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一,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许亦川心跳漏了一拍,慌乱道:“你发烧把脑子烧傻了吧?”
顾厌礼低声笑了一声:“也许吧。但是你不觉得我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吗?”
许亦川愣了一下,原来是这个意思……自己也是有病,自己心思不纯,就觉得对方的话有另一层意思。
许亦川下意识拎起领口来问了一下,是淡淡的薰衣草的味道,确实很好闻,但是自己被顾厌礼这么捉弄一次,肯定不会顺着,于是故意道:“也就那样吧。”
“是吗?”顾厌礼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可是之前你还说我的洗衣液味道很好闻呢。”
许亦川:“……”
许亦川想起来了,在合租的第一天,两个人的衣服放一块洗的,当时自己还没有买洗衣液,于是只能用顾厌礼的,结果第二天收衣服的时候,许亦川闻到衣服上的香味,随口说了一句很好闻,当时还问了句是哪个牌子的。
但是这样打脸的事,许亦川可能承认吗,当然不可能,于是他道:“你如果不睡就起来。”
顾厌礼老实了,这么折腾了一晚上,说不困肯定是假的,于是听从许亦川的话闭上了眼。
过了几分钟,许亦川听到对方的呼吸变得平缓,试探的叫了声:“顾厌礼?”
对方没应,看来是睡着了。
许亦川小心地把手放到对方额头上试探温度,已经不烫了,看来退烧了。
许亦川食指顺着额头下滑,经过对方平时总是笑意盈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对方笑起来时梨涡的位置。
今天把顾厌礼忽悠了一通,以后即使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应该也不会闹得太绝吧。
许亦川叹了口气,收回手,揉了揉太阳穴,他也今天刚出院,这时也已经很疲惫了,于是靠在椅子上假寐。
月光照在两个少年身上,仿佛给他们披上了一层白纱。
许亦川睁开眼的时候,顾厌礼的水已经挂完了,看到顾厌礼还没有醒,许亦川对另一边和他对上视线的护士招招手,想让她过来帮忙把顾厌礼手背的针拔了。
护士还是之前那个,她大概今天要值班,已经十一点多了还没有回家。
护士走过来,笑眯眯地刚想开口说话,就见面前的少年把食指放在自己嘴唇上,护士往旁边的另一位少年看去,恍然大悟,笑着点了点头。
顾厌礼是被许亦川叫醒的,醒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正空了,刚睡醒,还没适应眼前的光亮,顾厌礼下意识眯了眯眼。
“几点了?”顾厌礼手搭在自己眼前,问道。
因为刚睡醒,再加上感冒,他的嗓音有点微哑,落在许亦川耳朵里以为的性感。
“十一点四十二。”许亦川看了眼手机。
“这么晚了,”顾厌礼做起身,“怎么不早点叫我起来?”
“刚把你手上的针拔下来就叫你了,”许亦川锤了锤被他枕麻的双腿,“难道你想看看针是怎么从你血管里拔出来的?”
注意到许亦川的动作,顾厌礼也把手放在许亦川腿上,帮他揉了揉:“你别这么说,你一说我就有画面感了。”
许亦川皱眉把顾厌礼的手拍开:“手拿开。”
顾厌礼挑眉看向许亦川,然后听到对方解释:“我腿上有痒痒肉。”
顾厌礼眉毛挑的更高了,故意在许亦川腿上又揉了两把。
许亦川直接笑着跳了起来:“你有病啊?!”
听到这话,顾厌礼没有解释,而是故意把手握成拳,抵在嘴边咳了两声。
许亦川:“……真是有病。”
顾厌礼笑道:“请假了吗?”
许亦川:“……忘了。”
已经这么晚了,许亦川担心黎森已经睡了,犹豫着要不要明天再和他说一声,顾厌礼听到他的担心,提议道:“你直接打电话过去呗,老师一般这个时间都没睡的。“
许亦川犹豫了一下,拨通了黎森的电话,对方直到快挂断才接起:“喂,谁啊?”
不知道为什么,黎森的声音有点哑,许亦川迟疑道:“老师,我是许亦川。您刚才在睡觉吗?”
“嗯,”黎森身边似乎有人,捂住手机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才说,“许亦川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许亦川道:“我和顾厌礼明天想请个假,请到……”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对面的人“嘶——”了声,许亦川停下,转而问道:“您……身体不舒服?”
