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洒进瞿祀的私人办公室,将整个空间晕染出一层淡淡的暖金色。
办公室延续了瞿祀住所的极简风,黑白灰的色调贯穿始终,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宽大的深色实木办公桌,一把真皮办公椅,以及靠墙摆放的一排嵌入式书架,书架上整齐地陈列着各类精装书籍,大多是财经、法律相关,偶尔夹杂几本外文原版著作,低调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势与格调。
瞿祀穿着一身黑色的蜡笔小新印花排扣睡衣,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扣子。
她坐在办公椅上,指尖夹着一支钢笔,正低头翻阅着一份文件,笔尖偶尔在纸上停顿,留下几处简洁而有力的批注。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映出几缕不易察觉的浅棕。
最近一段时间,瞿祀的生活里,多了一个名叫滕桉的女孩。滕桉今年二十一岁,比瞿祀小了九岁,眉眼弯弯,皮肤白皙,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自带一种自来熟的亲切感,浑身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娇憨感。
两人是通过某挤眼软件认识的,暧昧的情愫在一次次聊天中悄然滋生,还没来得及明确关系,瞿祀便借着便利,将滕桉安排进了自己的公司,给了她一份相对清闲的行政岗位,不用加班,不用处理复杂的工作,薪资却比同岗位的员工高出不少——
这份偏爱,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更让公司上下议论纷纷的是,滕桉早已搬进了瞿祀的住所,两人同吃同住,俨然一副热恋情侣的模样。
瞿祀的住所是一套三层的别墅,足足有几百平米,依旧是极简风的设计,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二楼是一间客房、主卧、三楼是书房和衣帽间,装修简洁大气,没有过多的色彩堆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私人花园,草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只是平日里瞿祀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打理。
滕桉性子自来熟,刚搬进瞿祀的家里,没有丝毫的拘谨,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每天跟着瞿祀一起吃饭、一起出门,甚至会主动帮瞿祀整理书房、收拾房间,哪怕大多时候都帮不上忙,甚至会添些小麻烦,瞿祀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真正苛责过她。
公司里的流言蜚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高管们私下里议论,员工们也暗自揣测,都说瞿祀动了真心,竟然会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小姑娘如此偏爱,甚至打破了自己多年来独来独往、冷漠疏离的习惯。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辛星的耳朵里。
辛星是瞿祀的前妻,如今已经娶了千秋岁,可她与千秋岁的婚姻,从来都不是因为爱情,仅仅是一场维持势力平衡的交易。
自从离婚后,辛星和瞿祀之间,就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潜伏期关系——
表面上是前夫妻,是合作伙伴,暗地里,却依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彼此试探,彼此牵制,谁也离不开谁,却又谁也不愿先低头。
得知瞿祀身边出现了滕桉,并且两人同吃同住、暧昧不清,辛星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说不出的不舒服。
她嫉妒滕桉的年轻,嫉妒滕桉能轻易得到瞿祀的偏爱,嫉妒瞿祀愿意为滕桉打破自己的原则。
可她又不能明着表现出来,毕竟,她已经娶了千秋岁,再去干涉瞿祀的私生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更何况,她与瞿祀之间,早已没有了夫妻之名,只剩下利益的纠葛。
纠结了许久,辛星终是寻到了一个借口——谈合作。
她得知,瞿祀最近正在推进图书出版行业的相关业务,而这也是她们两人名下产业的一部分,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却也是一块不小的肥肉。她整理了一份合作方案,特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衣服,驱车来到了瞿祀的公司。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瞿祀并未抬头,依旧低头翻阅着文件:
“进。”
辛星推开门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米白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落寞。
她走到瞿祀的办公桌前,将手里的合作方案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瞿祀身上,眼神复杂。
瞿祀依旧没有抬头,指尖的钢笔在纸上滑动着:
“方案放下吧,我看完给你答复。”
辛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后,才缓缓开口,旁敲侧击地问道:
“阿祀,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我看你最近都不怎么往庄园里面回去了,小橙子那边也跟我说,你最近好像很忙,连陪她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小橙子(瞿羲承)是瞿祀和辛星的女儿,虽然两人离婚了,但对小橙子的疼爱,却从未减少。
辛星特意提起小橙子,就是想借着女儿的名义,打探瞿祀的近况,打探她和滕桉的事情。
瞿祀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了辛星一眼,仿佛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她放下手中的钢笔,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
“最近确实有点忙,公司的事情比较多。怎么了?你要有话就直说,别绕圈子。”
被瞿祀直接点破,辛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我听公司里的人说,你……你恋爱了?”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辛星的心跳莫名加快,手心微微出汗,眼神紧紧地盯着瞿祀。
瞿祀看着她紧张的模样,眼底闪过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摇了摇头,语气随意地说道:
“没有,谁跟你说我恋爱了?”
