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翎 第37章 第 37 章

萧湛风等人击散了周围的邪灵，聚到齐小石身旁，控制住魂灵与失魂之人，再次撑起灵力屏障，将他们挡在屏障之外。

欧阳忆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不断地为齐小石输送着灵力。

陆明珠几乎是爬着来到齐小石身边，将他破损的身子搂在怀里，泣不成声：“为什么？我已经失去爹爹，为什么连你也要离开！”

齐小石颤抖着抬起手，覆在她抱着自己的手上，嘴角牵起一抹微笑：“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孩。”

终于，欧阳忆雪灵力耗尽，手撑着地面大喘着气，齐小石的气息逐渐变得微弱，直至消失。

“不要，你回来！”陆明珠悲痛地呼喊着，哭倒在他身上。

莫霜看着这样的场面，眼角滑过一滴泪，更多的是不敢相信：“怎么会？他不是神识所化吗？”

“一定还有转机！”萧湛风死死盯住已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齐小石，他不相信，他会如此轻易地死去，他是神识所化，绝不可能！

果然，不出片刻，齐小石的身体竟化作点点绿色星光，从陆明珠怀中消散，又在空中汇聚一处，在众人瞪大的双眼中重新塑成人形，一道强大的神力散开，邪灵与魂灵皆烟消云散，无数条白色光影从消散的魂灵身上进入失魂之人的体内，随后他们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是神！世间真的有神明！我们伏山城中竟有神明存在！天佑我城啊！”

“天佑我城！”

……

所有城民皆下跪磕头，激动不已。陆明珠跪坐在地上，虽止住了哭泣，脸上早已糊满了泪水与血渍，狼狈不堪，呆呆地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不知是悲是喜。

此时的齐小石，不，此时应是灵蛇，他身着墨色长袍，金色蛇鳞纹路微闪，腰间挂着绿色玉坠，乌黑的头发被银色琉璃蛇冠高高竖起，手持蛇杖，镶嵌的两颗绿色灵石让人见了便忍不住发怵。

灵蛇双手一张，他的身子稳稳落在地面上，缓步走到他们身前，蛇杖轻轻往地上一杵，欧阳忆雪的身体恢复如初，大家所耗费的灵力又充盈全身，

萧湛风上前向蛇王行了仙族之礼，其他人也随着行礼，怔神之间羽清也差点儿行了仙族之礼，合手之时反应过来急忙换成魔族之礼。

灵蛇扶起萧湛风的手臂：“不必如此，还得多谢少君此番多次助我。”

“还望蛇神尽早归位！”

灵蛇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齐百山身上，他走过去，眼中是无尽的悲凉，弓腰屈膝，将蛇杖放于一旁，伸手抚上那饱经沧桑的脸，开口道：

“万年了，身为神兽一心以守护苍生为己任，从未想过还能如此体会这世间真情，更未想过还能有被人族护着、爱着的一天，短短几年，于我一生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竟是让我留恋至此。”

他缓缓起身，升至半空，随着他手指变换的动作，蛇杖飞身至高空，散发的光芒将整座百妖山笼罩其中，齐百山微凉的身体在这光照中渐渐消散，化作无数荧光隐入这座山上的每一片树叶，每一片花瓣中，刹那间，耗尽灵气的万物重新获得盎然生机，一棵参天大树从他倒下之处拔地而起。

“义父，这座山因为有您而更具灵气，您将永存于世，不衰不败！”

陆明珠颤抖的手抚上那棵大树，微风吹拂着她的秀发，仿佛她相认不过几日的父亲将她轻拥入怀，传递着充满遗憾的爱。

灵蛇走到她身旁，同她一般抚摸着大树，对轻声说道：“我是时候该离开了，你要相信，义父他一直会在你身边，好好活下去！”

陆明珠侧头与他的眼眸对上，没有言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要将他的模样刻在脑子里。

灵蛇看向如同自己家人般的轻水寨兄弟们，太多的话待吐出口时只剩下“保重”二字，纵有万般不舍，也不再多留一刻，化作一点星光飞至仙界。

失魂之人找回了魂魄恢复了神志，城民们又可以安心回到属于自己的家，轻水寨的人皆不愿离开这座山，在黎叔的带领下继续守着这个山寨，守着这座山，守着这棵树，守着齐百山。

陆明珠本想随着一起留在轻水寨，却在万民推崇下，成为伏山城新一任城主，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城主，小树年纪尚小，便跟随在她身侧。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伏山城又重回此前的热闹，只是往后的每一年大家都会前往百妖山，在那棵树前祭拜齐百山，树上缠满了五颜六色的绸带，都是众多城民的心愿与祝福。

不知为何，众人对齐小石的记忆渐渐被抹去，唯有陆明珠一直将他刻在心上。

百妖山上，一阵风吹过，无数条绸缎随之飞舞，其中一条红色绸缎格外亮眼，上面是分外秀气的字体——齐小石，我等你！

仙门祈云殿，一道灵光飞来，落入萧策手心，停留片刻便散去。

近来愁容满面的萧策终是有了些许轻松之意：“灵蛇已归位。”

