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权游:石与海 > 第5章 第 5 章

权游:石与海 第5章 第 5 章

作者:参牧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21 16:28:50 来源:文学城

(有些描写取自原著,有些是电视剧,私设结婚前见了两面,一个是电视剧版,一个是原著版,内容是见到未来丈夫。字数 5千 。虚岁)

澡盆里的水滚烫得足以烫伤寻常人的皮肤,水面漂浮着碎玫瑰花瓣和几滴昂贵的香水树精油,蒸汽在狭小的浴室里氤氲成乳白色的雾。丹妮莉丝·坦格利安踏入水中时,却没有丝毫瑟缩——那股灼热对她而言,如同春日傍晚吹拂草地的微风,舒适得几乎令人叹息。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这异常,就像她从未提起自己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它其实装载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的记忆。

两个侍女围绕着她。年长的妇人用粗麻布巾裹住她湿漉漉的银金色长发,动作娴熟地将发丝编成复杂的多斯拉克式发辫,其间穿插细小的银链。年轻的女孩则跪在盆边,用浮石和丝瓜络为她刷洗脊背与脚踝,嘴里一刻不停地絮叨。

“听说卓戈卡奥的财富能填平潘托斯海湾,连他奴隶脖子上的项圈都是实心金子打的。他的卡拉萨——就是部落,公主——有十万把弯刀,他在维斯·多斯拉克城里的宫殿有两百个房间,门扇是纯银锻造的……”女孩的眼睛在蒸汽里闪闪发光,声音里混合着敬畏与一丝她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艳羡,“他们说他像山一样高大,像猎豹一样敏捷,在战场上从不知道‘后退’怎么写。他是多斯拉克海百年里最出色的骑手,箭术能让天上的鹰都羞愧……”

一个部落的王。马民之主。马王。

这些词汇像细小的石子投入丹妮意识深处的池塘,激起一圈圈模糊的涟漪。她似乎……在哪里读到过类似的故事。一个银发的公主,被野心勃勃的兄长卖给草原上的游牧首领,以换取渡海夺回王座的军队。那个故事里的女孩后来怎么样了?她依稀记得火焰、死亡、和三条幼龙……但结局呢?记忆的胶片在这里断开了,只留下某种不祥的预感和心脏微微抽紧的钝痛。

“您瞧瞧,这才有公主的样子了!”年轻侍女将最后一条缀着小铃铛的银链编入发辫,退后两步,发出满足的赞叹。

丹妮从水中站起,水珠沿着她修长匀称的躯体滚落。侍女们用柔软的亚麻布为她擦干身体,然后服侍她穿上那套“礼物”——深红色丝绒长裙,剪裁刻意强调腰肢与胸口的曲线,袖口和裙摆用金线绣出喷火的龙形纹章。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陌生而奢华,像一层美丽的茧。

她走到房间角落的镶银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孩有着月光般的银发、紫罗兰色的眼睛、以及一张过于苍白但轮廓精致的脸。礼服下的身体因常年练习匕首和短剑(那是她坚持要求、韦赛里斯勉强同意的一项“无用消遣”)而有着隐约的肌肉线条。但这一切华服与装饰,掩盖不了一种本质的呈现:一件祭品。一件被端上权力餐桌、供血亲与陌生人分食的佳肴。

“既然无法逃避,我会牢牢抓住我的丈夫,我要活着,我要更加充裕的生活。”镜子里的倒影如此宣言,“你已经大概了解了这里的语言和风情,你的那些知识能用上多少呢?”

若真是如同她曾经看到过的那个情节,或许可以培养出属于她的医者,让那强大、未曾谋面的丈夫鞭笞这片大陆。

“公主,该出去了。”年长侍女轻声提醒,打断了她的思绪。

---

哥哥在连接庭院与内厅的阴凉门廊里等她。他坐在大理石栏杆上,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下方莲花池里的水面,惊起几尾锦鲤。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站起身,用一种评估牲口般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站过来,”韦赛里斯命令道,声音里有种刻意营造的威严,“转一圈。对,就这样。”

