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书送到的那个日子,注定是尼尔利家会永远铭记的一天。
那天天气很好,维特的父亲从春忙中歇一口气,维特也放下了手中的实验,利恩陪着他回了家,冒险团其他人也在。
诺曼和维特的父亲聊着今年的天气,梅茜给妮娜和米莉展示最近新学的、可以维持头发茂密的魔法。
“所以,你们就打算走了?”米莉问。
“也就在这几天了。”梅茜点点头,“在这里待的时间比预计的要久。魔晶的认定已经通过,前两天公会的人也到了,交接的事情都已经差不多。”
“等魔晶送回来,也是时候去下一个委托了。”
“也是。”米莉点头,“不过,木林镇随时欢迎你们再来,我们家也是。你们走了之后,估计爱丽丝他们要伤心一段时间了。”
“小孩子嘛,没办法。”米莉有些无奈。
“也别这么说,孩子的感情有时候更加纯粹真实。”梅茜把发丝拨到耳后,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女。
“对了,还有件事,妮娜……嗯?”
“妮娜,妮娜?你在走神吗?”
妮娜原本眼神飘向角落,听到梅茜叫她,整个人抖了一下,才猛地回神。
“怎,怎么了?”妮娜结结巴巴,“有事吗?”
梅茜看着她这样,没有追问,也没有挑破,只是戳了戳妮娜的脸颊。
“听说你跟阿方索道了歉,我很高兴。”
妮娜红着脸躲开了,虽然还是避而不谈,但是意外没有嘴硬。
她低头呷了口水,假装无事发生。
利恩看着维特,发现他在偷偷瞄向阿方索。
作为竹马,他清晰分辨出了这只猫的此刻的心情,大概介于和“好想再看一眼,但害怕被发现”和“这个人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之间。
维特从小性格就比较独特,对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但是颜控这一点,真是有点说法的。
利恩面色未改,他悄悄走过去,掐了一把维特腰上的软肉。
维特被吓了一跳,差点露出破绽,用尽全力才抑制住惊呼,尾巴毛都炸了起来。
他转过身,发现是自家发小,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瞪了一眼一脸和善的犬兽人,有点不自在地收回了目光。
阿方索明显没有注意到维特刚才的小动作,在安全的时候,他似乎不同于战斗时那样警惕,看起来放松了许多。
精灵和那个年轻的团长站在角落,似乎在聊着什么,主要是艾伯特在说,阿方索则时不时点点头,偶尔露出一抹浅笑。
而每当他笑的时候,对面就说得更加起劲。
房间里格外的热闹。
忽然,一个小型的魔法阵出现在木桌最中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维特有预感那是什么,他屏住了呼吸。
片刻,光芒散去,一个精致的信封出现在中央。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房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在善魔眼光的示意下,维特拿起了信件。
在他自己意料之外,他的手没有出汗,甚至连指尖都没有发抖,维特自己都觉得惊奇。
就好像那封信里装着的不是可以改变他命运的事物一样,维特拿起的动作和平时拿起任何一个信封都没有区别。
“亲爱的维特·尼尔利先生,”他打开信封,一字一句念道。
面前的纸张如此整洁,又如此昂贵,上面的字体明晰可辨。维特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读过这样复杂的文字。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
“……经过多方的考量,学校认定你有在王都学院接受教育并且完成学业的资格。”
“请准时到达学院,并办理入学相关手续,过时不候。”
读完这一段,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的人,最后停在了利恩身上。
他把通知书递给了米莉,酝酿了很久,才开口。
“……还是第一次有人叫我先生。”维特的表**哭欲笑,神情复杂,“听起来真奇怪。”
