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三年仲春未,江南盐商通敌西域的密函震动朝野,原本渐趋安稳的大靖江山,瞬间被边关战事的阴云笼罩。摄政王府的军令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向四方,玄甲铁骑在江南彻底清剿盐商残余势力,京城大营精兵星夜奔赴西北,六城守军厉军未马,整座朝堂都进入了临战状态。
金銮殿上,幼帝端坐龙椅,满朝文武神色凝重。西域兰王已然撕破伪装,集结三万骑兵猛攻大靖边关三座城池,烧杀掠夺,无恶不作,边关急报一日三传,烽火直连京城,局势危急万分。
萧玦一身玄色铠甲,立于大殿中央,身姿挺拔如枪,周身凛冽杀气扑面而来。他本就是边关出身的战神,当年以弱冠之龄横扫草原部族,威震西域,如今外敌来犯,唯有他亲自挂帅出征,方能稳定军心,克敌制胜。
“陛下,臣请旨,挂帅出征西北,迎战西域叛军,护我大靖疆土!”萧玦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震得大殿金砖微微作响。
百官哗然,随即纷纷躬身附议。摄政王乃是大靖军神,唯有他出征,边关才有胜算,这是朝野上下公认的事实。
幼帝虽小,却也知晓边关危机,立刻点头准奏:“皇叔出征,朕心甚安!朕命皇叔为征北大将军,总领西北所有军马,凡边关将士,皆听皇叔调遣,便宜行事,无需请旨!”
“臣谢陛下隆恩!”萧玦沉声领旨,起身时,目光下意识看向身侧沈知微。
沈知微身着首辅官袍,静静站在文官之首,温润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慌乱,唯有沉稳与坚定。他与萧玦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便已读懂彼此心中的牵挂与托付。
萧玦出征,镇守边关;他留在京城,稳住后方。这是他们早已达成的默契,亦是彼此最深的信任。
早朝散后,宫道之上,只剩两人并肩而行。铠甲与官袍相擦,发出细碎的声响,一路沉默,却没有半疏离。
“此去西北,路途遥远,战事凶险,王爷务必保重自身。”沈知微先开了口,声音温润,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西域骑兵向来彪悍,楼兰王狡诈多疑,万万不可轻敌。”
萧玦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描摹着他的温润的脸廓,眸底满是不舍与温柔:“我知道。倒是你,留守京城,更要护好自己。萧景渊与柳承业的残余党羽尚未彻底清除,世家势力仍在暗中蛰伏,我走之后,你孤身面对朝堂暗流,我放心不下。”
他征战沙场多年,从无畏惧,可一想到要与沈知微分离,一想到自己不在京城,无人再能第一时间护他周全,心中便揪作一团。
“王爷放心,”沈知微抬手,覆上他为微凉的手臂,眸底坚定无比,“京中有我,内阁、吏部、户部皆在掌控之中,禁军亦听我调遣,那些残余势力翻不起风浪。我会稳住朝政,筹齐军饷粮草,源源不断送往边关,让你无后顾之忧。”
他是萧玦的软肋,更是萧玦的铠甲。萧玦在前方为大靖镇守疆土,他便在后方为萧玦守住江山,绝不让朝堂出现半分动荡。
萧玦看着他眼底的赤诚与果敢,心中万千情愫翻涌,缓缓将他拥入怀中。铠甲的冰冷与沈知微身上的温软形成鲜明对比,他紧紧抱着怀中的人,仿佛要把这几日的不舍尽数揉进骨血里。
“知微,等我回来。”萧玦的声音埋在他的发间,低沉而沙哑,“平定西域,我便立刻回京,再也不与你分离。这江山万里,不及你一分一毫,你若安好,便是这大靖最好的消息。”
沈知微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头:“好,我在京城等王爷归来。无论多久,我都等。”
宫道旁的海棠花落一地,粉白的花瓣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这一抱,是离别,是托付,更是跨越千里的深情约定。
三日后,京城城外十里长亭。
文武百官悉数到场,为摄政王萧玦送行。旌旗猎猎,战马嘶鸣,数万玄甲铁骑列阵以待,甲胄在阳光下泛着泠洌的光芒,军容整肃,气势如虹。
萧玦一身银白战甲,腰佩长剑,骑在通体乌黑的战马上,身姿英挺,气场慑人。他勒住缰绳,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最前方的沈知微身上。
沈知微身着月白长衫,手持一杯践行酒,缓步走到亭中,抬眸望向马上的少年将军,眸底温柔如水。
“王爷,此酒敬你,愿王爷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沈知微双手举杯,声音清亮,传遍长亭内外。
萧玦翻身下马,接过酒杯,与他对视一眼,一饮而尽。烈酒入喉,辛辣滚烫,却不及心中情意的万分之一。
“粮草军饷,劳烦你了。”萧玦低声道,只有两人能听见。
“王爷只管安心打仗,后方一切有我。”沈知微轻声回应,目光灼灼,“我等你平安回来。”
萧玦不再多言,翻身上马,长剑入鞘,高高举起,厉声喝道:“出征——”
“威武!威武!威武!”
