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特训回来,像献宝似的,把包里带的礼物一件件呈现给千岁。
“老师你看,这个球放进去,你想要抓球,风琴猫抓板就会变换形态——就永远抓不到球啦!!是不是很有趣!”
千岁:“……”
我看你是想累死我。
“当当当——机械鱼!这个可以入水哦,老师你可以洗澡的时候玩。”
“………”
我三岁吗洗澡还带玩具?
“对了对了还有——网球!回来路上遇到一群打网球的人,有个人还会领域展开呢,对手的球一定会掉进他的领域——还有个人被网球轰天上去了!我觉得挺有趣的就买了一套装备。”
“…………”
啊?什么杀人网球?
不等等,一只猫怎么打网球??
拗不过虎杖,千岁开始陪他打球,权当自己陪小孩了。
说是打网球,也不过是他在练习咒力的凝聚、以及如何当着她的面释放。
他握着网球,聚精会神,往球上倾注一股淬炼的咒力,然后用力掷出,蓝墨般浓郁的火焰裹挟球体,破空而来。
她悠闲舔着爪心,待网球逼近,咒力如火遇水,骤然熄灭,她人立而起,一爪挥下,网球骨碌碌滚了几圈,缓缓在分界线对面停下。
“老师得一分!nice!”
仿佛赢球的是他自己,虎杖整个人开心极了。
“…………”
有点胜负心吧小朋友!
决胜几个来回,千岁发现他根本全无取胜意志,只要成功施展出咒力就算赢。
18/5。
逐渐逼近赛点。
她百无聊赖到躺地上用尾巴挥球。
“布谷——”
墙上布谷鸟挂钟整点报时。
“啊,六点了——老师晚上要吃什么?”
“随便。”
她随意抽一尾巴,球胡乱滚了一圈,悬停楼梯边缘,要坠不坠的样子。
“那就给你做金枪鱼咯?夏油老师留了一条,还很新鲜。”
“嗯。”
她眼球锁定那颗网球,分心答复道。
……以前都没注意到,客厅拐角居然有个地下室楼梯。
好像从没见有人下去过,是拿来做什么的呢——储藏室?
“咚——咚——咚——”
网球终于无法抵抗地心引力,一阶阶向下弹跳。
千岁瞳孔紧缩,天性驱使,忍不住追逐上去。
她在楼梯尽头抓到网球,环身打量周围:怪不得平时注意不到这个小角落,应急灯都没有,黑黝黝的伸手不见五指。
若非隔几秒闪烁一下的智能门锁微弱的光,她压根看不出面前立着一扇矮门。
她眯起双眼,勉强辨认出半人高的防爆门,如果是几个大男人,恐怕得匍匐前进——以五条悟的身板,甚至能否顺利卡进去都未可知。
——这不像是给正常人行走的门户,更像某种运输货物的通道。
千岁忍不住扒着智能面板,试探性触碰了一下。
“叮,指纹识别失败——请使用声纹解锁。”
“咪?”
“嘀,该声纹未录入——您可选择输入数字密码指令,请注意——若密码无效,将在30秒后呈报管理员,请谨慎输入。”
千岁犹豫片刻,决定放弃。
但也许触控面板过于灵敏,她抽手时一不小心拂过,按压到一个键面。
“滴,请连续输入密码。”
她矍然一惊,猛地缩回了爪。
智能锁开启闪烁,见她不再继续输入,半晌后,悠悠息屏。
四周恢复漆黑的死寂。
“猫咪老师——开饭咯——”
突然,头顶传来虎杖的声音。
她一脸惊魂未定,猛咽几口,用以平复心绪,转身往楼梯猛蹿:“来啦——!”
千岁全然没注意到,网球孤零零地落在原地,随着智能面板的闪烁,映照出球体圆润的边缘。
……
今天这道金枪鱼做得入味,虎杖先用黑胡椒海盐腌制再煎,佐以各种酱料调制酱汁,西兰花、胡萝卜、黄瓜改刀混合,点缀研磨后的蛋黄粉拌成沙拉。
摆盘精致,独有一股法式田园浪漫小sao情。
尽管千岁心事重重,也忍不住被他的厨艺折服,连连夸赞道:“哎呀,很贤惠嘛,拾掇拾掇可以嫁人了。”
“……为什么是‘嫁’?”
猫咪拍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真爱是不必理会你嫁我娶的,开心就好。”
“原来是这样。”虎杖悠仁被她洗脑已久,不疑有他,他用叉子拨动盘中的鱼块,突然状似无意地发问:“那老师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嗯?话题怎么突然往她身上延伸?
千岁从未考虑过婚嫁问题,十方境界并不明令禁止神族之间的婚恋关系,但鲜少有人实施。
除开天辟地以来,最初的神祇们可以孕育子嗣,再后来,以人身证道的神族通婚,皆无法诞育后代。
月老执掌的姻缘殿,仅限于主管人间情缘,神族为何无法生育,他老人家也不能解惑。
应该是生殖隔离吧。千岁胡乱猜测。毕竟神族得道飞升之前的成分复杂,因缘际会,和合而生,斩断或者参透前缘并不代表因果既断。
如果前世情缘也飞升成神,万一发现自己的老情人在十方境界与别人亲亲我我呢?
估计天道也认为清官难断家务事,干脆一刀切了。千岁坏心眼地想。
更何况她算不得人身,生殖隔离更加严重,再加上一心只剩通过实习期,荣登神座,从此开启吃(不)香(切)喝(实)辣(际)、号(异)令(想)群(天)神(开)的完美展开,哪里思虑过这些。
她摊开双爪:“情情爱爱什么的太不健康了,完全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升职加薪。”
虎杖抿嘴:“升职加薪有什么用处吗?”