听到这句话,辛星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眼底的落寞和嫉妒也消散了不少,语气轻快了许多,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庆幸:
“哦,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
瞿祀看着她这副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心里不由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们已经离婚了,她也已经和千秋岁结婚了,自己有没有恋爱,跟她有什么关系?可她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瞿祀沉默片刻,阴阳怪气道:
“不过,辛星,我也老大不小了,就算真的恋爱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你家那位,就不怕她生气吗?你老是大半夜不回庄园,跑我这来,还有心思管我和我走那么近,真不怕你家正牌千秋岁说你?”
辛星听到“千秋岁”这三个字,嗤笑到,语气满是不屑:
“她还管不了我。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她有什么资格管我?”
瞿祀没接话,拿起桌上的合作方案,快速地翻阅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她拿起钢笔,在方案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方案推回给辛星:
“方案我看了,没什么问题,签了吧。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辛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确认瞿祀没有恋爱,确认了她和滕桉之间或许只是暧昧,没有真正确定关系,她的心里也就踏实不少。
她拿起签好字的方案,随意地收拾了一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
“行,那你忙吧。”
说完,辛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关门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到瞿祀一样。
只是,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底又恢复了之前的落寞与不甘。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瞿祀看着辛星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又被冷漠取代。
她伸了个懒腰,靠在办公椅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连日来的忙碌和疲惫,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闭上双眼,只想短暂地休息一下。
辛星刚走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再次推开,滕桉推开门走了进来,穿着件绿白格子的方领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眉眼弯弯,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一双大眼睛眨着,像是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姐姐,”滕桉的声音软糯糯的,“我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我想先回去了休息嘛。”
瞿祀睁开双眼,看着滕桉,淡淡道:
“嗯,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滕桉的工作本就清闲,大多时候都是无所事事,瞿祀也从来没有苛责过她,只要她不惹出太大的麻烦,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这份偏爱,公司里的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没有人敢多说一句。
“好耶,谢谢姐姐!”