数万将士齐声高响,声震云霄,旌旗随风而动,铁骑踏着尘土,向着西北方向缓缓进发。
萧玦勒马前行,始终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温柔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他,直到身影消失在长路尽头。
沈知微立在长亭之中,望着大军远去的方向,久久未曾挪动脚步。春风拂起他的衣角,吹散了眼底的水汽,他握紧双拳,在心中暗暗发誓:萧玦,你在前方护我江山,我必在后方为你稳住天下,等你凯旋。
大军开拔,京城瞬间安静下来,却也暗藏汹涌。萧玦离去,朝堂之上的世家残余势力蠢蠢欲动,被打入天牢的萧景渊柳承业一党,也在暗中联络旧部,妄图趁摄政王不在京城之际,发动政变,东山再起。
沈知微回到内阁,立刻褪去所有温润柔情,化身铁面首辅,以雷霆手段整顿朝堂。他先是连夜召见禁军统领,下令加强宫墙与京城四门守卫,严禁任何人私自出入,严防天牢人犯与外界勾结;随后亲自坐镇户部,督办军饷粮草,日夜不休,确保每一两银子、每一粒粮食都能顺利送往边关。
内阁值房的灯火,再次彻夜不熄。案几上的文书堆积如山,边关战报、粮草账目、官员奏折,密密麻麻,沈知微却依旧神色从容,指尖握着狼毫笔,一一批阅,条理清晰,决策果断。
青竹守在一旁,看着自家大人连日不眠不休,眼底布满血丝,心中满是心疼:“大人,您歇息片刻吧,粮草军饷已安排妥当,朝堂之事也已稳定,您再这般操劳,身子会垮掉的。”
沈知微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疲倦,却依旧坚定:“不行,此刻一刻都不能松懈。王爷在边关浴血奋战,我不能让他有半分后顾之忧。只要京城安稳,粮草不断,王爷便能安心杀敌。”
他笔下不停,将一份份加急粮草调令签发出去,每一道指令都精准无误。他深知,军饷粮草便是军队的命脉,更是萧玦的底气,他决不能出半点差错。
深夜,沈知微处理完所有政务,独自一人走到窗前,抬头望向西北方向的星空。夜色深沉,繁星点点,他不知道萧玦此刻身在何处,是否平安,是否也在思念着他。
“萧玦,你一定要平安。”沈知微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抚过窗沿,心中满是牵挂。
而此时的西北边关,风沙漫天,寒意刺骨。
萧玦率领大军,历经三日急行军,已然抵达边关重镇威远城。城中百姓夹道欢迎,军神归来的消息,瞬间让惶恐不安的边关将士与百姓安定下来。
帅帐之内,萧玦一身战甲未脱,正盯着沙盘,听守将汇报边关战况。楼兰王的骑兵连破三座小城,如今正集中兵力猛攻威远城,气焰嚣张,妄图一举拿下西北咽喉。
“楼兰骑兵人数虽少,却个个骁勇善战,且熟悉沙漠地形,我军连日守城,伤亡不小。”守将神色凝重地禀报。
萧玦凤眸微眯,指尖轻点沙盘,眸底闪过一丝泠冽的杀意。他征战沙场多年,最擅长的便是以少胜多,对付西域骑兵,他自有妙计。
“传令下去,紧闭城门,坚守不出,好近敌军锐气。另外,派遣轻骑绕至敌后,切断他们的粮食补给线。”萧玦声音沉稳,字字珠矶,“三日后,本王亲自率军,出城迎敌,让西域蛮夷知道,我大靖疆土,不容侵犯!”
“是!”众将齐声领命,心中底气大增。有摄政王这位军神坐镇,他们必胜无疑。
夜色渐深,帅帐之内只剩下萧玦一人。他卸下头盔,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眼底满是疲惫,却在想起沈知微的那一刻,瞬间温柔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簪,那是临行前沈知微亲手戴在他发间的,后来他小心取下,贴身收藏,视作珍宝。指尖抚过玉簪细腻的纹路,脑海中浮现出沈知微温润的眉眼,心中的思念翻涌而出。
知微,我在边关一切安好,你在京城,也要照顾好自己。
等我,等我平定西域,即刻归来与你相聚。
风沙吹过帅帐,发出呜呜的声响,却吹不散帅帐之中的绵绵思念。千里之外,两人共望一片星空,心意相通,情深不负。
三日后,威远城城门大开。
萧玦一身银白战甲,手持长枪,一马当先,率领玄甲铁骑冲出城门。长枪所指,杀气滔天,玄甲铁骑如同黑色洪流,冲向西域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