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肯蓝 第11章 挑明

*

前往用餐酒店的路上，夏司薇是和初世一、荆玉娇一起走的。

沉默。

初世一和荆玉娇可能也没料到，金妙婕会突然“狼人自爆”。

大概是沈书晏如今风光无量，已经飘飘然到了为所欲为的地步，于是金妙婕也觉得自己可以无法无天了……归根结底，还是沈书晏偏向她，已经毫不介意会和夏司薇撕破脸。

他是不是被林鹤起帮夏司薇的事给刺激到了？

想到这儿，夏司薇却只觉得有些好笑，并且感到心里很爽快。

其实她注意到方才那群人里没有林鹤起后，就不想参与今晚的饭局了。可方才已经和沈书晏打过照面，某位三姐又如此明晃晃地站出来、释放敌意……

她若忽然不去，实在太像是临阵脱逃。

但她一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始终在不自觉地发抖。

毕竟被沈书晏公认背刺还是第一次啊。

直到在酒店光影华丽的宴会厅，又是那么一张巨大而气派的圆桌，一群人围绕而坐。

夏司薇在沈书晏身边，拿起筷子，才发现自己手一直在克制不住地抖。

于是缓缓地、缓缓地把筷子放下。

这一晚上她吃得很少。

星湾双语的学生会主席是位女生，她和金妙婕等人与沈书晏及夏司薇等人相对而坐。

基本是沈书晏和这位学生会主席在领着聊天，90%内容是复盘运动会首日情况，以及对明天的展望，哪里不足，哪里可以调整……

在场人以两校学生会的居多，于是聊得热火朝天。

夏司薇根本没认真听。

她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维系表情管理。

虽然她并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平静与从容仍耗费着她当下的全部精力。

因为走着神，眼前的一切都慢慢虚化了。

面上看不出什么，实际夏司薇眼前的一片模糊中包含着斜对面那个彩色的身影。

金妙婕穿一件宝蓝色T恤，戴了条缀满五颜六色小石头的项链。她似乎很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穿搭风格，最突出的特点是能将各种颜色糅合得很好，很俏皮。这让夏司薇慢慢回忆曾出现在沈书晏身上的各种“线索”，比如曾很突兀地在他的黑色皮质书包上挂着的彩色小鸟。

各种彩色的羽毛，应该是真的鸟羽，然后拼成这么一个可爱的、活灵活现的小物件，随着小吊环而左翻右转着。

原来一切在生活中早有隐喻，只是她未发现。

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林鹤起做的事刺激到沈书晏，他任这个女生浮到明面上。

不，不仅是金妙婕，连同他也在向夏司薇宣战。

虽然对沈书晏没有爱情，但毕竟已经和他以情侣的身份捆绑了这么多年，还有这么多共友，他这么明目张胆，她情何以堪？

实在没有武德。

……她确确实实被气到了。

终于熬到饭局结束，离开的时候，沈书晏时不时拉一下夏司薇胳膊，以使她一直在自己身边。夏司薇一直觉得这样的戏码特别没意思。

目光偶尔无意地掠过金妙婕，她反而显出一副大度的模样。

要不是夏司薇已经没力气笑出来，她真怕自己会憋不住笑。

要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两个都神人来的。

大概想绅士地送所有人离开，沈书晏特意叫来接的保姆车晚了些，之后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包括金妙婕、初世一和荆玉娇都走了，夏司薇告诉他：“我暂时不想回家。”

沈书晏瞟她一眼。

她将手机锁屏，实际刚刚给林鹤起发了消息，问他在哪儿。

和沈书晏对视一眼后，从他的眼中看出难以掩藏的不满与探究。

那双一向伪装得很好的，从来温和而无波无澜的眼里第一次锋芒毕露地展现出情绪。

就好像是，他身后那酒店大门的金光熠熠，也染了一些进他的眼眸。

夏司薇看了一眼就不看了，“你走吧。”

“行。”他继续等保姆车。

这时林鹤起发来一段视频。

——【在朋友办公室。】

点开视频，那所谓的办公室俨然一座小型展馆，入口处的鞋柜、环绕巨大显示屏的沙发、墙上的挂画、养了十分名贵的鱼或龟的水缸……处处考究，无不彰显出主人的品味。

最典型的是那三面落地窗，窗外高楼林立，金光点点，象征这办公室位置在南城一不错的写字楼。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个人休息的地方，林鹤起应该是在那里和他的朋友消磨时间吧。