滕桉听到瞿祀的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蹦蹦跳跳地走到瞿祀的办公桌前,对着她挥了挥手,“那我就先走啦,姐姐你也早点忙完,早点回来哦。”
瞿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瞿祀早已安排好了司机,在公司楼下等着她。
滕桉坐上车子,对着司机笑了笑,说道:
“师傅,走吧”
司机点头,发动车子。
滕桉离开后,瞿祀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通知下去,十分钟后,所有高管,到会议室开会。”
“好的,祀姐,我这就去通知。”
助理的声音传来。
瞿祀挂了电话,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衣,随后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图书出版行业的这块肥肉,很多人都在盯着,她必须尽快拿出方案,抢占市场,同时,也要把行业里的那些潜规则,利用起来,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所有的高管都已经到齐了,每个人都穿着正式的西装,神色严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瞿祀的到来。
会议室的设计简洁明了,长长的会议桌,黑色的真皮座椅,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写着会议的主题——
图书出版行业布局与规划。
瞿祀走进会议室,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淡淡地扫过在场的所有高管,语气严肃:
“今天叫大家过来,主要是跟大家商量一下,我司在图书出版行业的布局和规划。图书出版行业,看似光鲜亮丽,实则藏着巨大的利润,也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潜规则,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好这些潜规则,抢占市场,赚取更多的利益。”
在场的高管们纷纷点了点头,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瞿祀的讲话。
ta们都清楚,瞿祀的手段,向来狠辣果决,只要是她决定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而ta们,只需要听从安排,执行好她的命令就好。
瞿祀刚开口说了几句,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显示是滕桉发来的消息。
她皱了皱眉头,原本想忽略,可手机却又震动了几下,显然,滕桉是有什么事情。
瞿祀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语音消息,是滕桉发来的。
她点开语音,滕桉软软糯糯的声音,瞬间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哇哦,感觉在你家洗澡好凉爽啊~”
语音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高管都听得清清楚楚。
高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眼底满是了然——
看来,公司里的流言,果然是真的,瞿祀对这个滕桉,确实是格外偏爱,连开会的时候,都要回复她的消息。
瞿祀的脸上,没有尴尬,只是眼底闪过无奈。她对着手机,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说人话。”
没过多久,滕桉就回复了消息,这一次,是打字发来的:
“姐姐,这个热水器怎么开呀?”
瞿祀看着消息,嘴角抽了抽,眼底的无奈更甚。她再次发了一条语音,警告:
“滕桉,再把自己弄感冒了,我弄死你,信不信?”
瞿祀看着消息,沉默了片刻,随即对着在场的高管们说道:
“会议临时暂停,后续再通知大家,散会。”
话音刚落,在场的高管们都愣住了。
片刻后,高管们纷纷起身,恭敬地说道:
“好,董事长。”
众人陆续走出会议室,一路上,都在小声地议论着。
“我的天,你们听到了吗?又是那个滕桉,一句话,就让祀姐暂停了会议,回去帮她弄热水器。”
“可不是嘛,看来这个滕桉,是真的深得祀姐的宠爱啊。”
“是啊,以前祀姐眼里,只有工作,现在倒好,一个小姑娘,就把她的心给勾走了。”
“嘘,小声点,别让祀姐听到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不过说真的,这滕桉,运气是真的好,能得到祀姐这样的宠爱,以后在公司里,横着走都完全没问题。”
高管们的议论声,瞿祀自然是听到了,可她并未放在心上。对她来说,这些议论,无关紧要。
瞿祀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拿起手机和车钥匙,慢悠悠朝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去。
她没让司机送,而是自己开车,只想尽快回到家里,帮滕桉弄好热水器,免得她真的弄感冒了又要耽搁时间照顾。
车子驶离公司,朝着住所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瞿祀的车速很快。
十几分钟后,瞿祀驱车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停好车,快步走进屋内,一进门,就看到滕桉正站在客厅里。
“姐姐~”
看到瞿祀,滕桉立刻跑了过去,拉着她的胳膊,撒娇道。
瞿祀看着她的模样,语气微微缓和下来:
“叫妈妈也没用,好了,我去帮你弄。你去沙发上坐着,等我。”
“好!”
滕桉点了点头,走到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静静地看着瞿祀的身影。
瞿祀走进卫生间,快速地调试好热水器,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走了出来,对着沙发上的滕桉说道:
“热水器弄好了,你去洗澡吧。”
“谢谢姐姐!”
