允衔,全员BE……
既然无法反抗,那她就只能顺着剧情走,亲手把所有人推向悲剧,然后,干干净净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