丹妮顺从地转了个身。丝绒裙摆划出沉重的弧线。

“……还算像样。”韦赛里斯最终评价,语气说不上满意,但至少没有不满。他今天也刻意装扮过:同样是银金色的长发仔细梳理到脑后,用一枚雕刻成龙形的骨簪固定;身上穿着伊利里欧借给他的深紫色天鹅绒外衣,腰间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长剑。这身行头让他枯瘦的脸看起来更加紧绷,仿佛一尊试图模仿活人的蜡像。

“何止像样,简直是王家风范的典范。”伊利里欧总督从拱廊另一端踱步而来。这个潘托斯最富有的商人之一,身躯肥胖如酒桶,裹在一袭火焰般鲜红的宽松丝袍里,每走一步,浑身的肉浪便随之荡漾。他的每根手指都戴满戒指,宝石在昏暗光线下闪烁如兽瞳;精心修剪并涂抹了香油的黄色八字胡翘得高高,在阴影中泛着虚假的金色光泽。“丹妮莉丝公主,愿光之王在这个黄道吉日,将祂所有的祝福倾注于您。”他牵起丹妮的手,弯腰行了一个夸张的礼。透过浓密的胡须,丹妮看见他满口被槟榔染成褐黄的牙齿。

“王子殿下,”伊利里欧转向韦赛里斯,笑容更加灿烂,“即便是瓦雷利亚古籍里描绘的梦境女神,也不过如此了。卓戈卡奥一定会非常、非常满意。”

韦赛里斯的手下意识地按在借来的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确定?”他追问,淡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焦虑与狐疑,“你确定那个野蛮人头领会喜欢她这样的?我听说多斯拉克人的口味……很特别。”他省略了后面更粗俗的形容,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总督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但丹妮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极细微的嘲弄。“最好别在卓戈卡奥本人面前提起这些‘听说’,陛下。”他的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意味。

韦赛里斯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怒火在眼底窜起:“你当我是傻子?”

“不敢,陛下。我们该去庭院了,宾客们都在等候。”

他们穿过门廊,走进总督府邸中央那座被精心打理过的、种满异国花卉的花园。午后的阳光炽烈,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令人窒息的甜香。丹妮沉默地跟在哥哥和总督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道安静的影子。台阶下已经聚集了一小群人,大多穿着潘托斯官员的深红袍服,好奇的目光如探针般刺来。

“他在哪儿?”韦赛里斯突然停下脚步,转向伊利里欧,声音冰冷。

“多斯拉克人并非以守时著称,陛下。”总督圆滑地回答,看到韦赛里斯脸上挤出一个混合着不满与强忍的扭曲表情。

丹妮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花园入口处两名守卫身上。那是伊利里欧雇佣的“无垢者”,来自遥远的奴隶湾。他们身形精悍,面无表情,手持的长矛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青铜头盔顶端的尖刺笔直指向天空。一种非人的、纯粹的器械感。

就在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敲碎了花园里虚伪的宁静。

五骑如旋风般冲入庭院,在铺着细沙的空地上勒马急停。马匹喷着响鼻,蹄子刨起尘土。骑手们全都**着古铜色的上半身,肌肉在阳光下如铜铸般棱角分明。他们的目光——锐利、直接、充满野性的评估——像无形的箭矢,瞬间射穿了庭院里文雅的氛围。

为首的男子应该不超过三十岁,他的皮肤是亮铜色,厚重的胡须上系着黄金和青铜的铃铛,发辫黑亮宛如午夜长空,涂抹了香油,看起来沉甸甸的,上面系有许多金属小铃铛,随他行动而当啷作响。他的长发过腰,超过臀部,尾端轻拂着大腿。他的容貌刚毅冷峻,眼瞳黑亮冰如玛瑙。

这就是卓戈卡奥。丹妮立刻知道了。早餐时伊利里欧用敬畏的语气描述过的人:一辈子从未在战斗中落败,因此也从未割去象征耻辱的辫子。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力量与征服的具象化。

战马不安地踏着步子。伊利里欧总督立刻堆满笑容迎上前,用流畅但口音浓重的多斯拉克语开始介绍。丹妮只能听懂零星的词汇:“坦格利安”、“国王”、“妹妹”、“礼物”。

她跟着韦赛里斯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马头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她能清晰看见卓戈卡奥胸膛上陈旧的刀疤,闻到他身上混合了皮革、马匹、草原风与某种辛辣油脂的气味。她抬起头,迎上那双黑玛瑙般的眼睛。

冰冷激得她一颤,像寒冬最深处的铁。但随即,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涌上来:铁与火,可是,可是你真的害怕吗?

