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的两人好像认识,但关系似乎很一般。
两人起初只是随便说了几句,又各自去救人。
画面闪过好几次,其中的景象依旧停在那片苍凉的人间。
沧云和那白衣人始终在画面中做着同一件事——救人。
昼夜交替轮换,画面又不知闪过多少次,那两人始终相伴,一起救治着数不清的凡人。
时间一长两人渐渐熟悉起来,说的话也多了,与彼此相对,也亲切了许多。
倒有些知心好友,相见恨晚之意。
那两人说了什么,江善一句也没有听见,那画面中似乎只有画面,不似先前一样能够听到画中人所说的话。
但江善看得出,沧云与那白衣人一开始虽然疏离得很,可如今却是真心相对,心心相惜。
不知道为何,江善看不清画面中那两人的容貌,却是能感受到沧云的目光。
只要那白衣人一出现,那人的目光就紧紧围绕着他,两人独坐之时,沧云的眼中也好似藏着情愫……
那魔卫使沧云定是心悦于那白衣人。
江善能看出来,自然是见到过这样的目光。
之前他与李缘君互表心意之后,李缘君便时常用这样的目光看他……
想到李缘君,江善心中一阵苦涩悲伤,倘若李缘君没有死……
石头上的画面骤然消失,画面变成了普通的石面,上面的纹路一如往常。
江善不明所以,不知这石头为何没了画面。
于是乎江善又拍了拍那块石头,到处摸了摸,只见上面显现出与方才全然不同到画面。
只见一片混沌中恍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江善定睛一看,却是一惊。
那人身穿黑衣,与平常魔修打扮无异,只是那张与李缘君极为相似的脸让江善顿时怔住,但此人眼中淡漠深沉,不似李缘君望向他时那般温柔。
此人不是李缘君,而是重陌!
重陌那时应该只是魔界众魔修中的其中一个,与其他魔修一起出战,服从上一任魔君。
紧接着画面快速闪过,再一次停留在重陌的身上,此时他已换去黑衣,穿上了灰衣,倒是与百里韧的打扮差不多。
重陌俯首作揖,他身前站着一人,江善没能看清那人的脸,但能察觉出此人是前任魔君。
前魔君说道:“你已战胜其余众多魔修,从此你便是魔卫使。”
重陌俯身一跪,应道:“魔卫使重陌誓死忠于魔界!”
江善一阵惊诧,原来重陌已从一个小小的无名魔修成为了仅次于魔君之下的魔卫使!
画面又一闪,眼前景象忽然转变。
画面中陡然出现一人,此人浑身是血,身上似乎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衣服也被血染得变了颜色,只有脸能够隐隐约约看清面容,这人正是重陌!
江善是从他那双满是寒冰杀意的双眼认出是重陌的,否则若是只看脸,江善定会以为那人是李缘君。
江善不知他为何一副嗜血的模样,只见他的周围源源不断围来许多人,放眼一看竟是无边无际,黑压压一片,犹如无穷的围墙。
他们眼中无不带着杀意,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等待着将围困其中的重陌杀死。
江善一阵心惊,忽见重陌眼中闪过一丝血红,接着那身形一晃,已然飞身冲进了人群中。
乌泱泱的人群中顿时闪烁着一片红光,画面有些模糊不清。
只见红光之中有一大片人顿时倒下,血光之中,混乱一片,江善竟是看不见重陌的身影,不知他此时如何……
周围又围来数不清的人,血泊中出现一人,那人掌中聚起血光,纵身一跃而起,那血光向众人撒去,又有不少人倒地不起。
这样的画面不知重复了多久,过去了多久。
画面闪着,那血色景象终于有了些许变动。
只见重陌站在最高处,眼中淡漠傲然,数百台阶之下,是无数魔修跪拜俯首。
不知是哪里传来了声音,只听那声音说重陌在魔首之战中胜出,从即刻起重陌便是新一任魔君。
江善才明白,原来方才重陌则是为夺得魔君之位而战。
江善当即不禁慨然,看来魔君之位应该并不是世袭相承,而是靠绝对的修为力量在血战中获胜取得。
想起方才画面中的重陌,他似乎从始至终都是孤身一人奋战,踩着无数血泊,胜了一战又一战,才登至最高处。
可最高的那一处,却仍是孤寒一片。想到此,江善不知心中为何突然生起一阵黯然和惶恐。
重陌冷漠如寒冰,那是他从前的过往所致,那时他孤身一人,如今亦是。
这时石头上的画面突然又消失不见,耳边也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江善方才沉浸在画面中没有发觉,如今那脚步声已是极为接近。
江善连忙往石块后面藏去,生怕被走近的那人发现。
那人走近了些,似乎停住了脚步,然后又走到前面的石头附近,似乎在查看寻找着什么。
江善隐约望见那人的身影,正是百里韧!
