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妾今日来,亦想为自己讨个恩赏。”
她讨得恩赏,就是数日后,朝中半数官员联名上书,请求册封司相女为后。
朝中有半数官员反对,毕竟还有左相女,最后朝议商定,先擢晋为贵妃。
定择吉日乃礼部的事,揣摩上意,十日后,宜册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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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她与萧玦的晚膳,虽以此贪腐名单不足以将南宫一氏连根拔起,可若放任什么都不做,也太便宜他们了。
国库空虚,正是用钱财的时候,敲山震虎,先让他们吐出一半的腐款。
至于司家兄妹,有**有所求的人,才会让南宫家觉得更好拿捏。
待南宫家的赃款缴收上来,萧玦的圣谕便也下来了。
放归的地方官,查证贪污属实,天子与民共愤。缴还赃款者,既往不咎,否则,按律处置。望后不再犯,众人引以为戒。
然这些地方官收刮来的钱几乎尽数孝敬了南宫家,除个别有薄产的,根本凑不上钱。大多可不止赃款这一项错处的,萧玦手起刀落,全换了他的人。
至于南宫家余下的贪款,徵羽是有私心的。萧玦拿不走的,留待吟一阁正合宜。南宫家的小儿子嗜赌成性,输产不计其数,该是连本带利讨要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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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赌资再次活络起来,司贵女晋升贵妃的消息,一石千浪。在百姓看来,这已与立后无异,赌注几乎是倾轧式的。
蓁贵妃自然也有拥趸者,头头是道分析,司贵女用了这数月,三步走,才走到贵妃位。
而左相女,早便是了,一步到位。
如今二人不过是打成平手,朝堂一半人奏请立司女为后,莫忘了,另有一半是支持左相之女。
司女既被卡在贵妃,可见阻力,不是一时能破。后位谁手,尚不能定。
百姓才不管这弯弯绕绕许多,左相女被钉在贵妃之位久矣,动弹不得。得圣心者得后位,高下立见。
谈桉丧期满时返院,满城热议。可惜他,与这世间的悲喜并不相融。
落下这些时日的课,谢吟给他摘了详尽的笔记,并在课余为他追补进度,谈桉承她的意。
谢吟觉得从前的书生更寡言了,虽面上举止无异,到底有哪里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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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日十日之期讨得是圣心,亦是礼部自己的糟心。
这时间可不宽裕,吉服、仪仗、金册、金宝、金印,一样可都马虎不得。祭祀活动,册封布置,起早贪黑地赶进度,头上皆悬着一根弦。
这日徵羽寅时便被催起,繁重的礼服礼饰,宫人们的絮絮叨叨,安分的做个提线木偶。
三跪九叩,谢皇恩浩荡。
宁朝的祖制,方正统皇后册封皇帝才能出礼,其余嫔妃概无待遇。
当时蓁贵妃典礼,皇帝确未到场。今日,司相女擢抬贵妃,皇帝...竟来,观礼了。
这主持的一众官员面面相觑,是前去劝谏祖制不可违,还是睁只眼闭只眼,为自己博个好印象。
这一时进退维谷,好在萧玦并不打算为难大家,只是从旁观礼,再无其他逾矩。
真正的皇恩浩荡。
消息很快传到民间,说书立时安排上。
一时帝妃佳话,传为美谈。观妃礼,这在宁朝还是首例。
不止此,皇帝还下诏,大赦天下,内外官陪位者赐勋一转,大酺三日。排面胜却后位。
举国上下同庆,夜市不辍,更有信男善女组织了花灯,好不热闹。
这日子里,大概只有南宫一家,如芒在刺。
就连槐序,破天荒地也被萧玦赦了假,民间热闹,也想去耍上一耍。
小侍卫开窍,竟知道约叫挽弦。徵羽乐见,当场给了假。
要说徵羽这天也是够折腾的,从天没亮到天黑尽,何为自作自受,这便是了。这可是她自个求来的。
回到主殿,首要便是卸了这礼冠礼服。
她起初没注意,后头才觉,这殿中的蜡烛,似乎比平时更晃亮些。
往寝殿去,大片的红,红绸锦色,喜字,被精心裁剪过的比翼连枝。寝殿之内,高台龙凤烛,合卺酒,桂圆红枣盘。最显目的事床榻之上,大红婚服。
凤冠霞帔,凤凰于飞。
徵羽是听到步子声背身,萧玦一袭新郎官服,长身玉立,笑及眼底。
他缓步至她面前,手被轻浅拢住,“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一纸诏书,充入后宫。始终未能以发妻之礼予你,甚至民间的三书六礼,明媒正娶都未能给你。如若你愿意,今日就以民间之礼,拜天地,结夫妻,扶手相将,白首到老。知意,你可愿意?”