“不知道。”
“啊……?”
“别看我,我是真不知道——就像你们人类努力工作,有转正机会总不可能无缘无故放弃吧。要么是有更好的机遇,要么有不可抗力因素阻挠。”
虽说天道从未承诺过转正后她将得到什么,她再不着四六也不可能扒着至高神问东问西,只管埋头实干,再希冀着某天,来自神明的检阅。
“那……老师是男、呃,是公是母啊?”少年犹豫不定,最后咬咬牙,询问一直以来深藏于心的困惑。
今天的虎杖悠仁活像好奇宝宝,问题不断,千岁想起自己在吉野和乙骨面前显出过人身,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原则上,神应该都是无性状态,但她毕竟作为天道灵光一现的造物,大佬先前估计人间话本子品多了,更偏爱妩媚娇俏的女性狐狸。
虽然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她未能遂大佬心意,最后居然变成一个欢脱逗比的小姑娘。
千岁思及此,实话实说:“女的。”
“……真的?!”
虎杖悠仁没来得及分辨自己为什么高兴,尚未喜形于色,千岁满肚子坏水又开始泛滥,眼轱辘一转,嘿嘿道:“假的。”
“欸——?!”
“所以真的是男孩子?”
接下来,无论他如何恳求央告,千岁皆不为所动。
玩闹了片刻,他像是接受事实般妥协了,脸上有些默哀大于心死:“……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千岁没听,“啊”了一声。
少年转移视线:“没什么。”
她吃完金枪鱼,注意到餐桌有一盒蓝莓,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一直关注着她地虎杖悠仁会意,叹了口气,任劳任怨拿去清洗。
她第一次吃蓝莓,没一会儿舌头就黑了,与身上毛发反差甚大,令虎杖忍不住想笑。
饭后,他们一起看电影,薯片可乐在手,虎杖犹嫌不足,美名其曰“给猫咪老师挠痒”,唰得一下逮到她,单手埋进猫肚子里乱摸。
天知道为啥他的速度能超越猫的,见了鬼了。
很难不怀疑他没别的企图,比如说撸秃噜她的毛。
大抵日子过于乏味,虎杖悠仁稍有空闲,就会观察研究千岁。
他观摩电视里的猫,又盯了她半晌,忽然感慨说:“以前感觉猫咪和小狗长得都很可爱。今天我才发现,其实动物的五官也分精致和平庸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千岁把脑袋从蓝莓堆里拔出来,冷酷无情地指出:“只有同类才能区分外貌细微的差别。”
少年的神情登时难以言喻,满脸不可置信:“……真的?”
“真的,”她坏心眼地重复,“完蛋了完蛋了。”
这小家伙怕不是单身久了,看个猫都眉清目秀的。
虎杖悠仁霎时哑口无言。
半晌,他像饱受欺骗的纯真无邪人士,终于意识到再不反抗会被忽悠到底,正儿八经地说:“老师,虽然怀疑您很不应该,但我真的觉得你今天一直在开我玩笑。”
这都被你发现了?!
果然人民不该压迫到底,太容易起义了,应该打一巴掌再喂点糖果才能一劳永逸。
明白关窍的千岁埋头苦吃不理人,虎杖悠仁抿着嘴拨弄猫的耳尖,她不胜其烦,推动盘子挪位置,继续吃水果。
“但老师不算动物吧?”他不甘心地追问,“难道以前是?”
“过去也不是,”她舔了舔嘴角,“我是灵胎。动物修炼千八百年得道成神,那是你们人类杜撰。但凡天地精灵,必先开智方能羽化——用人的科学体系解释,这叫进化论,打个最浅显的比方:就像猿猴不能直接生出人类。”
末法时代,只剩人族才能证道飞升,其余的精灵也好,妖族也好,只能限步于操控自然之力的智慧生物,无法获得神籍,最多成为地仙。
“既然您不是动物,”虎杖悠仁说,“那我觉得老师长得好看,并不奇怪啊。”
好家伙,感情搁这儿等她呢。
虎杖悠仁眉飞色舞,活像打了胜仗。
他不愧五条悟亲传,扮猪吃老虎已臻化境,她这只成精的老狐狸,竟还落了下风。
千岁眼睛骨碌一转,又生起逗弄之心,故意拉长声音:“那你觉得本座哪里好看啊?”
“都……”少年羞赧,良家妇男也似,结结巴巴地说,“都、很好看!”
没成想他还害羞了。
千岁·登徒子·土豪劣绅·特别帅猫猫吃瘪。
这孩子没救了,就地活埋吧。
后来,虎杖悠仁像被按下什么神秘开关,直把她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千岁纵身跃上两米高的橱柜,小孩看猴戏似的连连鼓掌;
咒骸揍他却不慎殃及到猫、被怒火中烧的她一jio踢晕。虎杖顶着满头肿包,拍案叫绝;
她灵活支配尾巴,一边给自己挠痒痒,又给喂食,还能卷着杯子投喂自己,他又是一阵天花乱坠的吹捧。
到最后,她吃饭睡觉都被他夸出一座御花园——甚至于打哈欠,他忙不迭赞美千岁的牙齿秀美非常,真乃猫类鼻祖,神中翘楚。
神他妈牙齿秀美。
见到鬼了。
如果仙班有专司敲锣打鼓、烘托排场的职位,她必为他手书推荐信,连夜投递仙门邮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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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道歉,本周缘更,因为住院了要做手术,但也会尽量写,能写多少是多少,等下周出院就能恢复正常更新,再次感谢大家(鞠躬.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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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