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夏季 第6章 Chapter 6

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许潇翊把刚编辑好的消息又删除了。“你是不是在躲我？”短短六个字，他写了又删，最终还是锁了屏。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宋茉雨和陈静宁并肩走出教室的身影，喉结滚了滚，最后还是没喊出声。

风从楼梯口灌进来，卷起他校服衣角的瞬间，宋茉雨恰好侧头往楼上看了一眼。许潇翊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直到那道身影随着陈静宁的笑语走远，他才缓缓直起身。

“宁宁，你觉得我和许潇翊吵架才不一起走的?”宋茉雨问到陈静宁。

“难道不是吗?”陈静宁挑眉，伸手戳了戳宋茉雨的胳膊，眼底的笑意里掺着几分了，“你俩平时形影不离的，今天他站在早餐店门口跟个木桩子似的，你却绕着路走，要说没吵架，鬼才信。”

“我只是…我不敢面对他了。”宋茉雨犹豫不决的说。

“他对你怎么了？”陈静宁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伸手将宋茉雨拉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眼底的玩笑褪去，只剩担忧。

宋茉雨低头盯着鞋面的白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的木纹，半晌才憋出一句：“他没对我做什么，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想起许潇翊看她时的眼神，温柔极了，却让她慌得手足无措。被他照顾时的暖意，被他注视时的慌乱，这些情绪缠成一团，她分不清是心动，还是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

“我分不清对他的感情是不是喜欢，”宋茉雨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抬手抹了把眼角，“我怕我回应了，是错的；怕我拒绝了，也是错的。宁宁，我从来没这么纠结过。”

陈静宁沉默了几秒，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得轻柔：“傻丫头，感情哪有什么对错。你要是真的想不清楚，不如就跟着心走，别逼自己。”

“走我们去买奶茶喝。”

“好。”

宋茉雨和陈静宁分开后，沿着街边的梧桐道慢慢往家走，手里还捏着没喝完的奶茶，吸管被她咬得变了形。刚转过街角，就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抬头时，许潇翊就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忙脚乱地把奶茶藏到身后，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你怎么在这？”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她自己都觉得刻意。

许潇翊没说话，只是一步步朝她走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他的目光掠过她藏在身后的手，又落回她慌乱的脸上，喉结滚了滚，才开口：“我等你很久了。”

宋茉雨的指尖掐进掌心，想转身跑开，手腕却突然被他攥住。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让她挣脱不得。“茉雨，”他的声音低哑，“你到底在躲什么？”

“我…不知道…”

“许潇翊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我……”

宋茉雨的话卡在喉咙里，指尖用力泛走了白，挣了挣手腕，却被许潇翊攥得更紧。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他校服领口的纽扣，那粒白色的扣子被磨得发亮，就像他看向她时，永远带着光的眼神。

“你可是什么？”许潇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微微俯身，试图让她抬头看自己，“是不喜欢，还是不敢喜欢？”

风卷着梧桐叶落在两人脚边，宋茉雨的睫毛抖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我分不清，”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分不清对你的感觉是习惯，还是真的心动。我怕我回应了，最后会让你失望；怕我拒绝了，会弄丢一个对我好的人。许潇翊，我真的很怕。”

她终于抬头看他，眼底的水雾让那双清亮的眸子蒙上一层朦胧的纱，许潇翊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松，却还是没舍得放开。

“我不怕失望。”许潇翊的声音变得低沉，目光却烫得能烧穿宋茉雨眼底的水雾，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我只怕你因为害怕，连给我一个靠近的机会都不肯。”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腕，却又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她的手指冰凉，在他温热的掌心微微发颤。“习惯也好，心动也罢，我们可以慢慢等。”许潇翊的眼神认真得让宋茉雨心头一颤，“我可以等你把模糊的情愫理清楚，等你确定自己的心意，哪怕要等很久，我都愿意。”

“许潇翊，值得吗?”

宋茉雨的声音很轻，落在许潇翊心上，却让他弯起了嘴角。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触的皮肤传过去，熨帖了她指尖的凉。

“对我来说，等你这件事，从来就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许潇翊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忍不住抬手替她擦了擦。

“我会想好的，给你一个好的答案，许潇翊。”

“好，”他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等你，多久都等。”

第二天。

宋茉雨攥着被许潇翊捏过的指尖，掌心还留着他的温度。他转身去小卖部买热饮，她偷偷把脸埋进臂弯里。

操场边的梧桐树下，晚自习结束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谈笑声混着晚风里的梧桐叶香。宋茉雨看着他的背影，想起高一那年的运动会，也是这样的夜晚，他把外套披在淋了雨的她身上，自己穿着短袖跑回教学楼。

“发什么呆？”许潇翊把热可可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刚温好的，别凉了。”

宋茉雨捧着杯子，热气漫上脸颊：“在想，你怎么总这么细心。”

他笑了，抬手替她把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只对你细心。”

宋茉雨的耳朵瞬间红透，她低头抿了口热可可，甜腻的热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许潇翊，我怕我想太久，会耽误你。”

“不会。”他在她身边坐下，手臂搭在长椅的靠背上，“等你这件事，从来都不是耽误。”

第二周周五下午的体育课，宋茉雨跑完八百米蹲在地上喘气，刚接过同学递来的矿泉水，就看见许潇翊拿着毛巾走过来。他蹲下身，用毛巾轻轻擦着她额角的汗。

“慢点喝，别呛着。”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宋茉雨咬着水瓶的边缘，看着他低垂的眼睫，轻声说：“许潇翊，我想好了。”

他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你说。”

“我以前总怕，太快答应会不够郑重。”她把水瓶放在地上，手指绞着校服的衣角，“但你让我明白，真正的喜欢不是等一切准备好才开始，而是愿意和你一起，把不确定的未来走成确定的现在。”

许潇翊的嘴角慢慢扬起，他伸手把她拉起来，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所以，你的答案是？”

宋茉雨迎着他的目光，不再躲闪，笑着点头：“我的答案是，以后的早餐，想和你一起吃食堂的豆浆油条；以后的晚自习，想和你一起踩着梧桐叶散步；以后的每一个八百米，都想有你在终点等我。”

他的笑意更深，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好。”

风拂过梧桐树，金黄的叶片轻轻落下，飘在两人脚边。

第六章完[竖耳兔头]剧情发展有可能有点快了，见谅[求你了]有人会说许潇翊的性格跟前后好像有点对不上，我的回答是因为爱[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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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