【噢。】夏司薇回。

【怎么了？】

【没事。】

夏司薇悻悻地放下手机，环视四周。

这样的话也不方便去打扰他了。

略微出神之际，她发现沈书晏正探究地打量她。

她看那视频看得专注，都快忘了这号人，忽然这么一遭，还稍稍把自己给吓一跳。

“怎么？”他俩异口同声。

“……”

夏司薇摇摇头：“没什么。”

可沈书晏眼中愈发狐疑，且很明显。

保姆车到了，临上车前，沈书晏再次向她确认：“你要去哪儿？也不用送你，是么？”

“嗯，你先走吧。”

沈书晏于是上车，车门徐徐闭合。

隔着黑色的车窗，看不见车内的他是何种神态，目光又朝向哪里，车就这么远远驶去了。夏司薇才打车。

其实也没什么事做，但可能因为不想和沈书晏一起坐车，也可能因为心情郁闷，她自己找了附近一商圈溜达，散心。

她郁闷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每次找林鹤起，总是因为被沈书晏什么行为给刺激到。

和沈书晏赌气，于是产生勇气。

可这似乎很不纯粹。

于是她扪心自问，自己每次想找林鹤起，是否都出于如此不纯粹的原因，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因为如果没有沈书晏这层关系，她巴不得时时找林鹤起，刻刻找林鹤起。

可因为沈书晏这层关系的束缚，她似乎只能在沈书晏做得很过分时，给内心里的悸动一个心安的理由，来给林鹤起发消息。

所以其实是万不得已。

她很讨厌这样的状况。

……

国庆在即，不少店铺已经迫不及待地搬出新品，爆料即将到来的惊天折扣。

但她更喜欢逛一些礼品店，东西琳琅满目，挨个看过去心情会好些，也很好打发时间。

但眼前流水线似地流淌过各式各样新奇的物件，夏司薇脑海里却是林鹤起的朋友圈。

记得刚加他好友时，他朋友圈是不开放的。

确切来说，是“仅三天可见”，而他又不发新的，于是相当于什么都没有。

忘了具体是哪一天，夏司薇偶然点开他头像，发现他朋友圈有了图片。

点开看，他竟然将全部朋友圈开放了。

她不敢问别人，是否也注意到林鹤起公开了全部朋友圈，倒也没听其他女生讨论过，或许大家都像她一样，不主动提及此事，想以此来假装不怎么在意……

少女心事总是如此。

因为她自己是这么想，所以总轻而易举地判断出其他人是怎么想。

于是好几个深夜，她都快在睡前把林鹤起的朋友圈给翻烂了。

不多，但总让她印象深刻。

譬如在某个骤雨的夏夜，他一个人乘桨板在海上漂浮。

镜头环视一圈，天与海黑成一片，无数雨丝的细线像是从虚空中来，落在他周遭的海面，绽开无数圈涟漪。四下安宁，静谧，视频里只有雨落的声音。

那种声音，如同一场构造极其精妙的交响乐，很难用任何拟声词来形容。

还有一次，也是黑漆的夜，他文案是说觉得无聊，所以开车到山上开机场的飞机起飞。

虽然这回配的不是视频，仅一张图片，可夏司薇还是能感受到那种氛围。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林鹤起本人一样，吸引着她。

收回神思，在商场里闲逛的人已不多了。夏司薇看看时间，也准备回家。

这时看到林鹤起消息：【你要来找我？】

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因为方才极简的对话内容，默认他不会再给自己发消息，于是即使手机再响夏司薇也没有看。谁知道。

已经很晚了。

【刚才没看手机。】

想了想，她觉得该说点别的：【我就是好奇，运动会的时候都没怎么看到你，你就像消失了一样。】

并配一个很搞笑又很可爱的做鬼脸的表情包。

【中午就走了，来我朋友这里了。】他答，【没什么意思。】

【确实。】

*

运动会第二天和第一天没太大区别，夏司薇时而自己一个人在班级里坐着，时而在荆玉娇空闲时和她一起去看项目。

到傍晚闭幕式时，初世一才回来和她坐一起。

“沈书晏说晚上包了酒吧。”初世一在表演音乐中向她靠了靠，俯身说。

“嗯。”

