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之后,明子的越洋电话频繁地拨了过来,刚开始是三天一次,之后是两天一次,最近每天晚上9点会准时打电话问儿子今天的状况。
打电话的次数多了,明子知道了最近进藤光搬了过来居住。她本来挺担心小亮一个人生活会有诸多问题,临走之前曾考虑过要不要配备一名家政妇。听说进藤光也过来了,顿时安心了不少。
塔矢亮笑道:“妈放心,生活上有什么问题,我们商量着都能解决。”
明子那边呵呵地笑,末了问道:“小光年纪跟你差不多,来我们家住,女朋友没有意见?”
塔矢亮微怔了片刻,“……他没有女朋友啊。”
“哎,你们这群孩子 ,一天到晚只知道下棋。你是这样,小光也是这样。这件事我已经跟爸爸抱怨过很多次了,就是因为他只顾着培养你下棋,才把你养成了一个钢铁直男!”
“下棋就挺好的啊。”
明子没有接他的茬,把话题绕了回去,“淳子最近天天给我打电话。越洋话费贵,她也舍得,可见对你是真下了心思的。”
“妈,我跟她已经说清楚了。我暂时只想好好下棋。”
明子放软了声音,“你是我儿子,我还不清楚,所以妈不逼你,就跟你说有这么一回事。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没办法插手。”
塔矢亮松了口气。
“不过既然她还有意思,剩下的就看你了,要是哪天你后悔了,也不是来不及。”
塔矢亮一口气提上喉咙,“妈!我说了,我跟淳子已经结束了!”
塔矢亮是个温柔的好孩子,从没朝父母发过脾气。母亲显然是被他吓到了,在情绪失控之前,塔矢亮连忙挂掉了电话。
进藤光抱着胸,斜靠在走廊听他们的对话。
塔矢亮回身看他,两人相视一眼,苦笑了起来。
新年过后,西洋证券杯世界围棋锦标赛如期举行。今年日本派出了4名棋士远赴韩国参加比赛。中日韩三国的国际棋战向来是围棋爱好者的瞩目焦点。
往年大家齐聚棋院观战。今年和谷几人知道进藤光住进了塔矢家,加上威严肃穆的塔矢行洋不在家。于是几人一合计,决定要到塔矢家一起看比赛。
几位年轻棋士不过20来岁的年轻人,玩心未泯,又是志趣相投的人,提议一拍即合。不等塔矢亮答应,几人已经商量着比赛当天提早到塔矢家集合。
进藤光自然是不乐意的,旁边的塔矢亮却从善如流,“人多一点也好,大家各抒己见,对棋艺的提升很有帮助。”
于是进藤光只好作罢。
比赛当天,和谷约上伊角、越智、阿福几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到塔矢家。
塔矢亮5岁开始下棋,童年的时光和普通小孩天差地别,那种和邻居小孩一起玩耍的天真快乐在他身上是找不到的。今日有小伙伴到访,难得有种找回了丢失的童年般的亲切感。
他不知道该如何招待,只在起居室准备了些零食茶水,还担心会不会过于敷衍,好在一群人志在看棋,压根没把心思放在吃食上。
比赛一开始,起居室就热闹起来了。电视里每下一步棋,总有人提出不同的见解,连一开始不乐意的进藤光也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比赛一眨眼就过去了4个小时,到了中盘阶段,日本选手已经没有什么胜算了。虽然只是微小之差,可是只要韩国棋手不出现重大失误,输掉第一局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他挺起身,看身边的人还在认真分析,没多想就走出了起居室,到隔壁的棋室复盘对局。
“看来只有你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
塔矢亮笑着站在棋室门前,轻轻地关上了趟门。
“嗯,那盘棋再下下去只会输得更惨。”
塔矢亮在他身旁坐下,“关键的是这一步,黑棋小飞能给白棋更大压力,白棋只能小跳,黑棋再飞……虽然白棋被打断,但是连续两个小飞,黑棋跨断……”
两人细细复盘,过了约莫两个小时,进藤光才发觉身后坐满了人。
“比赛结束了?”
阿福鼓着圆圆的脸点头:“日本前期气势那么好,还以为能坚持到最后,没想到还是输了。”
伊角朝他一笑,“你看进藤和塔矢的对局,从这一手开始就和比赛上的不一样。”他目光挪到塔矢身上,问:“你们是早就察觉出了吧,日本从早期开始就落下劣势。”
阿福夸张地啊了一声:“我没看出来啊!”