她问自己。答案在心跳声中清晰起来:不。这不是恐惧,这是面对未知庞然大物时本能的警戒,以及……一丝被点燃的挑战欲。

卓戈卡奥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瞬。从她银色的长发,到礼服下流畅而隐含力量的肩背线条,最后落到她的脸上,尤其是那双眼睛——紫罗兰色的、平静得像暴风雨前夕的深海,但那平静之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被压抑的、跃动的东西。不是柔弱公主的恐惧或顺从,更像是……一头披着羊皮、尚未完全醒来的龙在观察世界。

他没有说一个字。

突然,他猛地一扯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然后调转方向,带着其余四骑,如一阵黑色的旋风般冲出了庭院,只留下一片扬起的尘土和叮当作响、渐渐远去的铃声。

韦赛里斯愣了两秒,随即几步冲到伊利里欧面前,声音因急切而尖利:“他要去哪儿?仪式还没——”

“仪式结束了,陛下。”总督平静地回答,甚至带着一丝满意的神情。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韦赛里斯的脸涨红了。

“相信我,陛下,”伊利里欧将目光转向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马匹消失方向的丹妮莉丝,意味深长地说,“如果卡奥不喜欢她,他会让我们知道的。用非常……明确的方式。”

韦赛里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妹妹,眉头紧锁,似乎想从她平静的脸上找出答案,却一无所获。他哼了一声,转向总督:“那么,接下来……”

“不会等太久的,陛下。”伊利里欧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蜂蜜般的甜腻,“很快,您就将乘船渡过狭海,取回您父亲那著名的铁王座。在维斯特洛,人们偷偷举杯,祝您健康。他们日夜期盼着真王的归来。”

丹妮沉默地听着。她没有自己的眼线,无从得知狭海对岸是否真有人为一个流亡的“真龙”举杯。但她不相信伊利里欧——这个商人的每一句甜言蜜语都像是在为某种交易涂抹润滑剂。哥哥却热切地点着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加冕的场景。

“我要亲手宰了那个篡夺者,”韦赛里斯宣誓般说道,完全没考虑过他连只鸡都没杀过,“就像他杀了我哥哥雷加那样。还有那个兰尼斯特家的‘弑君者’,我要他为背叛我父王付出代价!”

“再恰当不过了,陛下。”伊利里欧附和道。丹妮又一次瞥见他胡须掩盖下的嘴角,那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妙的翘起。但韦赛里斯沉浸在自己的复仇幻想里,毫无所觉。

为什么不能是女王呢?一个声音在丹妮心底低语。她想起故事里坦格利安家族那位唯一的女王,想起那些传说中的龙。没有龙的坦格利安,还算“真龙”吗?这些念头被她深深地压入顺从的眼眸之下,如同将炽热的炭块埋进冰冷的灰烬。

韦赛里斯已经转身,快步走向通往海景露台的栏杆,似乎想用海风冷却他沸腾的血液,但很快又烦躁地远离了那股咸腥味。“他们什么时候成婚?”他问,更像是在质问。

“很快,陛下。多斯拉克人从不在一个地方久留,他们的生命在马背上,在迁徙中。”伊利里欧紧跟在他身后,像一头忠诚的胖猎犬。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向府邸深处的餐厅走去,渐渐将丹妮抛在了身后。

游牧部落。丹妮站在原地,咀嚼着这个词。她的丈夫,会是下一个……成吉思汗吗?那个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中,用铁骑踏平了半个欧亚大陆的草原霸主?

游牧。这个词像一根鱼刺,突然卡在她的喉咙里。掠夺、迁徙、依赖自然……她读过的那些零散历史中,纯粹的游牧帝国往往如流星般璀璨而短暂。气候的波动、草场的枯荣、对农耕定居文明财富的本能觊觎,驱使他们如同海浪一次次撞向坚固的礁石。这里的气候真的永远宜人吗?那些被反复劫掠的城邦,真的能像野草一样,烧不尽,吹又生?