“以后你会习惯的。”梅茜说,“这就是你的获奖感言吗?”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维特捂住了自己的脸。
“呜呜——”米莉手上捧着带有烫金花纹的信封,忍不住开始抽噎,落下泪来。
身旁的男人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拿着手绢轻轻擦拭米莉的眼泪,尾巴悄悄地勾住了妻子的尾尖。
维特站在另一旁,难得有些无措。
听见米莉的哭声,他抬起头,手落在母亲的肩上。
动作有些笨拙,同时也有抑制不住欣喜,眼神也时不时在那封精致的文件上停留。
利恩安静地站在他的身边,双手放在身前,也紧紧交握着。他紧紧盯着维特,尾巴不受控制地快速摆动。
小孩子们正在睡觉,房子隔音一般。爱丽丝听见吵闹声,顾不上穿鞋,赤脚就跑了出来。
看见妈妈在哭,小女孩有些慌张,跑过去扯住了她的裙角,然后就一把被抱了起来,被米莉抱在怀里蹭来蹭去。
她不明所以,有点紧张,下意识看向旁边站着的哥哥。
“爱丽丝,哥哥要去王都学院了。”维特看向自己的小妹妹,声音放柔,“妈妈没有伤心,是太高兴了。”
爱丽丝虽然尚未明白王都学院是什么意思,但听明白了声音里暗藏的喜悦,她眨眨眼,笑了起来。
“好啦,米莉,维特能去王都学院了,这是好事啊,不要哭了。”维特的父亲轻声安慰道。他一身古铜色的皮肤,面容却温润质朴,一双大手上布满茧子。
“我……我知道。”米莉有些抽噎,“就是因为太好了,我才忍不住哭。”
“谢谢,谢谢各位……”米莉看向一旁的冒险团,语气充满了感激,“这样的恩情,真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好了,我也只是写了封推荐信。”梅茜摆了摆手,安慰道,“通知书能真正下来,还是你家维特确实有本事在。”
虽然梅茜嘴上说的那么简单,好像只是写了一封信。
但且不算时间、精力上的消耗,光论物质上,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信封、邮费、论文真实性的检测费、人情往来等等等等,都是不小的开销。
再加上维特本身的家世也不够出众,之前又做过灰色地带的生意,有些程序还是有必要打点和花费的。
那多收的一百金币,估计全砸到里面去了,更别说梅茜自己大概也有不少补贴。
不是一笔小钱,不过梅茜觉得值得。
她对维特,也算是惺惺相惜。
两人家世相似,都没有华贵的身世,研究方向也相似,都是在药剂方面有着建树,不过维特比她多了一个利恩。
与其看着这样一个天才被埋没,梅茜更愿意推他一把,让他接触更多的世界。
同时,她也承认自己有现实的打算。
这无疑是一笔不错的投资。假设维特某一天真能出人头地,梅茜能够获得的回报,一定会比今天的多得多。
况且,从心理上,她也期待着,这只小猫还能不能做出更有意思的事情来。
就像种一棵树,你为它挖了坑、支了架、埋了土,然后转身离开,等待哪一天再回来,就能看到它的果实。
梅茜很想看看维特的果实是什么样子的。
她拭目以待。
这件事很快传开,还没到下午,整个木林镇都知道了,大家都为此沸腾。
镇长是个和蔼的老头,听见这件事,大手一挥,决定专门开个酒宴庆祝一下,费用全包。
既庆祝镇子里出了第一个王都学院的学生,也感谢曙光冒险团为了镇子的付出。
利恩告诉维特举办酒宴这件事时,两人正在维特的秘密基地里整理实验笔记和器材,看看哪些应该带走。
“至、至于吗?”维特听到这个消息,表情有点微妙,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人这么多的地方了,“我也要去?”
“镇长给冒险团和我们专门准备了包房,不过作为主角,当然还是要去跟大家露露脸啦。”利恩捏了捏他的脸,笑道。
“不过你还没到喝酒年龄,不能喝酒哦。”
“知道了——”维特耷拉下耳朵,“也只有你一直盯着这个死理,我这个年纪镇子里订婚的都一大把了。”
“可是维特也没有订婚呀。”利恩揉了揉他的头,眼睛弯弯,“要是和我订婚的话,我就可以不管维特喝酒哦。”
“你想得美。”维特脸有些红,他扭过头,“谁要和你在一起,不喝就不喝。”
利恩闷笑了两声,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勾住了对方的小指。
两人拉拉扯扯,没人注意到窗边一闪而过的身影。
此时被米莉拜托告诉维特酒会举办前来寻找结果无意间撞到的诺曼:?