各仙门门主得此消息皆是松了一口气。

“孩子们做得很不错！”莫尚青笑道，脸上是难以掩饰的骄傲。

“是啊！”

自从萧湛风口中得知了伏山城的怪异之事后，萧策时刻都为他们担忧着，毕竟魔族一事提醒着他，付伯深诡计多端，怕是难以应付。

“修长老，”萧策看向慕容修，郑重道，“尽快通过灵蛇神识感应另外几个神识的下落，现在晚一刻，都是多一份危险！”

“老夫领命！”

……

不过三日，萧湛风便收到仙门的传信，慕容修已在蛇王神力的助力下，感应到有一道神识，出现在尹国都城——玥城。

萧湛风一行人是悄无声息离开的，甚至没有告知陆明珠。

出了伏山城地界，慕容洵将两辆马车从阵法中唤出。

“我们尽快出发吧！”慕容洵率先坐上车板，拉起牵引绳，等着他们上车。

见羽清还站在远处，没有丝毫上车的准备，他便以为是她觉着自己一魔族之人，不太方便，遂又跳下车走向她。

“羽清，一起走吧，大家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至少我认你这个朋友，不必太在意身份之事。”

羽清回以感激一笑：“谢谢你愿意以我为友，此次我就不与你们同道了。”

魔族之事她一直忧挂于心，得到了下一道神识的下落，她也该回去查探清楚，心中的不安之感告诉她，此番一去必定危机重重，这次便是想与他们道别，若最后能脱身，她再去找他们。

“这是为何？”慕容洵私心想将她留下，毕竟若是这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见。

“我……”

“你回去也是无济于事，既然出来了，倒不如一起走下去，”萧湛风不知何时已走到他们身边，打断了她的话，“待寻回神识，或许我们还能帮你，毕竟相识一场。”

没有解决付伯深，始终存有隐患，魔族现在的情况他们一概不知，况且她还不知魔君与魔后双双下落不明，若她再孤身一人回去，不过是等同于自投罗网。

羽清何尝不知现在的魔族于她而言已是龙潭虎穴，但当她看到父君的魔心之时，便知自己必须得回去，身为魔族公主，她也该负起自己的责任。

“你说的我都有考虑，但我必须回去，告辞！”

“哎！”他们的话慕容洵听得云里雾里的，还未问清楚是何情况，羽清就已飞身离去。

他转头问萧湛风：“怎么回事儿？”

萧湛风面色暗下去，垂下的双手紧握，瞥向慕容洵的目光如刀锋一般，语气更是奇怪：“她爱去哪儿去哪儿，别多管闲事了！”

话音刚落，便大步上了车，留下慕容洵一人在原地不明所以：“火气这么大？”

上车前望了一眼羽清消失的方向，心里一阵惆怅。

小翎收回目光，放下车帘。羽清之前便已与她说明自己要离开，也没有说具体原因，只道待她了事后会尽快追上他们。

“那个魔族的人走了吗？还以为要粘着我们不放呢。”慕容初话里是藏不住的雀跃，那人走了甚好，就不会缠着她的湛风哥了。

小翎克制住想打人的冲动，“哼”一声偏过头去不理她。

见她这样，慕容初也不满了：“你什么态度啊，你与魔族之人如此交好，胳膊肘尽会往外拐，话说当初的落尘也是魔族，我说，你不会也是个卧底吧？”

“你胡说什么呢！”小翎气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心里是有秘密，但也绝非是作卧底，羽清还曾为这人的性命担忧，就是落尘也从未想过祸害仙族，如今被她这么一说，自是委屈至极。

“够了！”莫霜按住小翎的肩膀，无声安慰，责备的目光扫向慕容初，“别再口无遮拦，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你若再如此，就滚回仙门！”

“莫霜姐姐，是她……”还想再说，被一记凌厉的目光闭了嘴，独自咽下这口怨气。

小翎也没再理会她，只是心中泛起隐隐不安，她想要帮羽清，但实在也没办法与她一道，只能祈祷她能尽快赶来。

车厢外的欧阳忆雪听着里面的吵闹声叹了一口气：“还好羽清走了，不然她怕是要没完没了了。”

忘离没搭话，听到“羽清”二字，脑海里又浮现出她独自立于狂风之中的画面，那样的熟悉感告诉他，那些遗失的记忆里一定有她的存在。

欧阳忆雪注视着陷入沉思的忘离，心中苦笑，自从羽清来了，他时常如此，就如当初遇见落尘一般……

想到这儿，她忽然浑身一个激灵。

落尘与羽清都是魔族之人，难道，忘离也是……

她摇摇头，安慰自己只是巧合罢了，他的身上也没有魔族的灵力。但是看向他的眼神却变得极为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