我将成为那个部落的女主人。丹妮对自己说,语气坚定。我不想到晚年还要在风雪中颠沛流离,为了一口食物而发愁。我希望我的帐篷永远温暖,我的餐桌永远丰盛。

但如何做到?搜索记忆,关于如何引导一个游牧民族转型、建立稳定政权的策略,几乎为零。她看过的小说多是关于农耕文明如何抵御游牧入侵,或是内部衰落。对于游牧社会内部的结构演变,她的了解如同人类对地心深处的一无所知。某个叫“五代十国”的混乱时期,在她记忆里只是个模糊的名词,唯一相关的故事还是关于几个疯子的爱情,与政治治理毫无关系。

早知道就多看资料了。印象只剩下石碑上的法律、权力的快速更迭、漫长痛苦的内迁与融合……然后,新的游牧部族又在北方诞生,循环往复。

何况……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西方。对岸那片叫维斯特洛的大陆,哥哥梦想着借兵杀回去。但维斯特洛东有高耸的明月山脉,南有广阔的赤红山脉和多恩沙漠,北是颈泽的险恶沼泽。让习惯平原冲锋的多斯拉克骑兵去翻山越岭、跨越沼泽?那无异于让鱼在陆地上奔跑。

七国的军队装备着钢铁打造的板甲和长弓。卓戈卡奥的勇武能抵挡多少次致命的箭矢?一次不慎的箭伤感染,就是致命的。而卡奥一旦重伤或死亡,部落内部虎视眈眈的竞争者会立刻扑上来,她这个外来妻子,命运可想而知……

丹妮莉丝忽然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她推开一旁想要搀扶的侍女,几乎是踉跄着冲回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

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猛地拼接,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模糊的记忆终于给出答案:是的,你曾经看过一部电视剧的讲解,开篇就是一个银发少女被哥哥卖给马王,换取军队。那个少女后来被称为“龙母”,她历经磨难,孵出龙,解放奴隶,但没有城市的地盘,失去了丈夫和孩子,自己也……

不可能!灵魂深处发出尖叫。如果那是“剧情”,如果她的命运早已被书写,那么她所做的一切挣扎、学习、谋划,还有什么意义?那部剧的主角似乎是一个叫“雪诺”的男人?丹妮莉丝只是他传奇路上的最后一块垫脚石,一个悲剧性的注脚。

就是如此。恍然间银发女孩听到天穹的回声,大海同样附和,宫殿的墙壁、纱帘和鲜花们齐声回答:你的命运如此。

丹妮猛地将自己浸入热的浴盆水中。渐渐混乱的思绪归于清醒。她在水底睁开眼睛,看着扭曲的天花板倒影。

“既然如此……”一个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声音从她心底升起,“那我就先改变能改变的事情。把龙孵出来,找到真正忠诚的、技艺高超的医者,让卓戈……活下去。”

她像一尾银色的鱼,破水而出。

---

卓戈卡奥在潘托斯的临时居所坐落在城市东侧的海湾悬崖边,由九座高塔组成,苍白砖墙上爬满了茂密的常春藤。伊利里欧告诉他们,这宫殿是潘托斯总督议会联合赠予卡奥的“礼物”——自由贸易城邦向来懂得如何用黄金和石头来安抚(或贿赂)这些危险的邻居。

“当然,我们并非真的惧怕这些骑马的勇士,”前往宫殿的轿子里,伊利里欧捻着胡须,笑吟吟地解释,“红袍僧们保证,在光之王的庇佑下,即便百万多斯拉克人兵临城下,潘托斯的城墙也将屹立不倒……不过,既然他们的友谊价格如此‘公道’,我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轿子在宫殿高大的镶铜门前停下。一名守卫粗鲁地掀开轿帘。他有着多斯拉克人典型的古铜色皮肤和杏仁状的黑眼睛,但下巴光滑,没有胡须。他戴着“无垢者”标志性的尖顶青铜盔,目光如冰刀般扫过轿内的乘客。伊利里欧用急促的多斯拉克语朝他吼了几句,守卫以同样生硬的语调回应,然后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丹妮莉丝努力分辨着那些音节,她掌握的多斯拉克语仅限于最基本的生活和礼仪词汇,这样快速的对话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身旁的韦赛里斯则紧张地握紧了借来的佩剑剑柄,指节发白。“不知好歹的阉人。”他低声咒骂。