对方过了会儿才回答,只是声音更哑了:“没有啊,我……我在吃东西,刚才……吃到个辣椒,辣……辣死我了。”
难怪声音这么哑,许亦川恍然大悟。
“你刚才……说什么?”黎森道,“请假是吧,可以,明天……明天回来补个假条就行。”
可能是真的被辣到了,黎森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喘,许亦川说了句好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顾厌礼问道:“老黎怎么说?”
许亦川皱眉回答:“他在吃东西,说是吃到辣椒呛到了,声音都是哑的,他身边好像有人。”
听到后面这几句话,顾厌礼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以后十点以后还是不要打电话给他了。”
许亦川深以为然,都打扰人家吃夜宵了。
回到家后,许亦川又去洗了一次澡,洗完后,进了顾厌礼房间,叮嘱:“别玩手机了,今天晚上门不要反锁,我会定时过来量一下你的体温。”
顾厌礼挑眉:“你不回家?”
许亦川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向顾厌礼:“十二点多了,你还想让我折腾一个小时吗?你是忘了我也还是个病人吗?”
顾厌礼笑了:“没忘,以为你就是过来确认一下我是否还活着。”
许亦川用一种大发慈悲地语气道:“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但是太晚了,这间房我也付了一半的房租,我还是有权利住的吧?”
“有,非常有。”顾厌礼放低声音,“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回许亦川没有马上回答,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着,房间没有开灯,月光偷偷穿过床,偷窥两个少年深埋在心底的心事。
就在顾厌礼想开个玩笑把这个话题揭过的时候,许亦川终于开口了:“再过段时间吧,最近家里有件事,等那件事过后我就回来。”
听到这话,顾厌礼松了口气,重新笑起来:“行,那我就再等等吧。回来之后你可要多给我弹几首钢琴曲啊,都好久没弹了。”
许亦川笑着应了。
许亦川晚上订了好几个闹钟,每隔一个小时就会起来给顾厌礼量一次体温,大概是对方的身体素质不错,晚上没再烧起来,五点多的时候,许亦川总算安然睡去。
顾厌礼是被黎森的电话吵醒的。
“顾厌礼,你和许亦川怎么回事?”黎森在电话那头问道,“这都第三节课了,还没休息好吗?”
“嗯,”顾厌礼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现在就来,老师再见。”
挂了电话,顾厌礼简单收拾了一下,发现许亦川还没起床,于是先下楼买了个早餐,感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还有点咳。
年轻真好,顾厌礼感慨道。
买完早餐回到家,顾厌礼去敲了许亦川的门,过了快两分钟,对方才慢吞吞的开门。
顾厌礼看到许亦川眼底的乌青,惊道:“我去,你昨晚没睡好啊?”
许亦川看着面前活蹦乱跳的顾厌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把门打开直接去洗漱。
顾厌礼进了许亦川房间,随手把床上的被子叠了,然后坐到椅子上。
听着浴室的动静,顾厌礼问:“我昨天忘记问了,你回来有没有和老黎说啊?”
许亦川正在刷牙,嘴里含着泡沫道:“说了,他说这几天晚自习我不用上。”
“这么好?”顾厌礼感慨,“乖学生就是讨人喜欢啊。”
浴室里,许亦川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顾厌礼也没再说话,昨天晚上许亦川是不是进出他的房间,他睡得迷迷糊糊的,甚至有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刚才看到许亦川眼底的黑眼圈,才确定那就是现实。
洗漱完,两个人拿上餐桌上的早餐出门,边走边吃。
到学校的时候正在上第四节课,是体育课,两个人商量一下,觉得一上午没上课,这节课就坐在教室自习好了。
正聊着,就在教室门口看见黎森正盯着他们,两个人默契地闭上嘴,顾厌礼讪讪道:“老师,您怎么在这?”
“我看看你们什么时候来,”黎森瞪了顾厌礼一眼,“是不是我不打电话给你,你们就就干脆一上午不来了?”
顾厌礼道:“怎么会呢?”他可真没这么想过。
许亦川看着黎森脖子上的红痕,皱起眉,斟酢道:“老师,您以后换个好点的环境吃夜宵吧。”
黎森:?
顾厌礼:?
“您这里,”许亦川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有好多蚊子块。”
顾厌礼顺着许亦川的话看过去,嫌弃道:“老黎,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许亦川看着黎森微红的耳尖,以为黎森是被顾厌礼气的,于是转头对顾厌礼道:“这有什么影响的?你没被蚊子咬过吗?”
顾厌礼盯着他,意味深长道:“我还真没有被他家那种蚊子咬过。”
黎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