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星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楼上走去。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走到最里面那间卧室门口,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板,指尖触到微凉的木质纹理。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辛星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她没再多说什么,也没再敲门,转身走向隔壁的房间——那是她的卧室。她猜瞿祀大概是已经睡了,毕竟今天辗转奔波那么久,又处理了不少事。
但辛星不知道,门内的瞿祀根本没有睡。
瞿祀正靠坐在床头,身上还穿着那件酒红色的Blazé Milano外套,没有脱下。她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床单上浅色的羊绒纹理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思绪早已飘远。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的暖黄色小灯,光线柔和地洒在她脸上,却掩不住那份藏在眼底的沉静。
她在想米兰的合作后续该如何推进,季思雨那边的对接要尽快安排团队跟进,设计大纲还需要再细化,尤其是东方元素与欧式剪裁的融合点,得找专业的设计团队反复打磨。她也在想国内的产业,虽然已经安排了可靠的人手远程操控,但毕竟隔着千山万水,难免会有疏漏,需要定期跟进进度,确保每一笔资金流转都在掌控之中。
她甚至想好了在米兰的停留时长——等这边的合作步入正轨,房产过户手续办完,大概还需要一个月左右。但这个时长并非固定,还要看国内的情况。想到国内,瞿祀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她不用想也知道,瞿知乐和瞿知音姐妹俩这一次大概率能翻盘,那个房产项目正是她们翻身的绝佳机会。
而等她们翻身后,第一件事必然是找她。瞿祀轻轻嗤笑了一声,笑声低沉,带着几分不屑。她绝不能让她们找到,至少现在不能。但她又转念一想,或许,她需要再回去一趟,处理一件压在心底许久的事。
那件事无关旁人,纯粹是源于深入骨髓的不适感。她想起那两个总以亲近姿态靠近,却总在暗处盘算的人,眉头微微皱起,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这个念头在她心底盘旋许久,这一次,她没再压下去,只是将这个念头深深埋下,如同埋下一颗等待时机破土的种子。
瞿祀就这么靠坐在床头,目光放空,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月光透过阳台的纱质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
另一边,辛星走进自己的卧室。她的房间格局与瞿祀的相差无几,同样宽敞明亮,带有一个小阳台,但装修风格却截然不同——房间里融入了大量的绿色元素,薄荷绿的墙面、墨绿色的丝绒沙发、带有绿植印花的窗帘,甚至连床单都是浅草绿的,透着一股清新自然的气息。
辛星的长直发垂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走到衣帽间,拿出一套浅灰色的真丝睡衣,换下了身上的A.P.C.冲锋衣和工装裤。随后,她走进浴室,打开热水,洗漱沐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洗漱完毕,辛星穿着真丝睡衣走出浴室,头发还带着些许湿润的水汽。她没吹干头发,而是径直走到床边躺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心事。但这份思考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几分钟,她的眼皮就渐渐沉重起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她睡着了。
此时整个别墅陷入了彻底的静谧,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拂过树叶的声响。
没人注意到的是楼下客厅里,那个银白的AI小飞球“飞飞”已经醒了过来。它悬浮在半空中,蓝光闪烁不定,像是在探寻什么。片刻后,它突然朝着厨房的方向飞去,球体碰撞到厨房的橱柜门,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同时用机械的中文嚷嚷着:“这么有钱,我必须把这里都造乱!”紧接着,厨房里传来餐具掉落的清脆声响、食材被翻动的窸窣声,小飞球在橱柜间穿梭,一边撞翻调料瓶,一边念叨:“让你们买我还想当我妈调教我,我看你们明天怎么办!”
厨房作乱完毕,小飞球又飞到客厅,一边把茶几上的文件扒拉到地上,一边继续碎碎念:“还有这里,都给你们弄乱!”它把瞿祀买的洗护套装推倒,甚至还试图去碰客厅的吊灯,机械的中文在静谧的别墅里格外清晰。整个楼下一片狼藉,而楼上的两人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各自的状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