她的眼中有他。
她回身走近喜服,烛耀之下,她些许恍惚。
十四五岁的年纪,她曾亲手为自己绣下喜服,一针一线,她绣了四载,每一帧都是她与攸宁的洞房花烛夜。
将要完工,她被调至宫中,功成与否,皆看此一举。
像是某种宿命的牵引,她抚上喜服,她第一次穿喜服,竟无关攸宁。
他想象过她凤冠霞帔加身,千种模样,最终定格具象成眼前的她。
跨过火盆缓步为他而来,沃盥对席,高堂天地,同牢合卺,繁文缛节,从简礼节。
礼官们尽数退下,红绸喜榻,两人端坐着,他拿起手边的剪子,亲剪了两人的一撮头发,红绳结系,“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此生不离弃。”
更进一步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他靠拢她,两个人那样近,眼中的彼此纠缠,擦枪走火仿似下瞬。她不着痕迹地躲侧,“我今天身子不便。”
在毫厘之间,暧昧僵持。打破是因着庆衍宫的宫人来报,萧玦被唤了出去。
要说胆子够大,打断皇帝好事。
待萧玦折返时,竟睡下了,呼吸绵长。也是,今日一日册封典礼,折腾得人够呛。他为她捏好被角,在身旁躺下。
他看着她一侧容颜,心下圆满。总归是礼成了,百年修得共枕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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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都城大街是另一番景象。
挽弦鲜有能逛街的时候,少时乞儿,被主上收留,阁中十年一日苛训,再便是现在随主上入宫。
街上市集那些玩意走马观花,入酒楼,这说书的,听得津津有味,这册封典礼说得那是一个过瘾隆重,爽!
小二上的一叠贵妃糕也是讨喜,九层干果夹心,吃起来口感丰富,绵密。要不说这些店商家嗅觉敏捷,这泼天的富贵,该他们接!
酒楼出来,迎面竟撞上...许谌明霁一行人。许谌谢吟当下交换了神情,心照不宣,当即决定绕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架不住槐序眼尖,眼见是绕不掉了,一个快步走至大部队前,“许翰林,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瞧错了呢!”
同是为圣上办事的情谊,平日虽不多见,实耳闻得勤,“槐大人有礼。”
“这些可都是你院中学生?”
“谈桉、裴昭...谢吟,”他一一点名,“这位是宫中的禁军统领槐序槐大人,天子近侍。”
院生们揖礼,槐序在民间没什么名气,许先生此一番介绍,言简意赅,拣到重点,这些未来极可能步入朝政的学子们,当下便了然了当前人实乃宫中头一号厉害人物。
谢吟槐序总还有些印象,“谢榜首的名号我也略闻一二,如今见真章,名副其实。”当时谢吟在太后寿宴上一鸣惊人,他那会注意点全然不在这,听说他在民间也是有名得很,如今细见,难怪这京都的女儿家要疯,美男子,不是诳语。
以后跟许翰林同朝入仕,又添得力。
既得盛赞,自得再揖一礼,她头颔得低,“槐大人谬赞,愧不敢当。”
许谌不着痕迹地侧挡在她跟前,“托懿贵妃的福,大赦天下,民间欢庆自得,我们也来赶个热闹。槐大人可也是来与民同乐?”
“巧上,人多热闹,不如结伴同行?”
许谌一时未接这茬。谢吟当然不宜过多的和萧玦的人接触,挽弦自是知晓利害。她不动声色地拽动槐序衣角,槐序却会错了意,他还没介绍呢。
他一方天子近侍,若说她是贵妃近侍,两厢私情,总觉授人以柄。
于是他踌躇间,话锋一转,便成了,“这是我未过门的娘子!”
“......”
“......”
“......”
挽弦手起刀落便要一顿收拾,哪晓槐序手更快,一把覆握住,顷而转成牵手姿态下落,“适才不是说想放花灯吗,走吧~”
许谌谢吟本也是想来放花灯的,但二人出街,过于引人瞩目,叫上明霁众人,众目之下,方好掩护。
挽弦想发作奈何手劲拧不过他,槐序嘴角难压,“天子近侍和贵妃近侍,在主子册封当天一起跑路,传出去也不是很好听,你说是吧。为着主子名誉,姑且牺牲下...”
“......”
要说槐序也不知怎地突然开窍的,无师自通。
许谌这厢,既躲不过,那便来之安之。
要说城中热闹,宁都许久不曾有盛事。
河上花灯可谓一景,善男信女,惹人艳羡。
沿街河岸小贩众多,花灯样式繁复,猜灯谜,挑灯式。问店家借来笔,写愿词。
谢吟与挽弦离得近,趁人声嘈杂,“羽姐姐可还好?”
“一切安好。”
“你跟槐禁卫是怎么回事?”
“我此行出来为主上办些事,如此打个掩护。”
“...”
河上放灯,挽弦拉着槐序有意将许谌谢吟与旁人隔开,槐序不知用意,“你这是?”
此刻是她扣着他的五指,“礼尚往来。”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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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