滕桉听到这话,瞬间喜笑颜开,蹦蹦跳跳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跑去。
瞿祀看着她欢快的身影,随后,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朝着二楼的书房走去。
她的会议不能耽搁太久,那些高管们还在等着她,图书出版行业的布局,也不能拖延。
她现阶段只能回到书房,通过线上会议的方式,继续召开会议,同时,也能避免滕桉再添什么麻烦,更能避开公司里的那些流言蜚语。
瞿祀的书房,中央有一个巨大的书桌,靠墙的书架,还有一扇落地窗,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整个书房。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拨通了高管们的线上会议,语气重新恢复了之前的严肃与冷漠,开始继续讨论图书出版行业的布局与规划。
线上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瞿祀一边听着高管们的汇报和建议,一边时不时地提出自己的意见和要求,思路清晰,丝毫没有因为滕桉的事情,受到影响。
高管们看着屏幕里的瞿祀,也纷纷收起了议论,认真地投入到会议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线上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很快就要结束了。
瞿祀关掉麦克风,搓了把脸,准备休息一下,然后宣布会议结束。
可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整个房子里,异常的安静——
滕桉洗澡,已经洗了一个多小时了,按道理来说,早就应该洗完了,可现在,怎么没动静,连一点水声都没有。
瞿祀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安。她想起了一句话: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瞿祀不敢耽搁,立刻关掉笔记本电脑,起身,穿着拖鞋,快步走出了书房,朝着一楼的卫生间走去。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语气试探:
“滕桉?你洗完了吗?”
卫生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瞿祀的心里,不安更甚。她推了推门,发现卫生间的门没有锁,她轻轻推开,里面空荡荡的,没有滕桉的身影,只有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有完全消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滕桉?”
瞿祀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
她皱了皱眉,转身走出卫生间,开始在房子里寻找滕桉的身影。
她先去了客厅,客厅里也空荡荡的,没有滕桉的身影;随即又去了主卧、侧卧、次卧,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依旧没有看到滕桉的身影;
她又去了衣帽间,衣帽间里,挂满了她和滕桉的衣服,却依旧没有她的踪迹。
“这小玩意,又跑到哪里去了?”
瞿祀的心里,有些无力。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她突然想起,滕桉之前说过,想给她做一顿爱心晚餐,说不定,她现在正在厨房里折腾。
瞿祀快步走到厨房门口,果然,看到了滕桉的身影。滕桉正站在灶台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嘴里还时不时地小声念叨着。
瞿祀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滕桉的身上:
“你在干什么?”
滕桉听到瞿祀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对着瞿祀说道:
“姐姐,我在给你**心晚餐呀!”
瞿祀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语气柔和地说道:
“有心了。”
可就在这时,滕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对着瞿祀问道:
“那个……火怎么开呀?”
瞿祀脸上的笑容,僵住。她看着滕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陷入一阵沉默,心底满是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瞿祀才回过神来,伸手拉住滕桉的胳膊,将她拉出了厨房:
“好了,别折腾了,家里有保姆,我已经请了阿姨,阿姨很快就会回来做饭,你不用在这里瞎忙活。”
滕桉被瞿祀拉着,脸上露出了一丝委屈的表情,小声地说道:
“可是,我想给你**心晚餐嘛。”
“我知道,我知道你有心了,”瞿祀看着她委屈的模样,语气渐渐不耐,她轻拍着滕桉的肩膀,说道,“好了,听话,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等阿姨来。”
滕桉虽然有些不甘心,但看着瞿祀冷下来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乖乖地说道:
“好,听姐姐的。”
瞿祀看着她说道:
“嗯,乖。你就在客厅坐着,实在不行,你就去卧室睡一会儿,也没关系,我还有点事,要回书房处理。”
“好!”
滕桉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客厅的沙发走去,乖乖地坐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开始看片。
瞿祀看着她的身影,随后,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瞿祀沿着螺旋楼梯,一步步走上三楼,刚走进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开会,就听到楼下传来了滕桉的声音:
“姐姐!姐姐!你能不能下来一趟呀?卫生间有东西一直在响!”
