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夜 第7章 chapter07

傅氏集团耸立在苏城南区最金贵的一块土地上，层高六十六层，除了基础设施，每几层便是一个独立的事业部，员工进出全靠面部识别。

傅玶年走得很快，却没有立刻刷开门禁，反而静静站在一旁，直到身后那抹白色身影走到旁边停住。

宋洇本就进不去，又擅自打断他和别人谈话，见状小声无措叫人，“小叔。”

男人轻哼一声，刷开通道，又让到一旁。

“谢谢小叔。”宋洇先行，就近按亮上行键，站在中间时刻关注电梯情况。

傅玶年随后越过她走到最里面一间，“叮”一声电梯门开，男人大步走了进去，宋洇默默跟上，站到楼层指示另一侧。

旁边的人指尖轻抬，按下顶层。

宋洇听到外面有赶电梯说话的声音靠近，却迟迟不见人影，直到轿厢门严丝合缝地紧闭，开始上行。

狭窄空间里充斥的苦咖啡和白檀香气，都来自同一人。

宋洇想了想，率先打破安静，“小叔，我刚刚是故意打翻闻小姐咖啡的。”

话落，却迟迟听不到男人回答。

她侧眸，傅玶年握着手机，正在垂眸发消息，手背青筋环起，指骨禁欲修长，健康好看的冷调浅小麦皮延伸至黑色衣袖下看不见的地方，到弯曲小臂，到肱二头肌，到肩膀，到脖颈，再到线条利落的下颌，侧脸。

男人冷不丁偏头，正好抓住她窥探视线。

宋洇直发囧，耳根瞬间红透。

如鹰隼的黑眸动了动，傅玶年收回视线，语气分不出褒贬地回答，“也算帮忙。”

宋洇暗自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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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公室很宽敞，亮黑地砖，光线明亮，墨灰色为主的新中式风格，办公桌后书柜中央位置挂着幅万马奔腾山水图，窗户旁是茶桌待客区，整洁干净，有股淡淡的白檀味道，沉稳厚重却又让人安心。

傅玶年去了休息室换衣服，纠结两秒，宋洇在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桌上摆着很多资料，她无意窥探，收回目光时却眼尖地在其中一页看到了父亲宋守军的名字以及项目名称。

宋洇盯着看了两秒，心想，他日理万机，若是少了这份资料，想必也不会发觉，说不定还会直接忘了这件事。

这么想着，她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拿。

休息室的门从里面被人推开，傅玶年悄无声息地走到她旁边，视线落在了那份父亲特意交代却已经被他否掉的提案，

“这是要做什么？”

耳边猝不及防响起浑厚嗓音，宋洇被吓得肩膀缩了一下，本能地想收回指尖，不料顷刻间，男人右手撑在座椅把手，左手压在了最上层资料，山一样的上半身将她围困座椅无法动弹。

离得实在太近，他身上散发着比办公室浓烈一百倍的白檀味道。

分不清是呼吸还是手掌更灼热，总之，下一秒这灼热感沿着纤细手臂迅速蔓延，直接烧红了宋洇精致小巧的耳垂。

她又慌又急，却不敢抬头，只是柔声提醒：“小叔，您先放开我。”

滚烫气息喷洒在宋洇头顶，男人没听到般，指尖自顾自拨开资料，像是想帮她拿到想要的那份。

宋洇急得想起身又被困回座位，动作间柔顺黑发无意擦过男人凸起的喉结。

傅玶年呼吸猛地一沉，眼睛染上几分不可置信。

喉结被擦过的地方生出痒意，像羽毛挠了下软肉。

他低下头，目光不期然落在了衬衫下细长的肩带，以及若隐若现的莹白肌肤，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下。

“小叔？”宋洇以为他没听见。

男人淡漠起身，单手扯了扯今天系得过分紧的领带，总算起身绕过办公桌在对面坐下，“说吧。”

宋洇解释，“我看到了我父亲的名字，”她想了想该怎么表述，硬着头皮说：“其实我觉得他提的这个项目……”并不靠谱。

傅玶年冷眼打断，“有没有人告诉你，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楞了下，“当然。”

“既然如此，”傅玶年说：“你想染指这个项目，需要拿东西做交换。”

宋洇毫不犹豫，“您说得对，”她顿了下，问：“您想要什么？”

男人视线扫过她身上洗得发白的衬衫牛仔裤，“今晚六点，陪我接待。”

几秒钟的安静空档后，宋洇点了点头，柔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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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傅玶年的办公室离开，宋洇被人送到了美容院。

忙忙碌碌一下午，傍晚选衣服时，宋洇收到了静桃发来的微信消息。

[傅寻搞什么幺蛾子，人都不在国内，还来这套。]

她点开随后来的照片，一束红玫瑰加一张道歉卡片，为了上次司机的事。

宋洇：[估计心血来潮。]

静桃：[那花呢？丢掉还是留着等你回来处理？]

宋洇：[丢掉。]