轿子被抬进庭院。丹妮的心思却飘到了别处——一支军队。一支最终可能为她所用的军队。尽管剧情的碎片里没有详细说明“龙母”是如何一步步获得军队效忠的,但丹妮明白,在这个世界,没有暴力机器作为后盾,任何理想或野心都是空中楼阁。她对那支想象中的、忠诚的军队,产生了近乎本能的渴望。

“今晚的宴会将有许多显赫人物出席,”伊利里欧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这些人树敌众多,身为主人的卡奥自然要保障客人的安全,尤其是您,陛下。不难想象,‘篡夺者’会为您的头颅开出怎样的天价。”

“他试过,一次又一次。”韦赛里斯阴沉地说,挺直了瘦削的脊背,“只要我活着,只要坦格利安最后的血脉还在呼吸,劳勃·拜拉席恩就夜不能寐。我是真龙,只要真龙尚存,窃国者便永无宁日。”

轿子终于停了下来。帘幕再次被掀开,一名戴着青铜项圈的奴隶伸手搀扶丹妮下轿。韦赛里斯紧跟其后,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伊利里欧则需要两名壮硕仆人的帮助,才喘着气挪出了轿子。

庭院里的空气混合着火椒、肉桂与甜柠檬油的浓烈香气。他们被引入主厅,彩色玻璃窗描绘着古老瓦雷利亚自由堡垒在浩劫中沉没的末日景象。四面墙上,黑色铁艺灯盏中的油脂燃烧不息,投下摇曳的光影。一道雕刻着石叶纹样的拱廊下,一名嗓音高亢甜腻的太监朗声宣告他们的到来:“坦格利安家族的韦赛里斯三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与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他的妹妹,龙石岛公主,‘风暴降生’丹妮莉丝。以及他们的赞助人,潘托斯自由贸易城邦总督,伊利里欧·摩帕提斯!”

庭院由两排苍白的石柱支撑,月光将攀附其上的常春藤叶染成骸骨般的银白色。宾客们如色彩斑斓的溪流在院落中穿梭。其中不少是多斯拉克卡奥,他们身材高大,肤色红褐,浓密的胡须用金属环扣束成数股,黑色长发编成无数发辫,缀满银铃。但人群中同样混杂着潘托斯、密尔、泰洛西的佣兵与刺客,一个比伊利里欧更胖、裹着红袍的僧侣,几个来自伊班港、浑身毛发的怪人,以及几位皮肤如暗檀木般的盛夏群岛领主。丹妮惊奇地观察着这些面孔,默默数着卡奥的数量……然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整个庭院里唯一一个女性。

这就是她的婚礼。一场她从未想象过的、奇异的婚礼。前世的记忆里,婚宴意味着热闹的宴席、亲友的祝福、以及作为宾客的轻松旁观。而此刻,她是主角之一,一件被展示的珍品,一个即将被移交的所有物。然而,一种奇异的兴奋感,如同站在飞驰的列车边感受气流压迫,猛地撞进她的骨髓——她意识到,自己灵魂的某一部分,或许天生就属于这种未知的、危险的冒险。

伊利里欧凑近他们,低声指点:“看见那三位站在一起的壮汉了吗?那是卓戈的血盟卫,卡奥的影子与利刃。柱子边的是摩洛卡奥和他的儿子罗戈洛。那个留着绿色胡子的是泰洛西大君的哥哥。而他后面那位……是乔拉·莫尔蒙爵士。”

最后一个名字让丹妮莉丝抬起了眼。“一位骑士?”

“如假包换,”伊利里欧透过胡子发出低沉的笑声,“由维斯特洛总主教亲手涂抹圣油册封的骑士。”

“为了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总督继续道,语气轻描淡写,“‘篡夺者’就悬赏他的脑袋。他把几个抓到的盗猎者卖给了泰洛西的奴隶贩子,而没有按照律法把他们交给长城上的守夜人。荒谬的法律,不是吗?一个人理应有权处置自己的财产。”

“晚宴结束前,我要和这位乔拉爵士谈谈。”韦赛里斯说,目光已经锁定了那个身影。

丹妮仔细端详着这位流亡骑士。他大约四十岁上下,头发已有些稀疏,但身躯依然结实。他不穿丝绸,而是一身朴素的羊毛和皮革,暗绿色外衣上绣着人立的黑熊家徽。看了几眼,丹妮便移开目光,重新投向人群中那个最醒目的存在。

卓戈卡奥比在场最高的人还要高出近一个头,但他移动时却带着猎豹般的轻盈与无声的爆发力。他正在与几位多斯拉克头领交谈,侧脸的线条在火光中如斧凿刀刻。

“血盟卫和卡奥的关系究竟如何?”丹妮用刚好能让伊利里欧听到的音量问,“类似于……御林铁卫吗?”