瞿祀走到书房门口,趴在三楼的扶梯上,朝着楼下喊道:
“什么东西在响?你仔细看看,是不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楼下的滕桉,听到瞿祀的声音,心里踏实了许多,她走到卫生间门口,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然后对着三楼的瞿祀,大声地说道:
“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直在叮叮哐哐的响。”
瞿祀说道:
“那东西对你的人生安全,暂时造成不了任何威胁,你别害怕,先在客厅等着,我忙完手上的事情,就下来看看。”
其实,瞿祀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卫生间里叮叮哐哐响的东西,大概率是洗衣机。
而此时,瞿祀的笔记本电脑,还处于线上会议的界面,摄像头还开着,辛星也正在线上参加会议。
辛星坐在自己的庄园里,穿着一身粉色的蜡笔小新印花排扣睡衣,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她看着屏幕里的瞿祀,又听到了楼下滕桉的声音,眼底闪过不屑,随即,对着屏幕,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小声地嘀咕道:
“真蠢。”
嘀咕完之后,辛星又对着屏幕里的瞿祀说道:
“阿祀,等我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你还不如找我呢,我可比那个滕桉机灵多了,什么都会做,不像她,只会添乱。”
瞿祀听到了辛星的话,没有理会,只是对着楼下的滕桉,大声地说道:
“滕桉,你有没有听过一种东西,它叫做洗衣机?”
楼下的滕桉,听到瞿祀的话,愣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挠了挠头,对着楼上的瞿祀,大声地说道:
“哦哦哦!知道了。”
说完,滕桉就沉默了,没再说话,大概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连洗衣机的声音都不知道,还麻烦瞿祀特意安抚自己。
瞿祀看着楼下安静下来的滕桉,说道:
“好了,知道就好,别再大惊小怪的了。”
“好!”
滕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瞿祀转过身,回到书房,对着线上的高管们,语气重新恢复了严肃:
“好了,我们继续开会,刚刚说到哪里了?”
“祀姐,我们刚刚说到图书出版行业的书号买卖和CIP造假的事情。”
其中一名高管,连忙开口说道。
“嗯,继续说。”
瞿祀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
线上会议,再次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线上会议终于接近了尾声。
就在这时,瞿祀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是滕桉发来的消息。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映入眼帘的,是滕桉发来的一条消息。
滕桉发来的消息是:
“姐姐,你养的鱼好漂亮呀,哪里买的呀?”
瞿祀看着消息,脸上露出了心累的表情,她再次伸出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手机,发了一条语音:
“死了几条。”
“all”
瞿祀看着消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儿,瞿祀才对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没事,没事,死了就死了,下次再买就好。你别在客厅待着了,去后院玩一会儿吧。”
滕桉看到瞿祀没有生气,心里踏实了许多,她立刻回复了消息,语气带着讨好:
“好!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那我就去后院玩啦,我绝对不会再添乱了!”
瞿祀看了眼消息,没有再回复,而是收起手机,准备宣布会议结束。
可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滕桉发来的消息:
“姐姐,你家后院好多杂草呀,我全都给你除掉了,可给我累坏了,我厉不厉害!”
瞿祀看到消息,长叹一口气。她猛地想起,自己后院种的,根本不是杂草,而是她特意种的葱——
她平时喜欢吃葱,所以,特意在院子里种了一片葱,方便平时做饭的时候用。
没想到,滕桉这个全自动闯祸机竟然把她辛苦种的葱,当成杂草,全部都除掉了。
瞿祀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那是我的葱。”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很久,滕桉才回复消息,语气带着慌乱,还有愧疚,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那是杂草,所以就给你除掉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葱!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你别生气,好不好?姐姐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看着滕桉发来的一连串道歉消息,瞿祀的心里,只觉得烦躁,心累,瞿祀收起手机,并未理会,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对着线上的高管们说道,“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了,大家按照我们刚刚商量好的方案,尽快执行,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我汇报。散会。”
“好的,祀姐!”
高管们纷纷应道,随后,陆续退出了线上会议。
线上会议结束后,瞿祀关掉笔记本电脑,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休息了片刻便起身,拿起手机,拨通了辛星的电话——
她还有一些关于图书出版行业的事情,需要单独和辛星商量一下,毕竟,辛星也是公司的重要股东,而且,在图书出版行业,辛星自己的人脉和资源比她更广。
电话几乎是秒接,辛星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慵懒,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
“怎么了?阿祀,这是忙完你的小宝贝了?终于想起我了?”