看来是用不到他了。
太太,您儿子不对劲,您知道吗?
最近是什么运气,怎么总是撞见这种事情。
哦吼,还有傲娇和欲拒还迎看呢。
真是的,最近的运气也太玄乎了,要不然找梅茜算算好了,她好像对占卜也挺了解的。
不要在这里**可以吗。还有人在呢。
其实想想自己也挺多余的,人家也不知道自己在这,还是先走吧。
诺曼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背影有些沧桑。
而在他离开不久,两个人就出了门,坐在院子的台阶上。
维特看着眼前的景色,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院子已经看了多久了?好像不记得了。
反正身边这个人一直在,就觉得没有记的必要。
“到时候,你也要去王都吗?”维特问。
“当然,我不想和你分开。”
利恩回答得很快,维特都怀疑他甚至没有思考。
可是他莫名竟然不想质疑,张了张口,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那天,你说的话,梅茜都跟我说了。”利恩声音有些低。
“啊,呃,所以呢?”维特惊了一下,又移开眼神,心里悄悄对那个善魔哈了下气,又觉得有点不好,连忙收了回去。
“我,我就实话实说啊,没别的意思。”
利恩摇了摇头,一阵风吹来,雪白的发丝随风舞动。
他眯起眼睛,“也只有维特,才会觉得我这么好。”
维特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想,也不理解自己。
眼前这个人明明已经认识了这么久,为什么现在看着他,心跳还是会跳得这么快。
“反正,你不怕我把你卖了就行。”维特硬着头皮说,“到时候写个契约,就说你任由我处置,我想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做不行。”
“行啊。”利恩一口答应,”不过,那你也得有对应的条例吧?不然,你哪天抛下我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维特坏笑一下,“什么契约能绑得住我?”
面对这样不合理的说法,利恩没有反驳。
他转过头,在对方的目光下,利恩握住了维特的双手,珍而重之地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维特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这样认真的样子,也从来没有听过他这样虔诚的语气,仿佛在念诵一段祷词。
“如果契约无法绑定你,那就用我的心吧。”
利恩说。
维特看着他,目瞪口呆。
这个人……什么时候会说这种话了!?
在旅馆大厅的沙发上,诺曼瘫在那里,四肢无力,目光无神。
“我感觉自己要升华了。”诺曼幽幽地叹出一口气。
艾伯特正坐在一旁擦剑,阿方索回房间休息了,他闲着无聊。
忽然听见诺曼的这句话,年轻的团长不禁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这奸商还有升华的一天?真是见鬼了。
不用艾伯特说话,诺曼看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
“白教你奶油蘑菇汤了。”他哼了一声,“没想到吧,其实我只教了你一种做法。”
“我手里可是掌握着八种奶油蘑菇汤的做法,包括但不限于改良版,至臻版,完美版……”
“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艾伯特没想到他还留着这种后手。
他不得不收起嫌弃的表情,把剑放到了一边,强行调整到礼貌模式,缓缓扯出了微笑。
“怎么会呢,我可是一直很尊敬学长的。”艾伯特目光真诚,“而且,我刚才什么也没说啊。”
诺曼蔑视地哼笑了一声,出息。
两人聊天时,门口有一道窈窕的身影走来。
“别瘫着了,刚才遇见了镇长,就正好把酒宴的邀请函给我了。”梅茜走过来,把一张卡片扔给了诺曼。“你们两个既然在,就先拿着吧。”
“接着。”
诺曼立马伸手接住。
看着上面的无限畅饮,他总算恢复了点精神,一个鲤鱼打挺,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艾伯特也伸手接过,他看着上面的啤酒样式,眼神动了动。
毕业之前,他不到饮酒的年龄,就算后来到了,也没有饮酒的习惯;毕业之后,他还从未饮酒过。
现在有机会尝试一下,好像也不错?