那人方才才离开,此刻不知为何又来到这里,难不成他已经发现了自己?
江善紧张起来,只见那人转过身来,冷道:“是谁在此!快些出来!”
江善一震,不好!果然是被发现了!
江善躲在石头后面不敢出声,也不敢走出去。
此地一看就不寻常,万不能被百里韧发现自己悄悄跟着他来到这里。
若是百里韧将此事告诉了重陌,重陌定会对他产生疑心!
紧接着洞穴内忽然生起一阵魔气,强劲的力量就快把洞穴内所有东西震碎,就连脚下的地面,身旁的石块都在剧烈震颤。
忽然身旁一块石头被震碎,江善急躁起来,此地藏不了多久,看来不出去是不行了!
江善掌中聚起灵气,朝外面的地上重重一打。
地上的碎石顿时飞溅起来,连带着细沙尘土,全都在空中弥漫。
江善趁乱逃出洞穴,百里韧显然也没想到江善会如此,跟上去之时只看到一片蓝色的衣角。
洞穴越跑越窄,江善无法施展轻功,只好加快脚步迅速冲出去。
百里韧紧追其后,在魔界他就没见过江善,此时在禁地之中遇到江善,便断定此人定是外界之人,来到魔界禁地中定是图谋不轨。
冲出洞穴之中,江善展开轻功,足尖点过树枝房顶,一抹蓝色身影就渐渐消失在远处。
百里韧修为不差,纵使江善逃得再快,他仍然没有被甩开。
江善见百里韧穷追不舍,心中有些急了,倘若被百里韧抓到,再告到重陌那里,到时候又该如何……
凭着模糊的记忆,穿过无数阁楼大殿,穿过长廊,拐了几个弯,江善一路跑到重陌的殿外。
眼看着百里韧就要追上,江善只好躲进重陌的殿中。
关了门,江善一转身就对上那双淡漠的眼,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不过那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江善悄悄往窗外望去,只见百里韧就站在殿外,寻找着自己的身影,徘徊片刻后又离开。
江善松了一口气,还好百里韧并没有发现自己躲进了重陌的殿中。
“慌慌张张做甚?”
背后传来那人淡漠的声音。
江善见那人并未起疑心,加上这段时间以来重陌对自己也没有之前那么冷漠,便笑嘻嘻地朝重陌走近。
江善有些心虚,不敢看重陌的眼睛,双手却是自觉地给他捶背捏肩起来。
“没有啊,今日出去了一趟,觉着甚是舒畅。”
讨好的技俩对于江善来说算是游刃有余,从前在天玑门做了坏事被师傅们抓到后,他便经常主动认错讨好。
江善手上的力道适中,重陌经那双手服侍着,倒觉着有些惬意,但又随即想到什么。
江善看重陌颇为享受,本以为他没有起疑,可还没等他完全放下心来,放在重陌肩上的手忽然多了一道劲力。
还没等江善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殿中的事物忽然翻转几许,接着自己就摔进了一个怀里。
对上那双淡漠的眼,那其中似乎蕴藏着些许寒意。
心中忽然一缩,江善不断告诉自己要镇定,万不可自露马脚。
重陌看了江善片刻,说道:“今日怎如此好意?”
江善心中一震,又装作不解:“魔君这是何意?”
重陌依旧是看着江善没有说话。
江善心里毛毛的,只好胡乱编造起来:“魔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仰慕你已久,怎奈我自入魔界以来,却没能为你做些什么。”
见重陌依旧不语,但眼中的寒意却是消散了不少,于是江善接着说道:“我自知修为尚浅,亦不能像其他魔修能为魔界做些什么,所以只好为你做些捶捶背捏捏肩的小事了……”
重陌面色依旧淡然,似乎并未因江善这番话动容。
江善正想着重陌到底会不会相信,却后知后觉腰间传来一阵痒意,那人的手不知何时已探入他的衣中,正摩挲着他腰间的软肉。
“你真想为本座做些什么?”
头顶传来那人清冷的声音,耳边的胸膛也随之轻震着。
江善只当是重陌相信了自己的话,心想此时正是表忠心之际,连忙答道:“那是自然,能在魔君手底下做事,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重陌淡淡道:“无需你如此。”
“魔君的意思是?”
“你只需好好伺候本座。”
那人幽幽的声音传来,衣下的手微微加了些力道,弄得江善又痛又痒。
江善微微一愣,立刻明白了重陌的意思,双颊唰地发红发烫,挣扎着要从重陌身上起来。
哪知那双手,那双臂竟如此有力,任江善如何挣扎,也未能逃出重陌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