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nsen!!!”
“你个、大混蛋——”
“别生气嘛宝贝……”Jensen捂着刚被踹了一脚的脸颊跪在床边,唯唯诺诺道,“医生说了,也要尝试下肢体上的接触,帮助恢复嘛……”
他状似不经意地往那越发白皙的□□看了一眼,又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打量小人类…啊不、是新生小吸血鬼的脸色。不久前还只能躺在床上眨眼睛的他,现在已经能用行动制止他了,看来接触疗法还是挺有效果的。
只是……毕竟现在最好不要让还没恢复完全的Printis多动气。因此,Jensen又朝床膝行几步,牵起Printis手贴在自己脸上,用力蹭了蹭。
“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宝贝……我只是想让你舒服,不会做什么的……”
“……”看见Jensen这么可怜的样子,Printis忽然又有些不忍心,可他现在确实没什么力气了,不自在地缩了缩双腿,问他:“那现在怎么办…?”
Jensen眨眨眼,又试探性地将手搭上他的小腿。
“那就…让我做完没做完的事吧?好不好?”
Printis涨红了脸,盯着他唇角一丝可疑的弧度,扭过头闭上了眼,恨不得原地昏过去。
……总之,苏醒之后,他的身体机能有在慢慢恢复过来,但过程并不轻松。Clarance医生每隔两天就来检查一次,每次都要翻来覆去地考察他——抽血、测试对光的敏感度、问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
“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以前爱吃的现在还有没有胃口?”
“睡眠情况怎么样?会不会做奇怪的梦?”
“体温呢?有没有觉得忽冷忽热?”
Printis一一作答,Clarance就刷刷在病历上写些什么,嘴角总是带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让Printis莫名觉得自己被当成什么稀有物种在研究。
后来他才知道,像他这样由人类转化而来的混血吸血鬼,确实极其罕见——准确说,是绝无仅有。
而Jensen对此的态度很简单:管他什么稀有不稀有,我的。
每天清晨,Printis睁开眼,总能看见一张放大的脸凑在面前——有时候在装睡,有时候真的在睡,银白色的发丝凌乱地散在枕上,眉眼舒展得像只餍足的大猫。
“你看什么……”Printis小声嘟囔。
Jensen就会睁开眼,那双异色的眼瞳定定地看着他,然后笑答:
“看我夫人。”
“……谁是你夫人!”
“你啊。”Jensen理直气壮地凑过来亲他一口,“整个公爵府都知道,你是我的爱人。”
Printis被亲得没脾气,只能红着脸把他推开。可推开没多远,那只手又会缠回来,把他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满足地叹一口气。
“真好。”Jensen说,“你醒了。”
Printis的心就会软得一塌糊涂。
但身体恢复的过程,并不只有甜蜜。
有一天夜里,Printis忽然惊醒,浑身发抖,却不是因为冷。
他的皮肤在发烫。准确说,是那种不属于人类体温的、异样的灼热。体内的血液仿佛在沸腾,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疼得他蜷缩起来,死死咬住下唇。
“Printis?Printis!”
Jensen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然后是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捞进怀里。他听到Jensen在喊人,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听到Clarance医生一贯从容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紧张。
“转化后的排异反应,正常现象……他的身体还在适应新的血液……”
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因为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淹没。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
Jensen就坐在床边,眼眶泛红,见他睁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Jensen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醒了。”
Printis眨眨眼,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Jensen立刻端来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温水入喉的瞬间,Printis注意到他疲惫的神色。
“你……没休息?”
Jensen没回答,只是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什么。
“两天。”Jensen说,“你昏了两天。”
Printis愣住了。
“Clarance说这是正常过程,转化后的身体会经历几次排异……可我不知道会这么疼。”Jensen的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声音低沉,“我不知道你在经历什么,但我……每一秒都在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让你转化。”Jensen闭了闭眼,“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宁愿……”
“Jensen。”
Printis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自己的选择,你不用替我后悔。”
Jensen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Printis叹了口气,费力地抬起手——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覆上Jensen的脸颊。
“很痛。”他说,“但想到你在等我,就……没那么痛了。”
Jensen愣了一瞬,然后俯身将他拥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仿佛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傻瓜。”Jensen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传来,“你怎么…这么傻……”
Printis没回答,只是抬手,轻轻回抱住他。
窗外,阳光正好。
吸血鬼并不畏惧阳光——那只是人类的传说。真正的吸血鬼,只是更喜欢夜晚而已。
但此刻,Printis觉得,阳光也很好。
他喜欢和Jensen一起沐浴在阳光之下。
后来,Printis才了解到在他沉睡的那两个月里,Jensen做的那些事。
他清理了所有参与刺杀的势力,让整个吸血鬼领地都知道,Printis是他绝对无法触碰的底线。
他把Helen关在地牢里,折断了四肢,让Clarance拿他试药。Printis后来问起,Jensen只是淡淡说:“他差点杀了你,我只是让他付出代价。”
他还找到了一个人。
那天,Jensen说要带Printis去个地方。
马车驶出公爵府,穿过繁华的街区,一路向北。Printis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镇变成郊野,又从郊野变成一座僻静的小教堂。
“这是哪里?”
Jensen没回答,只是牵着他的手,靠近教堂的围栏。
围栏内,一个女子正在修剪植物。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Printis愣住了。
那张脸……他见过。
在镜子里。
女子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手中的剪刀跌落在地。
“你是……”她的声音颤抖。
Printis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Jensen轻轻握紧他的手,低声告诉他:“她就是你的母亲。”
Printis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质问,会流泪。
可真正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刻,他只是觉得……心里有一个角落,终于被填满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任由母亲走近,任由她颤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她泣不成声,“妈妈对不起你……”
Printis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一直以为,我没有母亲。”
女子哭得更厉害了。
Printis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神之子。
他只是,一个终于找到归处的孩子。
回程的马车上,Jensen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Printis靠在车窗边,看着渐渐远去的教堂,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他忽然说。
Jensen偏头看他。
Printis没回头,但嘴角微微弯起。
“谢谢你,帮我找到她。”
Jensen收紧手指,将他拉进怀里。
“不用谢。”他说,声音温柔得像月色,“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找到。”
Printis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这一刻,他终于觉得,自己有了真正的容身之所。
阳光正好,马车的轮子辘辘转动,载着他们驶向来路,也驶向前方。
那里有属于他们的未来。
还有一个人,会一直握着他的手,陪他走过每一个黎明与夜晚。
这世间所有的颠沛流离,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