不知道,阿方索能不能喝酒?
一想到精灵喝酒的样子和可能的醉态,艾伯特就有些忍不住耳朵发红。
诺曼看他心神荡漾的样子,咳了一声。
发现没有用之后,诺曼拍了拍手,隆重宣布。
“好啦,管他什么烦心事,都先放下。”
“一切,都等酒宴结束再说吧~”
再挂一下预收《金玉满楼可醉归》
又名:《我家大少爷不可能这么可爱》
白切黑公主病大少爷腹黑妒夫攻 x 热爱装乖精明知道错了吗知道了改吗不改受。
---
世人皆知,安明侯世子风光霁月,温文尔雅。
在外人眼里,赵白榆是世家典范,公子楷模,更是京中纨绔的梦中恨人。
只有院子里的人知道,这位谦谦君子,跋扈任性,目中无人,闹起性子,河东狮吼,三日不绝。
而他脾气主要发作的对象,是在他身边的一个叫做浮生的小厮。
---
浮生是家生子,比他年轻两岁,左眉尾上方有一点红痣。父母都是忠仆,为主而死,因此特意给了主姓。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自浮生三岁,第一次带到世子面前时,赵白榆就很喜欢他。
一直到长大。
及冠当晚,白天还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子,捏着身边小厮的手,逼他叫他留明。
---
只是浮生虽然讨人喜欢,但性子却实在是顽劣难改。
纵然长着一副灵性无比的样貌,仍然喜欢偷偷溜出去招猫逗狗,流窜街巷,交结三教九流,与狐朋狗友一同玩乐,甚至不顾府规饮酒至醉,三番两次,知错不改。
这些赵白榆都可以忍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不能忍受的,是浮生去青楼。
很少人知道,赵白榆嗅觉极灵,每当闻到那令人厌烦的脂粉味,无论是他还是浮生,都知道,没有转回的余地。
那时常收在匣里的长鞭,就会被捧到世子的手边。
然后就把两个人绑在一起,一起三天三夜不许出院门。
赵浮生:。
用缎带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用鞭子。
赵白榆:方便在你偷偷解开之后抽你。
赵浮生:彳亍。
虽然这么说,但是其实是没抽过的。
以后应该也不会。
……应该。
---
但无论怎样,两人情谊甚笃,赵浮生长成之后,禀告过父母自己的心意,赵白榆就偷偷地收了房,将对方连骨带髓地吃了个干净。
他打算给他个名分,独一无二的那种名分。
虽然他从未明说过自己的心意,但赵白榆想,浮生是明白他的。
不然,像他那样悠游的人,为什么肯给他。
---
然而行动还没开始,父亲就突然病重,赵白榆焦头烂额,也只得搁置再搁置。
在久病床前,他身着白衣,眼睛通红,正打算继承父亲的衣钵,就看见自己的房中人走了进来。
赵浮生身着一身前所未见繁复衣饰,赵白榆哄他穿过,他自己却不愿意穿出去的那种。
甚至比那时还要华贵十倍。
没有解释,也没有回答质问,那人面容恬淡,漫步走到床前,在赵白榆身边跪下,目光却第一次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而是看着床上的男人,张口,叫了一声:
“舅舅。”
一时,全场哗然。
然而,还未待周围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有一群人跪在了侯府门前,恭恭敬敬地请那个曾经的小厮上轿。
三年之期已到,恭迎金满楼楼主归位。
那人并未回头,轻轻颔首,姿容如月清辉。
赵白榆:???
大概是一个想拿捏小狗不成反被拿捏的故事。
阅读提示:
1.sc,不拆不逆。
2.攻是大小姐脾气。受也是真的不长记性。
3.无追妻火葬场,但有攻冷脸当王宝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猫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