祛疤 第16章 第 16 章

“这怎么办啊，下周就要评比了。”徐佳站在孟云旁边着急的说。

“着急没用啦，已经被毁了呀。”孟云看见站在班后门外边的几个人，“放学了你们才回来啊。”

“我靠，班长，这咋了。”胡一航本来都进教室了，一看见黑板报就愣在原地，这会才回过神。

黑板报上面被洒了一堆红颜料，连墙面上都遭了点殃，红颜料在白色的墙面上极其显眼，乍一眼看上去像绽放的一朵朵鲜艳的花。

已经很难看出原先黑板报的模样了，只有边边角角还有点原来的颜色。

“这怎么来得及啊。”徐佳说，“我们俩每天挤出时间画的。”

“好啦，得先想办法擦掉，再想办法重新补嘛。”孟云安慰她说。

王亦安走到夏烬身边，“你是不是猜到了是谁。”

“嗯。”夏烬说，“只有杨浩了，贪生怕死又不敢正面惹麻烦的，刘谦上回刚出过气，短时间不会找我。”

“哎，班长，这怎么擦啊。”胡一航问。

“很好擦的，拿抹布就好。”孟云说完就去拿抹布。

胡一航跟在她身后，“我来我来，我去端盆水。”

“那我去洗抹布。”孟云走出教室。

“这是什么时候弄的？”王亦安问徐佳。

“上完体育课回来就这样了，谁这么幼稚啊，搞这种小把戏。”徐佳说。

“可惜了，画的真挺好的。”王亦安说，“没事，一块擦吧，人多干得快。”

胡一航端着盆水回来，边走还边洒，一路过来脚后跟都开着水花。

“航啊，你这技术，不去食堂可惜了。”王亦安笑着说。

“这不是着急么，早点擦完早点重新画。”胡一航嘿嘿笑了两声，把水放桌上了。

夏烬摸了摸黑板报，指尖染上红，他把手藏在身后，假意过去拿抹布，却在经过林巷身边时，突然就摸了把林巷的脸。

看着他脸上两道清晰可见的红印子，夏烬笑的很灿烂。

“你幼不幼稚啊！”林巷喊了一声，摸了下脸，手心里也染上了红，“你完了我跟你说。”

林巷沾了点水，再去黑板报那抹了一下，一整个手心都是红的。见状，夏烬转身就想跑，胡一航一把拉住夏烬的后衣领。

“胡一航，你大爷的！”夏烬做好心理准备，后脑勺要开花的时候，倒在了林巷身上。

“我大爷不在。”胡一航嘿嘿笑着说。

林巷站在夏烬身后，左手箍着夏烬脖子，右手往他脸上抹，想了想只抹了右边脸颊。这要是一整张脸都抹，应该对皮肤不太好，所以收敛一点。

但这个敛也没有收的太多，夏烬右边脸颊赫然出现清晰可见的红色手掌印。

“你才幼稚呢！”夏烬左手抓着林巷胳膊，怕他一使劲给自己勒死了，右手往后覆上林巷后脑勺，试图掰开。

林巷的头就贴在夏烬左边，两个人因为动作，几乎没有缝隙的贴在一起。

温热迅速传上整个脸，夏烬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松木味，还闻到了洗发水香。

挺好闻的，考虑一下要不要入个同款。

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被林巷贴着的左边脸颊，已经从温热变成了燥热，夏烬都怀疑两边脸是不是要一样红了。

林巷这才松开他，得意洋洋的眼神看着夏烬。

“靠，你比我还幼稚。”夏烬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俩都幼稚行了吧。”王亦安说。

“是啊是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夏烬这么好玩呢。”徐佳已经笑的蹲在地上了。

“他一直都很好呀。”孟云说，又补充了一句，“很好玩的。”

夏烬看着林巷一脸“怎么样，服不服”的表情，又想到刚刚那个有些亲密的动作，一时间让他有些不太自在。

不过这个感觉他没仔细想，因为他和林巷对上了眼神，他冲林巷眨了眨眼，像是对上了某种不需要明说的暗号。

林巷猛的往胡一航那个方向冲过去，夏烬一把拽着胡一航，顺便把他的手固定了。

“我靠，林哥你……”胡一航没说完，林巷已经把一手的红也蹭在胡一航脸上。

不过刚刚经历了一番，蹭在胡一航脸上的没有夏烬脸上的那么多，也没那么红。

“靠，林哥你恩将仇报。”胡一航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王亦安看见夏烬和林巷看了过来，马上举起手投降，“别整我啊，我先认输。”

“不行了，你们两个这方面还真是像。”徐佳还蹲在地上，“都是幼稚鬼，不愧是同桌啊。”