初世一看她一眼，看样子她是准备去了。

夏司薇叹了口气。

其实不想去，但和昨天的晚饭一样，没好的理由，缺席反而像逃避。

运动会结束后，两家学生会要先回一趟各自学校，因为有些东西要先送回去。夏司薇、初世一便和南城国际的学生会一行人同行，还破例带上了荆玉娇。

结果回学校不久，沈书晏接到电话，说他要去星湾双语那边一趟。

“怎么了？”林桉问他。

“他们那边弄错了，把一些我们的道具带到他们学校去了，我得去看看。”说罢，他叫了一名男生，“一起去吧。”

“好。”

夏司薇明显看出来，不少人互相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

半小时后。

南城国际这边归拢得差不多了，有人来找夏司薇：“给沈书晏打个电话，看看他什么时候回来吧？我们晚饭是一起吃还是怎么样呢？”

夏司薇已经觉得很没有意思了，但还是到一边去，打电话。

一共三遍，一遍微信，两遍手机号，都不接。

她脸色已经很不好看，回去和众人说：“不知道，联系不上。你们等他消息，看看一会儿怎么安排吧。”

“那你？”

有人听出言外之意。

“我们三个先去吃个饭。”夏司薇示意自己身边的初世一和荆玉娇。

眼见三人要走，也感觉出微妙的气氛，一位共友问：“那晚上？”

夏司薇脚步停了下，“再说吧。”

“难得的一次运动会，真是晦气。”

三人站在校门口，此时整所学校只有他们这一行回来的人，空空荡荡。

等车的功夫，夏司薇双手抄兜，难得被一系列事给搅得心烦意乱，吐槽。

她这时候甚至想，如果沈书晏真为金妙婕而不可自拔，想把她公开出来，那么自己借机和他彻底断了关系岂不是很好？

她早不想被和他捆绑在一起了，她也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不过若真到了那个地步，她可以和林鹤起在一起吗？

周围的人会怎么看？

林鹤起怎么看？

所以很烦啊，荆玉娇笑眯眯和她说：“我觉得我们三个这样出来反而很好呢！什么都比不上姐妹们一起玩快乐！”

“赞同。”

“要不我们晚上去Livehouse？”荆玉娇提议，“别浪费了运动会和国庆假期的好心情。”

夏司薇看她一眼。

两人的想法就这么在目光中达成一致。

至于初世一，她在这方面一向很佛。

至于晚上沈书晏的酒吧包场——

再说吧。

*

夏司薇在Livehouse里喝了很多酒。

因为她心里压根就没有去酒吧的计划了。

可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亮，看到有微信消息，她还是解锁，是沈书晏给她发了段视频，竟然是录的她。

另一只拿玻璃杯的手定格在半空。

“怎么了？”初世一靠近问。

夏司薇循录像的方向看去，这时沈书晏已经带着几个人走来了。

有他一位很好的朋友，金妙婕，还有另一名星湾双语的女生，大概是金妙婕的朋友，还有，林鹤起。

夏司薇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鹤起，目光旋即回到沈书晏身上，“你怎么来了？”

“走啊。”他笑着和她说，“忘了我们晚上还有一场吗？”

既然如此，几人来到门口，要上沈书晏的商务车，林鹤起却说：“我就不去了。”

夏司薇和其他人一起看他，而她眼里是一个非常明显的问号，他肯定注意到了。

之后上了车，夏司薇也在微信上给他发问号。

他说：【是沈书晏非叫我来，我还以为有什么事。】

夏司薇无语了。

发个大哭的表情包。

他说：【我不爱去酒吧。】

“……”

该死的沈书晏。

夏司薇放下手机。

沈书晏这是利用林鹤起把她骗去酒吧？

她愈发觉得这个人心机深重。

那现在算什么呢？

相互间挑明了吗？

总之不去酒吧是不行了，既来之则安之。

一进酒吧，震人肺腑的节拍就将所有人同步在同一节奏。加上已经在Livehouse里听了歌、喝了酒，周围很多朋友，夏司薇远离了沈书晏和她们玩在一起，越玩越疯，完全顾不得其他任何。

忽然觉得荆玉娇说的简直是天理——姐妹们玩在一起才是最快乐的。

直到一个女生同她耳语。

“什么？”她皱眉。

“我说——”女生大声道，“你老公在后面和那个bitch亲嘴了。”

“你快去看看吧！我简直要被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下章想搞个大一点的，哼哼哼哈哈哈……

最近精神状态很不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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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