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厌礼就静静地看着许亦川,直到对方发现,向自己投来一道疑惑目光。
顾厌礼笑笑:“没事,我就看看你。无聊吗?”
许亦川想说“还行”,但是画出口变成了:“无聊能怎么办?”
顾厌礼挑眉,突然想到许亦川的拼图头像,于是开口问:“想玩拼图吗?”
许亦川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随即又恢复平常的样子:“这附近有卖拼图的店吗?”
顾厌礼看着对方的神情变化,有点想笑,故意道:“没有也得给你找过来啊,谁让你是大少爷呢。”
许亦川却把这句话当真了,皱眉开口:“那还是算了吧,太麻烦了,我玩会儿手机吧。”
顾厌礼立马道:“不行,你脑震荡呢,不准玩手机。我下去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买玩具的店。”
许亦川想了想,觉得手机不能玩在病床上老老实实待两天实在是无聊,于是道:“行,谢谢。”
顾厌礼走到门口,又不放心,重新走到病床旁,伸出手:“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把你手机给我。”
许亦川下意识搜了搜口袋,发现手机并不在身上。
许亦川:“?”
顾厌礼这才想起来:“哦你的手机我放你书包了。”说着拿起病床边的书包,把手机从里面拿了出来,“我走了,你在此地不要走动。”
许亦川被逗笑了:“傻逼。”
许亦川住的是单人病房,顾厌礼出去后,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许亦川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没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许亦川感觉头痛想吐,于是躺在床上放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顾厌礼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许亦川躺在床上睡觉,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也可能是做了不太好的梦,他的眉紧紧皱着。
顾厌礼放轻脚步走前,把手放在对方额头上,小心地把他的眉抚平了。
就在自己手离开的下一秒,对方睁开了眼,顾厌礼一瞬间被这个眼神看愣了。
许亦川的眼神中满是戒备。
就在顾厌礼想是不是对方失忆了的时候,许亦川开口问:“几点了?”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哑。
顾厌礼看了眼时间:“四点三十二,还早。”
许亦川坐起身,扶了扶头:“怎么去了这么久?”自己记得刚才对方出门的时候才三点多。
听到这句类似于关心的话,顾厌礼内心涌现出小小的欣喜,感觉自己找拼图花的时间都值了。
“找店花了点时间,”顾厌礼把手中的拼图放到许亦川腿上,“主要是种类太多了,不知道挑哪一副好。”
许亦川看着劣质的盒子,没有拆穿对方的话。
“但是你还是不要玩太久,知道吗?”顾厌礼嘱咐,“玩一个小时就休息一会儿,反正你这两天都在医院,肯定可以把它拼好。”
许亦川看着顾厌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勾起嘴角应道:“好。”
俩人把拼图碎片都倒出来,许亦川扫了一眼:“小王子?”
顾厌礼震惊:“这你也看得出来啊?这么多碎片怎么看出来的?”
许亦川从八百片的碎片中拿出一片,上面是小王子的金黄色头发和脸。
顾厌礼:“……你视力真好。”
许亦川问:“为什么买这幅?”
顾厌礼微微眯起桃花眼:“你猜。”
许亦川不想猜,既然对方不想说,自己也不会强迫别人:“行了,帮我把这些碎片分一下。”
顾厌礼也会玩拼图,只是玩的少,因为它耗费的时间太长了,但是这次他想和许亦川一起拼一副拼图。
拼了一个小时,才拼好一小块,分碎片花费的时间太久了。
看到许亦川揉眼,顾厌礼道:“休息十五分钟,一个小时了。”
这句话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许亦川只好答应。
“饿了吗?”顾厌礼看了眼时间。
“有点,我能下去走走吗?”许亦川问道。
顾厌礼定好晚餐,抬头道:“行,但是不能太久。”
许亦川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事事被人管的那段时间,不过感觉还不错。
许亦川勾起嘴角,眼睛微弯:“知道了,哥哥。”
顾厌礼有一瞬间的恍神,这是自己第一次在许亦川脸上看到这个表情。
医院有很多猫狗大夫,许亦川一下来就看中了一条边牧,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
顾厌礼在一旁叮嘱:“小心点,不要被咬了。”
许亦川笑了一声,抬起头问顾厌礼:“你会咬我吗?”
这个问题其实放在朋友之间很正常,但是自己对对方另有所图,所以问题落到自己耳朵里就变得有点暧昧了。
“你什么意思,骂我是狗啊?”顾厌礼眯起眼睛,伸手掐住了许亦川白皙修长的脖子。
这个动作实在是有点危险,许亦川收敛了笑容:“干什么?玩笑都开不得啊?”