塔矢亮只要谈及围棋,气势迥然不同,傲然地一点头,指了指棋盘,“左下角星没有处理好,导致中腹损失了一大片地。”
几人围着塔矢亮,又从头开始分析了起来。
进藤光见没自己什么事,只好到寝室小憩。他在塔矢家住了这么久,今天第一次有人占据了客厅、棋室,热闹得让他有点不适应。
倒不是吃醋有人占据了塔矢亮,这一点胸襟他还是有的。于是拿起棋谱细细地读了起来。直到隔壁房间的人声低沉下去,寝室的门才被缓缓推开。
“大家都回去了?”
“没有,饿了,说要去买菜做饭。”
进藤光一听有点不乐意了,“他们怎么不回自己家去。”
“说是叨扰了一天,得给我做顿饭。”
进藤光合上书本,审视一样的目光巡逻在塔矢身上,“这么说他们下次还会再来了?”
“嗯,明天还要来看比赛。”
进藤光揉了揉眉心,“怎么不想想在别人家会打扰到别人生活呢。”
塔矢亮噗嗤地笑了,“那你呢,你怎么又住在我家?”
“我跟他们能一样吗?”进藤光憋了半天的气 ,此刻总算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不就是自己和那些人一样,都是这个房子的客人,他不要当客人,他想要一个属于自己和塔矢的家,要成为家里的主人之一。
而这里始终不是他和塔矢的家,所以每每忍受明子阿姨催婚,自己这个男友只能默默地站在后面听着,连发火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日子他一一看过来,明子阿姨的态度已经再明白不过了,她要塔矢亮结婚,要塔矢亮为家族延续后代。他在塔矢家里,是格格不入的存在,一旦揭穿自己和塔矢的关系,名人夫妇就要把自己扫地出门。
“在想什么?表情这么严肃。”塔矢亮在床边坐下。
进藤光把人拉了过来,吻着压到床上去,“在想……这个美人什么时候才能完完全全地属于我。”
塔矢亮被他的话都得嗤嗤笑,鼓动的胸膛一起一伏,“现在就是了啊。”
进藤光一改郑重,“现在还不是,不完全是。你父母还没承认我呢。”
塔矢亮被他的话吓得一跳,想坐起来纠正这个说法,却被压得动弹不得,感觉到那双手不安分地探了进来,急道:“你可别刺激我父母亲,他们年纪大了,哪是能受得你吓的。你有没有在听……”
后半段的话被严严实实地堵在了嘴里。
进藤光解开了衣襟的,又为塔矢亮松了裤带,冬天的衣物厚重,里外几层实在碍事,“解开了透透气,舒服多了。”
塔矢亮明白他的意思,脸上一红,提醒道:“等下他们就回来了。”
“那我们速战速决?”
塔矢亮擒住他的手,“就没有不战不决的选项吗?等下面对他们……多不成体统。”
“嗯?有多不成体统?”
“要是身上沾了点痕迹被发现了……”塔矢亮蓦地收住了话,察觉自己被绕了进去,佯装着生气瞪了进藤光一眼,“你骗我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
塔矢亮凤眼轻挑,眼波流转,平时冷傲的棋士一旦说起枕边情话,实在叫人招架不住。
明明解开了领口,进藤光却燥热了起来,一手托起塔矢的下巴,逼他仰头迎接自己的吻。
两条舌头纠缠出了喋喋水声,身上的衣服该脱的脱,早就进入了战时状态。
塔矢亮是个情|欲寡淡的人。这段日子被进藤光强拽着要求,身子渐渐变得开始会迎合这类事情,甚至出乎意料地和自己的意志相违背,会期待和渴求。
刚开始他多少不习惯与人过于亲密的行为,后来想了想就自我开解了。既然是自己和进藤都喜欢的事,身体也确实能从中得到快乐,何不放宽心地接受,太刻意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可他到底是个傲情的人,既内敛,自尊心又极高,床上的表现大多克制自持,也就由得进藤光主导了。
进藤光真如他所说的,这次没有过多纠缠,速战速决。可始终是留恋温柔乡,直到门外重新传来了人声和脚步声,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塔矢亮,“所以我才不想他们来玩……”
塔矢亮重新穿好衣服,在镜子前确认过没有破绽,才走到门边,笑着回了句:“过门是客,我去招待他们。”
他还没来得及伸手拉着趟门,身后进藤光突然覆上身来,把他压在门上,低声道:“你刚招待完我,不能招待他们。”
塔矢亮知他开玩笑,脸红着训斥道:“说什么胡话呢。”
和谷几人在家里绕了两圈,没见到塔矢和进藤,又不敢在别人家四处走,只好来到塔矢亮的寝室前站定,试着敲门问:“塔矢,你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