像吗？

夏烬在这句话里捕捉到了一个重点，他看了看林巷，这人出了教室正准备去厕所洗脸。

像吧，毕竟是同桌呢。

同桌！我来啦！

他小跑着冲到林巷身边，一把搂着他肩膀，又被林巷揍了一拳，捂着胸口松开了一瞬又贴了上去。

胡一航一边摸着脸一边骂骂咧咧跟了过去。

“别笑啦，快擦。”孟云洗着抹布。

“来，给我一个。”王亦安接过孟云扔过来的抹布，“扔的真准，诶对了，你们一会要不要一起去江小面吃饭。”

“在哪里啊？”徐佳总算是站了起来。

“学校外面那条街，一会带你们去。”王亦安说。

“江小面诶，雨霏家里开的那个吧。”孟云搬了个凳子过来，准备踩上去擦高处的。

“是，挺好吃的。”王亦安把凳子拿开，“我来吧，踩凳子不安全。”

“好啊，那一起去。”孟云说，“夏烬他们呢？”

“也一起，他请呢。”王亦安笑着说。

“你丫的你们拿我当抹布呢！”外边走廊上传来胡一航的一声吼，“你俩真他妈是一个德行。”

“来，一起擦。”夏烬走进教室刚想把衣袖挽起来，又放下了，“接着！”

林巷看见了他的动作，但还没来得及多想，先下意识接过他抛过来的抹布。

夏烬先前说，他是他妈妈眼里的一根刺，那，在他爷爷眼里呢。

林巷没再细想，因为夏烬跟蚕蛹似的在他身边咕蛹着，屁股还不安分，扭一下撞过来一下。

“你要是找揍可以直说。”林巷偏过头看着他。

“我屁股痒痒。”夏烬说完又往他那撞了一下。

“是么？”林巷换了只手拿抹布，右手一把抓住了夏烬的屁股，“我来给你挠挠。”接着使劲一掐。

“嗷——”夏烬和蚂蚱一样跳开了，搓着屁股，“你使那么大劲，掐坏了你赔啊！”

“掐坏了我要。”林巷说。

“你俩和小孩子一样。”王亦安边说边擦黑板，“这些红颜料是丙烯吗？”

“是啊，还好时间不长，还能擦掉，时间久了就不好擦了。”孟云说，“哎，就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重新画了。”

“来得及。”夏烬说，“周一就好了。”

“我们画了可长时间呢。”徐佳说，“都不擅长画画，也就字写的好看一点了。”

“信我，周一就好了。”夏烬说。

林巷看了眼夏烬，这人安分了一下，正擦着黑板报。

“你会魔法么？周一说个妈咪妈咪哄，就恢复原样了啊。”林巷说。

夏烬看着他笑了好一会，“那我还真会魔法。”

丙烯颜料的好处就是上色更好看，但弊端也是因为时间长了会难擦，好在这颜料没有隔太长时间。

手里的抹布满是红色，水盆里的水又红又脏的，几个人的手都举着，来回在黑板上擦着。

放学铃声已经响了有一会了，胡一航开了好几趟的水花，黑板报才总算擦干净。

王亦安他们都拿着抹布去厕所洗，教室里剩下林巷和夏烬拿着拖把费劲的把地上的颜料拖干净。

一时间安静的让人不太习惯。

林巷抬头看他第三次时，夏烬把手搭在拖把棍上，笑着说，“我就这么让你犯花痴么。”

“……滚。”林巷实在是不想理他了，“你脸上写着字儿。”

“什么字儿啊？”夏烬摸了摸脸。

“不高兴。”林巷说。

“我就是觉得吧，我身边的人好像靠近我就没好事。”夏烬说。

“少想点这些吧，你脑子不累啊？”林巷把拖把放回原位。

夏烬呲着牙冲他笑了笑。

“笑的比哭的还难看。”林巷说。

“安安给我发消息了，江小面！”夏烬搂过他的肩，“集合！”

“集个鸡毛。”林巷拍开他的手。

“集毛！”夏烬重新搭上他的肩。

“集集集，你一天烦不烦。”林巷无语。

走出教学楼时，已经没多少学生了，落日黄昏下显得校园特别空旷，地面上已经有一些提前枯黄的落叶，踩在上面嘎吱响。

夏烬站在矮阶上，双手微微打开保持着平衡。

林巷走在他身边，不时的瞄他两眼。

“你要想说什么就说吧。”夏烬低头看着窄窄的只能单脚通过的矮阶。

“就……”林巷思索了一下，在脑海里组织好语言，“身边人选择你不是你的选择，所以你不需要承担什么。”

夏烬停住脚步，手保持着打开的状态，双脚错开着一前一后，他愣了一会，看向林巷。

“哎我跟你说这些干……”林巷话还没说完。

夏烬突然脚下不稳，身体左右晃着，“救……”

