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弈天下 第18章 第 18 章

有韩笑出席，自然是坐主位的。柳老爷同柳知意分坐两侧陪同，柳家三兄弟坐后排。

考虑到周居安在，莫念想在角落低调本分点，却被柳知意安排到右手边，于是台下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主持走上擂台做开场白。

“众所周知，柳家祖上是雍朝荆国皇戚，书香门第，大户人家，柳老爷更是大善人，乡里乡亲都帮衬过；柳小姐即便不比西萧东虞，也是江夏享誉一方的美人。

“今日比武，是为却月首富柳老爷独女柳知意招亲。最终胜利者，不仅能抱得美人归，更将成为柳老爷的女婿，得到嫁妆十里。

“比武规则已经在公示过，第一轮比举重、跑步、射箭，第二轮骑射，第三轮搏击。截止今日二十六人，英雄不问出处，最终谁能胜出，在坐诸位就是见证者。

“我宣布，比武招亲，今日正式开始。”

莫念望向柳知意。

她脸上笑意同样疏离，仿佛游离尘世之外，喜乐无惊。窗外锣鼓喧天，鞭炮炸响天际，围观人群爆发欢呼喝彩。

他们不在乎柳知意嫁给谁，只想看热闹。

察觉她望，柳知意只是笑着捏捏她脸颊，看一眼她身侧站着的周居安，继续看向台下。

家丁把几方石墩抬到中央，石头上刻重量：一公斤，五公斤，十公斤……最高到五十公斤。

选手抽签按顺序上台，主持宣布规则：离地要有一拳距离，从最轻的开始挨个举，举到极限为止。

第一关立刻分出高低：胳膊腿细的举起十公斤都费劲，不自量力的举起二十公斤手腕就脱臼，早早宣告竞争结束。

大部分人在二十公斤达到极限，唯独金泽拎起三十公斤，姿态毫不费力，在众人期待他继续挑战时，主动告了饶：“这就是极限了。”

围观者大嘘。

“男人嘛，再坚持坚持！”

男人好脾气地抱拳赔笑一圈，下了台。

第一轮举重，金泽以压倒性优势占先。

第二轮跑步，起点在擂台，距离五公里，路上有家丁监督，需要绕城半圈拿够十个关卡旗，最先回到起点的为优。

一声令下，二十个人跑出视线，最先回来的还是金泽，水喝过三碗气都喘匀了，第二才回到终点，碗甚至都是金泽递的。

第三轮射箭，以十发十中夺得第一。

优越得不是一星半点，女婿人选几乎可以提前锁定。

第一天结束，观众皆尽散去，柳老爷子一扫愁容，望向柳知意的眼神尽是满意：“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我家知意是有福的。”

柳知意也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柳家人很满意，一起上车回家，言谈间对第二天甚至有些期待。

这样真的好吗。

莫念目送一家人离去，同周居安在楼下乖乖等莫望回家，却又看到金泽在人群之外静静凝视她。

察觉她回视，更露出一抹笑，自若神情叫她脊背生出一股恶寒，下意识往周居安身后躲。

“怎么了？”察觉她异常，周居安问。

莫念犹豫片刻，对他指一个方向：“那个金泽在看我。”

周居安看去却是没散尽的人群，没有察觉任何异常，还是将她身影整个藏好。

莫望同萧闲向他们走来，莫念找到救星一般，立刻溜到莫望身旁，牵起他的手，嘴里乖巧道：“爹。”

莫望握住女儿的手，笑吟吟地应了，左右扫视一圈不见异常，一家人才回家。

无人在意的街角，金泽望着女孩握着男人的手，笑容顷刻消失。两个黑衣人在他身后半跪汇报情况。

“那孩子名叫莫念，父亲莫望，今日站在女孩身边的名叫周居安，是莫念未婚夫，另外一个男人，说是莫念师兄，但没弄清楚底细。他们看护那孩子很紧。”

锐利眼光一扫，黑衣人俱是低头，便有声寒凌冽飘在脑门：“我进城第一天就知道的事情，有什么汇报的价值？”

“属下……”

黑衣人要告饶，金泽眼睛余光一扫，立刻噤声。

巷弄里只余他悠悠叹息。

“两年了。”

***

比武招亲第二日，骑射。

城外，都尉府驯马场。

柳家人一应到齐，韩笑居于主位，莫念依然坐在柳知意身边，面上是出门前莫望叮嘱婆婆特意戴的面纱。

经过昨天淘汰，只有十三人比较骑射。

但大部分人几乎都只关注金泽，金泽也以绝对优势证明了第一非虚：马上射十个固定靶全中，十个移动靶只失手一次，综合二名只射中三个。每当金泽出手，观众只剩下节节叫好的份，都只想看他大显身手，已经没人在意还有哪六人晋级。

比赛结束，柳老爷特意将金泽叫到看台。金泽翻身下马，矫健身姿叫人啧啧称奇，举手投足礼数备至：“柳老爷。”

又是半转身，向柳知意方向躬身施礼：“柳小姐。”