下一秒，花被丢在绿色垃圾桶的照片传送过来。

按熄手机，宋洇重新看向两排礼服，一一扫过去，她指了指最边缘一条简约白裙，“就这条吧，麻烦了。”

造型师应好，立刻取下。

暮色时分，宋洇站在美容院前的台阶上等林叔来接，身上只一条到脚踝的米白色方领吊带裙，露在外面的肩颈纤细莹润，黑发自然垂落身侧，像从柔光中走出来的人，吸引不少路人目光。

车来了，她一如既往打算坐在副驾，高跟鞋还没落地，后座车门从里面被推开。

“上车。”

听他吩咐，宋洇没有迟疑，扶着车窗弯腰坐到上次的位置。

“小叔。”她打招呼。

傅玶年喉间溢出嗯字，“开车吧。”

他惯是不喜多言，宋洇安安静静地往窗外看去，帮了今晚的忙，她要让他拒绝宋守军因私谋求的任何项目。

车在翡莱会所前停下。

宋洇不太适应高跟鞋，踩在地面时差点崴到脚踝，小臂及时被一只宽厚温热的掌心扶住。

她眨眨眼，“谢谢小叔。”

站稳后，傅玶年很快放开了她的手腕，目光落在不远处灌木丛，“知道自己今晚要做什么吗？”

宋洇从未如此盛装出席，也不确定今晚到底是什么局，担心做错，她老实说：“不太清楚。”

傅玶年有些意外地偏头，“傅寻没带你来过这些场合？”

“没有。”

“一次也没有？”

宋洇摇摇头。

傅玶年沉默几秒，“当一个好看的花瓶就行了。”

宋洇轻轻嗯了声。

坐电梯直达六楼，走廊边缘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值班人员，她上次偷偷来还没有。

宋洇看着他们，脚步顺着记忆往左拐，被反方向的男人叫住，“想去哪？”

她脚步一顿，走错了吗？可是他上次明明在尽头房间。

傅玶年沿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像是想到什么，声音比在楼下凉了两分，“没来过别乱走，娱乐厢都在右边。”

宋洇哦了一声，敛眉回头。

包厢区域被分成两部分，外面摆了麻将桌，里面是一圈沙发围着茶几，比起娱乐，更像是谈论公事的地方。

二人到时，麻将桌三缺一。

宋洇没想到会在桌上看到齐景昇，以及坐在他旁边的精致美女。

后者见到她显然是更加意外，眼睛里全是震惊，来回看看她又看看带她来的人，最后不顾众人在场，直接从座位起身把傅玶年拉到一旁，小声，“你疯啦？带她来做什么？你还记不记得她是谁的未婚妻？”

男人嗓子眼飘出一个嗯。

“知道！知道你还带她来，”齐景昇看了眼被他们晾在一旁的宋洇，心里七上八下的，忍不住压低声音八卦，“你别告诉我，你素了三十年就为抢侄媳。”

最后两个字被加强了咬音，傅玶年眉心一跳，“她有所图，我不会上心。”

齐景昇呵呵一笑，“你最好是。”

另一边，宋洇第一时间将所见所闻客观地编辑发给静桃。

抬头，说小话的两个男人正从角落离开，一个走到她身边，一个回到原位坐下，身边的女伴立刻贴了上来。

见她不动，傅玶年指了指其中一个空位，“坐下吧，一起看。”

宋洇从某处收回目光，听话落座。

“傅总，这位是？”牌桌上立刻有看热闹的小心试探。

傅玶年丢出一张三条，转头看坐得端端正正的人，说：“秦总问话呢？”

宋洇眨了下眼睛，谨慎回答：“秦总，我是傅总今晚的女伴。”

话音落下，有人胡了，有人算钱，在场的几个输家身边女伴除了宋洇，立刻有眼力劲地数了钞票给跟在正东方年纪偏大男人的红衣女。

见状，宋洇有样学样，弯腰拉开傅玶年面前的抽屉，数了几张一起送过去。

在场的几个人精，便只当她是个作陪的，话题很快扯走。

听了好几圈，宋洇才明白，正东方那位是机关里的人，管地的，傅玶年这是在给傅寻干得蠢事擦屁股，不能明目张胆地送礼，只能有理有据地送钱。

一送，送到了凌晨。

一桌人有输有赢，大头，都进了同一个人口袋，她在心里简单算了算，五个小时约等于小十万。

齐景昇先打了哈欠，说困了，下次再玩。

这是个信号，牌局便顺势散了。

各个都是有钱的主，傅玶年客气两句，将人送进电梯，带着宋洇从另一侧下到地下停车场，林龙元早已亮着灯等着。

第三次，宋洇直接选择了后座。

时间已经不早，其实不适合谈正事，但迟则生变，她不想拖太久，“小叔，我父亲那个项目……”

柔和安静的氛围灯下，傅玶年睁开刚阖上的眼皮，侧眼过来，“急什么？”

宋洇迟钝了一瞬。

男人瞳仁黑不见底，嗓音却淡如月色，“我有说过，就招待这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