顾厌礼轻轻地掐了一下,松开手,重新恢复平常散漫的表情:“不是,只是你开这种玩笑是要收费的。”
许亦川把放在边牧头上的手拿开,站起身,朝顾厌礼伸出手:“手机给我。”
顾厌礼从口袋里把许亦川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不解道:“干嘛?”
许亦川点开和顾厌礼的聊天页面,漫不经心的问道:“多少钱一次?”
顾厌礼反应过来,轻拍了许亦川的头一下:“干嘛,你还想经常这样骂我啊?”
许亦川挑眉:“如果价格合适的话。”
顾厌礼突然来了兴趣:“那你能接受的范围是多少?”
许亦川一本正经地思考了一会儿,回道:“超过五块不议。”
“我的名声在你眼里就只值五块?”顾厌礼简直被气笑了,“再说了,我说的收费也不是指这个。”
许亦川问道:“那是指什么?”
顾厌礼却不说话了。
许亦川看着对方的脸,疑惑问道:“你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
顾厌礼抹了把脸:“没事,回去吧,吃晚饭了。”
接下来,在吃午饭的时候,许亦川试图打听“付费”是什么,被顾厌礼一勺馄饨堵住了嘴。
睡觉前,许亦川试图威逼顾厌礼老实交代,被对方闷住头差点窒息而亡,无果,只好暂时放下这个执念。
拼图对许亦川来说并不难,在第二天下午就拼完了。
顾厌礼买了个相框,把拼图装在里面,放在病床旁边。
相框中,小王子坐在地上,旁边盛开着一朵鲜红的玫瑰,而拼图下方印着一句英文:
It is the time you have wasted for your rose that makes your rose so important.
正因为你在你的玫瑰上花费了很多时间,你的玫瑰才变得如此重要。
许亦川看着这句话,再次问道:“为什么买这副拼图?“
顾厌礼放相框的手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然后回道:“因为我觉得你和小王子很像。”
许亦川没有问哪里像,他沉默着,最终道:“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嗯,”顾厌礼应着,“不过你回去还是先请两天假吧,你这情况还是好好休息几天。”
许亦川摇头:“不要,我觉得我可以去学校。”
顾厌礼想了想,自己就坐在他旁边,还可以看着他,在家里指不定做什么不能做的事,于是答应:“行,到时候不舒服要及时和我……呃,请假。”
许亦川一脸懵逼看着顾厌礼:“我请个假还要和你请?”
顾厌礼笑了起来,这么迟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喜欢他这件事。
“没有,嘴瓢了。”
第二天,许亦川办理了出院,俩人坐同一趟地铁回去,从车站出来,两人挥手告别,说了下午去学校。
回到家,许亦川意外的看到了许桦,许亦川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怎么回来了?不用上课吗?”沙发上的许桦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问。
自己脑震荡住院的消息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是一点也不知道?顾厌礼不是和他说了吗?
许亦川盯着许桦,试图从中看出些蛛丝马迹。
“你别用这眼神看着我,”许桦皱眉,“我哪里得罪你了?”
许亦川把书包提了提,转身往楼梯走去,扔下一句:“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回到房间,许亦川把拼图从书包里拿出来,仔细地擦了一遍,然后把它摆在了书桌上。
把东西收拾好后,许亦川洗了个澡。
做完这一切,许亦川躺在床上,打字问顾厌礼:我爸好像不知道我住院的消息。
对方秒回:正常,我根本就没有和他说啊,在医院我唬王老吉的。
许亦川回了个“哦”过去。
[顾厌礼]:怎么了?他在家?
[two one]: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许亦川没有注意到,顾厌礼对许桦的称呼从“许叔叔”变成了一个冷漠的“他”。
[顾厌礼]:管那么多干嘛,不管了!睡了两天的病床,我现在要好好睡一觉。
许亦川隔着屏幕勾了勾嘴角,心情似乎都变好了,打字道:晚安,小边牧。
顾厌礼可能睡着了,没有回这条消息,不然可能会直接打电话过来威胁自己。
想到这,许亦川笑起来。
他现在已经接受自己喜欢顾厌礼了,本来想利用远距离来消磨这段隐秘的感情,但是这几天下来,这种感情愈演愈烈,就像春天的野草,总也烧不尽。
自己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没什么好逃避的,即使对方是个男生。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对方不喜欢男生,所以自己需要好好把这份好感隐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