“不,不,我亲爱的公主。”总督捻着胡须,目光同样落在卓戈身上,“血盟卫比御林铁卫更……绝对。他们是卡奥在镜中的倒影,是他的盾,他的剑,他的第二条生命。他们共享荣耀,共担耻辱,生死一体,永不背离。”

丹妮莉丝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香料与体味的空气:“在您向卓戈卡奥引荐我们之后,能否……替我送上我的礼物?”

三只最肥美的羔羊,用青铜锁链拴在一起。尽管是伊利里欧出的钱,但这是丹妮亲自去市场挑选的。

“如您所愿,公主。”伊利里欧微微躬身,“我会过去表明来意。请在此稍候,我会带他过来。”

韦赛里斯用复杂的眼神瞥了妹妹一眼。对于这个仅存的血亲,年轻的“国王”有时会产生一种诡异的错觉,仿佛她平静的外表下蛰伏着一头随时可能展翼腾空的龙。但那怎么可能?她只是个女孩,一个会些花架子剑术、读了些没用的历史书的柔弱女孩。

“放松点,”韦赛里斯的声音干涩,更像是在命令自己,“我们会带着一支军队回家的,好妹妹。我们会骑着卓戈的十万匹战马杀回维斯特洛。如果嫁给他是必要的代价,如果和他上床是必须的步骤……那你就给我乖乖去做。”

“我知道该做什么,”丹妮的声音平板无波,她从随身的小羊皮袋里取出另一件东西——那把她练习用的、钢刃锋利的匕首。“您无需一再提醒。”

韦赛里斯看着她手中的匕首,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近乎痉挛的微笑。“你知道就好……”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的好妹妹,你最好永远记得……”

就在这时,伊利里欧总督脸上堆满热情洋溢的笑容,陪送着卓戈卡奥朝他们这边走来。卡奥的步伐沉稳,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声响,仿佛死亡的节拍器正在逼近。

“对他笑,”韦赛里斯的手又神经质地按上了剑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挺直腰杆,别像个吓坏的兔子。”

丹妮莉丝向前迈了一步。丝绒裙摆摩擦着她的脚踝。她抬起头,直视着那双越来越近的、黑玛瑙般的眼睛,用清晰但尚显生硬的多斯拉克语,说出了她练习过无数遍的短语:

“安纳尔(礼物),太阳。”

韦赛里斯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闪过无法掩饰的惊诧——他自诩真龙血脉,从不肯屈尊去学习这些“野蛮人”的语言。

卓戈卡奥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比上次稍长。然后,他伸出古铜色的、布满细碎疤痕和厚重老茧的手,接过了那个素白色的羊皮小袋。他打开袋口,修长有力的手指探入,触碰到冰凉的金属。他将匕首取出——那是一把朴实无华但锻造精良的钢刃,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在柄部缠着防滑的皮革。

卡奥的目光在匕首上扫过,然后转向旁边一张放置水果的木桌。他甚至没有特别用力,只是手腕一抖,匕首化作一道银光落下——

“嚓!”

一声干脆利落的轻响。厚重的橡木桌案,连同上面盛满葡萄和无花果的银盘,被齐刷刷地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卓戈抬起头,说了句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胸腔的共鸣,像远处滚动的闷雷。丹妮听不懂具体内容,但她没有移开视线,依旧专注地凝视着他。力量、勇气,这些他已经拥有了。她现在更想知道的,他是否也有智慧。

她未来的丈夫,卓戈卡奥,将匕首插回简陋的皮鞘,随手将它系在了自己的腰带上,与那些更华丽的弯刀和短斧并列。然后,他再次看了丹妮一眼。

卓戈说了什么,丹妮听不懂。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