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上的风总是带着水汽,傍晚的时候最是温柔。
林禾前些日子划着木筏去往更远的湖岸,想要寻找更多野菜种子,要数日之后才会回来。木屋这边,暂时只剩下江泠与封绪两个人。
白日里的劳作依旧照旧,只是少了第三个人的动静,小岛安静了许多。
清晨,封绪提着短刀去往林间,打算看看能不能捕捉岛上的小型异兽。江泠留在木屋附近,细细修整菜地周围的围栏。野菜已经完全成熟,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还长出了细小的花苞。江泠蹲在泥土边上,小心拔除杂草,指尖沾了一层湿润的黑土。
等到日头稍稍偏斜,身后传来脚步声。
封绪回来了,手上提着猎物,额角带着薄汗。
“今天运气一般,抓到一只小野兽。”他把猎物放在木屋外的石板上,转头看向菜地,“长得很好。”
“嗯,再过几天就可以采收。”江泠抬起头,望向他,“你手臂上旧伤口的位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刚刚砍树枝的时候,我看见你抬手的时候顿了一下。”
封绪微微一愣,下意识摸了摸手臂上早已结痂、偶尔还会隐隐作痛的旧伤,是当初和藤魅异兽搏斗留下的。
“一点小事,不算疼。”
江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撩开他衣袖,仔细看了看伤疤。疤痕颜色偏深,横跨小臂。
“就算不疼,也别过度用力。”江泠的声音很轻,指尖只是虚虚靠近伤疤,没有直接触碰,“猎物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你休息一会。”
封绪没有拒绝,靠着木屋旁边的树干坐下,安静看着江泠在石板前清理猎物。江泠动作熟练,是这么久的求生日子一点点练出来的。
黄昏降临,湖水被落日染成暖橘色。
他们没有点燃明火,只是在木屋里面留了一点点火种,用来缓慢烘烤兽肉。两人搬了石块,坐在小岛岸边,并排望着广阔湖面。
风拂过江泠的发丝,也吹动封绪的衣角。
“以前总觉得,活下去就已经很难了。”江泠轻声开口,“不停逃亡,到处都是掠夺者和异兽,从来不敢想象,会有这样一段日子,可以安安稳稳坐在湖边。”
封绪侧过头看他,目光柔和,不再是常年戒备时那种紧绷锐利的样子:“我也是。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我只能独自一个人在这片森林挣扎。遇见你的时候,我没有想到,我们可以一路走到现在。”
最开始相遇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一路厮杀、逃亡,数次濒临险境,好几次都以为他们会就此倒下。
“等林禾回来,我们的菜就可以收获了。”江泠弯了弯嘴角,“到时候可以试一试野菜搭配兽肉一起烘烤。”
“好。”封绪应下。
天色慢慢暗下来,湖面的金光褪去,晚风微凉。封绪起身,回木屋拿了两张厚实的兽皮,递一张给江泠。
“夜里湖边风大,别着凉。”
兽皮带着封绪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与兽肉烘烤的味道。江泠接过兽皮裹在身上。
两人没有再多说话,就这么并排坐着,听湖水一波一波轻轻拍打岸边礁石的声响,偶尔有夜鸟从树林里掠过,留下一声轻啼。
没有厮杀,没有逃亡,不需要时刻警惕身后是否有追兵,不用时时刻刻握紧武器。
在这座远离掠夺者的湖心孤岛上,晚风缓缓漫过,属于他们的平静时光,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