柳知意轻轻颔首当作回答，金泽也极有风度转回柳老爷那边，目不斜视，正派作风叫韩笑眼中也带了欣赏。

柳老爷缓缓开口：“你是哪里人？”

金泽答：“却月西北，随州人氏。”

“多大了？家中亲眷几何？”

“实不相瞒，父母过世，家中只余我和弟弟。我今年三十八，曾经有过妻子，她已病逝，膝下并无子嗣。”

莫念忍不住翻白眼：敢情你过世的女儿不算子嗣。

无妻无子，柳知意嫁过去就是正妻。柳老爷对他接受程度肉眼可见地提高，脸上皱纹都带柔光：“那你以什么为生？”

金泽恭敬答：“牧马。”

柳老爷张嘴要说什么，被儿媳韩芷捏肩动作打断，顿了顿转而道：“若你明日能够胜出，我来作保，向江夏的楚将军举荐你，在军中谋个好差事。”

金泽微笑应：“多谢柳老爷好意，在下却之不恭。”

柳老爷摆摆手，金泽主动告退，一举一动俱是得体，将其余人不知道比到哪里去了。

柳知意也十分满意，甚至想命仆从给他送甜点，还是被韩笑拦住：“万一他明天输？”

柳知意好笑地瞧她的好姐姐：“输给莫大侠，也能算输么？”

面上全然写着信赖：他不可能输。

直到一家人回府，表情还是春风得意，看得莫念直捂额头：姐姐，你完全陷进去了，他只是个人老珠黄的老鳏夫啊！

场地收拾妥当，莫望才忙完，一家人回家。

知道莫望明天要卖力，柳府送来的晚餐酒肉齐全，吃过饭莫望要保存体力早早要歇息，临睡前莫念忍不住拉住莫望叮嘱：“爹，你明天小心点，注意身体，家里全靠你了。”

莫望乐呵呵应：“你不靠爹爹还能靠谁。”

演技高超，差点让她忘了他怎么两手准备的。

他不愿意多说跟金泽的过节，她也懒得问。但有必要提醒，于是莫念小声唠叨。

“女婿人选基本被柳府定了，也就是说钱到手了，你别太实心眼，打得重了伤到爹爹我心疼，打他脸上挂彩知意姐姐怎么洞房花烛……比划两下走个过场就行。咱们还要过日子呢。”

莫望笑吟吟地摸摸她脑瓜：“爹爹记下了。”转而催她好好睡觉，养好身体，啰嗦程度比婆婆不遑多让。

莫念很快爬上床，想起他总是笑呵呵的样子……

应该听进去了吧？

第三天，又回到城中校场二楼，最后晋级的七人，同莫望对战。

晚上洞房花烛，下午新郎官简单筹备后开启婚宴，倒推比赛不得不从清晨开始。

天一亮，二层小楼就被围得水泄不通，甚至有人建起流动赌局，赌谁会成为柳府女婿。

七人名字列在当中，有一赔八，有一赔四，唯独那个一赔一的是金泽。

见过前两天比赛金泽压倒性胜利的，自然对赌局嗤之以鼻，也有人不信邪，偏要赌赔率最高的，试图压一匹黑马出来。

随着主持上台，周遭声音骤降，所有目光集中到他，和他身后的莫望。在却月逗留不过数日，莫望却也积攒了些许人望，有喝彩声说莫大侠加油，被他一一笑着点头应了。

红头锤子砸在金锣之上，发出铿锵声响，主持宣布：“比武招亲决赛，正式开始！”

随着主持下台，抽到第一的选手上台，二人面对面抱拳施礼，一号选手便退后一步，做出要动手的架势。

莫望岿然不动，不笑时面庞不怒自威，只有眼睛随对方移动，耐心等候接招，或者时机。

坐在二楼的莫念不自觉脊背挺直，手攥着裙摆，表情紧张：即便现代社会，有全套规则体系和保护器具，拳击运动都会伤到人，医学落后的古代要是伤到要害，她可真没招。

莫望这样是为了赚钱养家，找不到替代方案的话，恐怕她还要看很多次这样场景吗。

思忖间，人群爆发一声欢呼，一号选手刚出手就被莫望一招稳准狠拿下：膝盖抵着对方肩头，一手擒手，把人生生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动作快到来不及反应，头顶传来一句问：“认输吗？”

地上人立刻点头。

萧闲报幕：“一号选手，出局。”

随着人群欢呼，莫望让开身子，将对方整个从地上拎起来，不忘客气地拍拍胸脯的土，把人送下擂台。

一招制敌，莫望确实有两下子。

莫念这才松了口气，摆平心态看接下来的比赛。

随后二号三号上台，拳脚功夫比划两三下，就被莫望轻松获胜；四号比前三位功夫体格更健壮，也只让莫望稍微出了点汗；五号勉强能与莫望一战，却缺乏技巧，被莫望找到破绽搞定；六号主动认输，给了莫望片刻休息时间，比赛便也到了最后一个人。

七号金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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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打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