瞿祀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语气平静地说道:
“别废话,有正事跟你说。关于图书出版的事,我还需要和你商量一下,我们俩单独线上聊,我把会议链接发给你。”
“知道了知道了,你发过来吧,我马上就加入。”
瞿祀挂了电话,将线上会议的链接发给了辛星,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重新进入线上会议界面,等待着辛星的加入。没过多久,辛星就加入了线上会议。
“说吧,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单独商量?”
辛星对着屏幕里的瞿祀,说道。
瞿祀看着屏幕里的辛星道:
“我已经让高管们制定了初步的方案,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还有,你在图书出版行业的人脉和资源,也需要利用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图书出版行业的那些破事吗?书号买卖、CIP造假、冲榜刷量、洗版、代笔、枪手、锁库、返佣、合作出版、自费出书骗局,这些东西,我早就知道了,还用你跟我说?”
瞿祀看着她不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却没有着急反驳,只是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你知道,但是,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方案,把这些潜规则,合理地利用起来,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有些事情,还需要你出面,毕竟,你的人脉,比我广。”
辛星听到瞿祀的夸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这还差不多。行,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瞿祀早就知道,辛星不会白白帮她,肯定会提出条件,毕竟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要图书出版行业这块利润的三成。”
“而且,我要负责书号买卖和CIP造假这两块,这两块的利润最高,也最容易操作,我手里,有很多出版社的资源,能拿到最便宜的书号,也能轻松搞定CIP造假的事情。”
瞿祀沉默片刻,她在计算,辛星提出的条件,并不算过分。书号买卖和CIP造假,确实是图书出版行业利润最高的两块,而且,辛星手里,确实有很多出版社的资源,有她负责这两块,能省去很多麻烦,也能赚取更多的利润。
过了好一会儿,瞿祀才说道:
“可以,我答应你。图书出版行业这块利润的三成,归你,书号买卖和CIP造假这两块,也由你负责。但是,你必须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不会因为你的疏忽,影响到公司的布局,如果出了差错,我会立刻收回你手里的权力,并且,追究你的责任。”
“放心吧,”辛星的脸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咱两结婚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我做事?书号买卖和CIP造假,我做过很多次,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最好是这样,”瞿祀的语气,依旧严肃,“好了,我们现在,来详细商量一下,具体的操作方案。首先,是书号买卖,我们需要联系更多的出版社,拿到更便宜的书号,然后,明码标价,对外出售,一个书号,几万到十几万不等,根据出版社的知名度和书号的类型,制定不同的价格。同时,我们也要弄一些假书号,假书号的成本更低,利润更高,卖给那些只想出书,却不想花太多钱,也不在乎书能不能正规上市的人。”
“嗯,这个我知道,”辛星点了点头,“我手里,有很多小出版社的资源,他们的书号,价格很便宜,而且,也愿意和我们合作,假书号的事情,我也能搞定,我认识一些人,专门做假书号的,成本很低,一本假书号,也就几百块钱,卖出去,就能赚几万,利润很高。”
“嗯,”瞿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然后,是CIP造假。很多人出书,想要正规的CIP,但是,正规的CIP,审批流程很麻烦,而且,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很多人不愿意等,也不愿意花太多的钱,我们就可以帮他们造假CIP,收取高额的费用。同时,我们也要和出版社勾结,让他们帮忙掩盖CIP造假的事情,避免被查出来。”