命字还没说出口，左手就抓住了林巷伸过来的手。

因为站在矮阶上，个子比林巷要高出一个头，夏烬垂着眼看着林巷，而他伸出的手牵着夏烬，画面看上去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你在求婚吗？”夏烬突然打了岔。

“什……”林巷反应过来后，深呼吸一口，微笑着看着夏烬，“求个屁。”

“哎——”林巷突然抽走了手，夏烬失去支撑点又摇晃了两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等等我！”

“不等。”林巷放慢了脚步。

到江小面门口时，王亦安他们也才刚到，小小的店面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

江雨霏从厨房里走出来，惊讶了一下又笑着说，“谢谢，没想到真的来了，你们坐。”说完又转身走进厨房。

“哎呦，这么多人呢。”江雨霏爸爸走了出来，“桌子小，两张桌拼一起吧。”

“叔叔好——”几个人异口同声的打招呼。

“我们来，我们来。”王亦安说，“叔叔，您先忙。”

“你们看看吃点什么啊，是雨霏朋友吧？一会啊，叔叔给你们打折！”雨霏爸很高兴的说。

“胡一航，来帮忙搬桌子。”王亦安说。

“他俩呢？咋不叫一下。”胡一航过去抬起桌子一边。

“你觉得他俩叫的动呀？”徐佳说完又看了一眼他们。

“下次说我坏话记得背地里说啊。”夏烬从冰箱里拿出饮料，“小林林，帮忙拿一下。”

“你再叫这个就让你满地找牙。”林巷走过去拿过他手上几瓶饮料。

夏烬朝他呲着牙笑了笑。

王亦安数了数凳子，又搬了一张过来，江雨霏出来的时候，他过去在点单机那和她说话。

“我看看他们吃什么啊。”王亦安在点单机上指了好几个，“要不要一起吃啊？”

“啊，我吗。”江雨霏带着惊讶。

“是啊，放轻松，都是朋友。”王亦安又指了两个，“行了，就这些。”

“是不是……点多了？”江雨霏看了看点单机上面的订单。

“给你的，都说了一起吃，怎么会少了你的。”王亦安笑着说。

“好，谢谢。”江雨霏有些受宠若惊。

“雨霏！”孟云坐在椅子上朝她招了招手，“快过来呀。”

“好。”江雨霏点点头，过去坐下了。

两张桌并在一起坐下七个人完全够，也不觉得挤。加上在座的都是同龄人，几乎没有冷场的时候，随便哪个话题都有人聊的热火朝天。

这种场合，林巷一般都是那个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聊的角色。偶尔会有话题扯到他，也都是点个头随便应付一下就好。

夏烬似乎也是这样，林巷看了看左边。

他靠在椅背上听着他们说，好笑的部分也会跟着一起笑。

现在太阳开始落下，店里被阳光照耀，满眼昏黄。夏烬坐的位置刚好让他晒到一半太阳，脸上一明一暗，侧脸显得尤为清晰。

夏烬在笑，眉眼弯弯，这一幕看在林巷眼里，猛的让他觉得周围都模糊了，只有夏烬被聚焦在画面里。

感受到视线，夏烬手肘往椅子扶手上撑，身子往旁边倾斜，“犯花痴了啊？”说完他扭过脸，看着林巷。

夏烬眼里还有笑意，猛地一下靠近，林巷感觉都能从他瞳孔里看见自己。

“那也是你对我犯花痴。”林巷愣了好一会才说。

“你本来就挺可爱的啊。”夏烬说。

“你少胡……”林巷被胡一航打断了。

“今儿坐这大家就都是朋友了啊！”胡一航举起一杯饮料，“来！敬我们的友谊！”

“干杯——”一群人说。

“发什么呆呢。”夏烬碰了碰林巷。

林巷这才举起杯子慢一拍的说了句干杯。

他感觉今天自己真是见了鬼了，竟然会因为看夏烬看的走神。

一群人闹哄哄的嬉笑着，胡一航非拉着王亦安喝交杯饮料。

林巷喝了口饮料，觉得很奇怪。

喝的也不是酒，为什么突然就觉得身上热热的。

几个人吃碗面愣是吃了快一个小时，走出店门的时候还在笑着。夏烬本来想去付款，被王亦安抢先一步，雨霏爸说打折，但王亦安还是悄悄都付了。

“叔叔我们改天再来——”

“牛肉面超级好吃——”

“雨霏你家有这么好吃的面不早说！”

一群人乱哄哄的，也不知道哪句是哪个人说的了。

夏烬右手插兜就靠在树干旁，“我还是第一次体验呢。”

“体验什么？”林巷问。

“在这之前，我就没几个朋友，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跟一群中二在这吃面。”夏烬笑着说。

“以后还会有。”林巷说。

“那说好了啊。”夏烬打了个响指。

“幼稚鬼。”林巷笑了笑。

这个标题会不会引人匪夷所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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