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的手从她腰侧滑进去。沈希雅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她咬着嘴唇不想出声,舌尖抵开她牙关的时候,那声喘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顾言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气息拂在她唇上,声音压得很低。
“Кукла。”
沈希雅不知道这个发音是“库克拉”的俄语的意思,她本来就讨厌顾言和侍女们说俄语时啥都听不懂,于是抬眼看着她,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顾言又说了一遍,这次用的是中文。“娃娃。”沈希雅愣了一下。顾言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的库克拉真可爱。”
事后沈希雅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顾言的手指绕着她的头发,一圈一圈。窗外很安静,月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顾言的手从她头发上移开,搭在她腰侧,没有动,只是放着。沈希雅闭着眼睛,没有睡着,但也没有睁开。
过了很久,顾言起身穿衣服。沈希雅睁开眼,看着她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把头发从领口里捞出来。顾言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门关上了,脚步声远了。
沈希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推开她。是推不动,还是不想推,她分不清。她恨这件事,但她更恨自己分不清。
她坐起来,披了件外套,走到窗前。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白的,粉的,红的。她想起小时候,她家里也会种许多花,尤其是过年,家里摆的到处都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家现在怎么样了,大概是早被抵押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去,也不知道自己的亲人现在怎么样了,她站在窗前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第二天清晨,沈希雅像平常一样拒绝了早饭,一个人坐在窗台上看花园里的人给花浇水,那是一个活泼的金发男孩,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大概是俄罗斯人,有时会在远处偷偷和沈希雅打招呼,今天却没有和她挥臂问好,那应该就是顾言来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侍女,是顾言。沈希雅没有转身。门被推开了,顾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库克拉,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沈希雅转过身。顾言手里拎着一个鸟笼,金色的站架,一只白色鹦鹉站在上面,翅膀边缘有一圈浅蓝。鹦鹉歪着头看她,黑豆似的眼睛,圆滚滚的身子。不知道在想什么。顾言把笼子放在桌上。
“哪来的?”
“买的。会说中文。”沈希雅伸出手指,鹦鹉跳上来,爪子凉凉的,抓得有点疼,而且超级重。她没有缩手,看着它,它也在看她。
“你会说话吗?”这句话的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言在一旁笑的不行,因为这句话是鹦鹉说的。
沈希雅也笑起来,娇嗔一句“什么呀,这啥鸟?”
顾言还没开口就被鹦鹉抢了麦。
鹦鹉检测到啥(傻)鸟二字立刻生气了胖气。
“神经病啊!二百五!二百五!”一边说还一边把羽毛张开,跳到笼子上蹦来蹦去。
看来这确实是个傻鸟……
顾言把鸟重新装回笼子里,对沈希雅说:“这是只葵花凤头鹦鹉,挺有意思的,留下吗?”
“留下吧。”沈希雅伸出手指,想再碰碰它的冠羽。鹦鹉歪着头凑过来,轻轻啄了啄她的指尖,不疼,痒痒的。她笑了一下。
鹦鹉低下头,开始啄站架旁边那个小金锁。一下,两下,三下。锁扣纹丝不动,它啄得很认真,嘴巴敲在金属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沈希雅的笑容慢慢收住了。它不知道那个锁打不开,它以为只要一直啄,总有一天能啄开。她看着那只鹦鹉,想起自己。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一样有人给吃给喝给漂亮的站架,一样飞不出去。
顾言站在旁边,没有说话。鹦鹉又啄了几下,停下来,歪着头看她。沈希雅把手收回去。
“怎么了?”顾言问。
“没什么。”沈希雅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她听到顾言把鸟笼拎起来,放到另一张桌上。她听到她的脚步声,走到她身后,停下来。
“你不喜欢,我让人送走。”
“喜欢。”沈希雅没有回头。
顾言没有再说话。她站在那里,没有走,也没有靠近。鹦鹉又叫了一声“傻鸟”,在空荡荡的宫殿里来回弹。沈希雅没有笑,她看着窗外,站在那里。
顾言很自然地从背后环抱住她,闻着她发丝的香味说:“它是你的了,给它个名字吧。”
沈希雅思索了一会儿,说:“旺财?”
顾言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不行”
“为什么?”
“太随便了。”顾言的声音底下去,“名字很重要。”
沈希雅察觉到顾言说“名字很重要”的时候,声音里那一点涩。
沈希雅突然想到,顾言到现在还没告诉过自己她的本名,顾言这个名字是假的,顾言现在已经不画皮了,她长的确实和沈璃很像,但大多时候沈希雅都不会误认为她是沈璃,即使她们长着一模一样的脸,还是一秒就能被分辨出来。
她们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一样。
沈希雅鬼使神差的问出了一句“你的真名是什么?”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知道答案。顾言没有真名,她刚出生就被送走了,没有人给她取过名字。福利院的人叫她小九,她自己给自己起名顾言。那都是假的。
“当我没问。”沈希雅偏过头,不看她。
顾言没有松开手。她的下巴搁在沈希雅肩上,沉默了几秒。
“没有。”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刚出生就被送走了。没有人给我取过名字。小九是福利院取的,不是名字,是编号。组织里的人叫我的代号。顾言是随便起的,那是假身份。从来没有人认真给我取过一个名字。”
沈希雅的睫毛颤了一下。顾言把脸埋进她颈窝里,没有再说话。过了很久,久到沈希雅以为她睡着了。
“我本来应该姓沈的,和你一样。”顾言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沈希雅愣了一下。
顾言松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本护照,递过来。沈希雅翻开。照片是顾言的,名字还是顾言,姓是俄语拼法,国籍是俄罗斯。
“你给自己起的?”沈希雅问。
“嗯。”顾言把护照收回去,“你的也快了。”
“我的什么?”
“护照。”
沈希雅看着她。“我要护照干什么?我又出不去。”
顾言没有回答。她把护照锁回抽屉里,转过身。
“谁说你不出去。”
沈希雅愣了一下。
“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去环球旅行。”
沈希雅盯着她,像在看一个疯子。“你一个杀手,环球旅行?你不怕被人认出来?不用躲了?”
顾言没有笑。“我旗下的产业遍布全球,正经商人,合法纳税,为什么不能环球旅行?”
沈希雅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她一直以为顾言是个躲在暗处见不得光的人,可她现在住着顾言的宫殿,穿着顾言买的裙子,顾言出入自由,想去哪就去哪,护照是真的,身份是合法的。是她被关在这里,不是顾言带着她躲在这里。
顾言走到她面前,抬手把她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她逆光站在窗前,黎明的光从她身后漫进来,把她整个人镶了一圈淡金色的轮廓。她的脸半明半暗,眉眼很深,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沈希雅以前知道她好看,但从没这样仔细看过。她的美不是张扬的、侵略性的,是安静的、不动声色的,像深水,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淹没了。她的睫毛垂下来的时候,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扇子。沈希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这么快。也许是光,也许是角度,也许是她离得太近了。
“看什么?”顾言问。
沈希雅移开目光,没说话。顾言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追问,把手收回去。
这一章写了两天,因为五一结束了,这两天很伤心,所以效率很慢,骚瑞
我感觉我再写点甜的,我就刹不住车了,我原本计划的是写得非常虐的,想着写虐的之前先整点甜的过渡一下,结果写上瘾了。
凑合看吧,反正后期还是虐的。
我还挺好奇我的读者都是哪来的呢,明明我错过了新人30天的曝光期(太懒,写两章就躺尸了)我自己找我的小说看,都得专门搜出来才行,真的好奇读者是怎么大海捞针找到这本的
感谢每一位读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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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