“这个没问题,我和很多出版社的编辑,关系都很好,只要给他们一点好处,他们就愿意帮我们掩盖CIP造假的事情,而且,我也认识一些人,专门做CIP造假的,技术很成熟,不会被查出来。”
瞿祀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接下来,是冲榜、刷量和锁库。我们出版的图书,想要提高知名度,想要卖得好,就必须冲榜、刷量。我们可以联系一些刷量工作室,让他们帮我们刷销量、刷好评,把我们的图书,冲到各大图书平台的榜单前列,吸引更多的人购买。同时,我们也要和图书平台勾结,让他们帮忙锁库、锁量,控制图书的销量和榜单排名,想让哪本书火,就让哪本书火,想让哪本书下架,就让哪本书下架。”
“嗯嗯,”
辛星依旧点头,补充道,“我倒是认识一些刷量工作室,他们的刷量技术很成熟,而且,价格也很便宜,和各大图书平台的负责人,我也有联系方式,只要给他们一点回扣,他们就愿意帮我们锁库、锁量。”
“嗯呢,”瞿祀的语气,没有太大变化,“然后,是洗版、代笔和枪手。现在,很多人想出名,想出书,但是,自己没有才华,写不出东西,我们就可以帮他们找枪手、找代笔,帮他们写书稿,收取高额的代笔费用。同时,我们也可以做洗版的生意,把一些已经出版的、销量很好的图书,稍微修改一下,换一个书名,换一个作者名字,重新出版,赚取利润。而且,很多知名作家,背后其实都有工作室,都有枪手,他们的很多作品,其实都是枪手写的,我们可以和这些工作室合作,拿到更多的书稿,出版更多的图书。”
“这个主意不错啊,”辛星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兴奋,“代笔和枪手的生意,利润很高,而且,市场需求也很大,很多人都愿意花高价,找枪手帮他们写书稿。洗版的生意,也很赚钱,不需要太多的成本,只要稍微修改一下,就能重新出版,赚取高额的利润。我手里,也有一些代笔和枪手的资源,还有一些知名作家的工作室,我们可以和他们合作。”
瞿祀继续说道:
“最后,是自费出书骗局和返佣、合作出版。很多人都有一个出书梦,想出版自己的图书,但是,他们没有名气,没有资源,出版社不愿意帮他们出版,我们就可以推出自费出书的服务,收取他们几万块钱的排版印刷费用,然后,告诉他们,会帮他们把书推向市场,会帮他们宣传推广,可实际上,我们根本不会把书推向市场,只会把书印刷出来,堆在仓库里,让他们的钱,打水漂。同时,我们也可以和其他的出版社、文化公司,合作出版图书,收取返佣,扩大我们的影响力,赚取更多的利润。还有,出版社的编辑,很多都吃回扣,只要作者不给他们回扣,他们就不给作者重点推榜,就会把作者的书压下去,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和编辑勾结,收取作者的回扣,同时,也可以帮作者,给编辑送回扣,让编辑帮作者重点推榜,赚取中间的差价。”
“没错,”辛星的语气,带着几分赞同,“自费出书骗局,确实很赚钱,很多人都有出书梦,很容易被骗,而且,他们被骗了之后,也不知道该找谁投诉,只能自认倒霉。返佣和合作出版,也能赚取很多利润,和编辑勾结,收取回扣,更是一本万利。我手里,有很多想自费出书的人的资源,我们可以尽快推出自费出书的服务,赚取更多的利润。”
瞿祀看着屏幕里的辛星,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语气坚定地说道:“很好,我们就按照这个方案来执行。你负责书号买卖、CIP造假、代笔枪手和自费出书骗局这几块,我负责冲榜刷量、锁库、洗版、返佣和合作出版这几块,我们分工合作,尽快抢占图书出版行业的市场,赚取更多的利润。”
“放心吧,我知道轻重,”辛星的语气随意,“我做这些事情,都很多年了,从来就没出过差错。”
“最好是这样,好了,具体的细节,我们后续再慢慢商量,你先去联系出版社、刷量工作室、代笔枪手和那些想自费出书的人,尽快落实我们的方案,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我汇报。”
“知道了,”辛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会尽快落实的,有什么问题,我会及时告诉你的。还有,阿祀,我提醒你一句,那个滕桉,你最好还是留个心眼,她太蠢,很容易惹事,别因为她,影响到我们,否则,我不会轻易放过她。”
瞿祀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冷淡地说道: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