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梨 第4章 阴霾

薛梨的外婆病了。老人节俭，误食了变质的食物导致胃溃疡。对七十岁的老人来说简直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

薛梨周末来陪床。老人已经从ICU转入普通病房，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星期六晚上，她们隔壁的空床抬来一个人，听说是食物中毒洗胃。薛梨睡到半夜有些冷，冷醒了。现在是冬天，医院除了病人有床和被子外，陪护的人都是硬熬，她看了看一旁熟睡的母亲。外婆也睡得很好。

她起来活动一下身体准备继续睡，闭眼半天没睡着，隐约听到什么声音，微弱的，断断续续的。

薛梨睁眼，凝神听了一会，才发现是隔壁病床传来的。

她起身走过去，掀开帘幕。

白色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更为苍白的人，好看的眉眼不安地紧锁着，似乎在忍受什么极大的痛苦。

江清商。

为什么她每次碰见他都这么猝不及防？

她请护士过来，护士简单检查了一下，“没有问题，可能只是做噩梦了。”

“这家人也真是的, 住院都不留一个人。”护士嘀咕着走了。

薛梨在旁边坐下来，这是她离江清商最近的一次了，近到可以端详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像一个破碎的瓷娃娃。

给他掖被子时，发现他的手冰冷如雪。薛梨把自己的热水袋拿过来，把他的手放进去。

我可不是趁你睡着碰你的，我这是事急从权，而且我只碰了一下。薛梨心中暗道。

过了不知多久，江清商的两只手都暖和了，看他神色缓和，说明也没做噩梦了。

“水……”

他嘴唇微动，好像在说什么。

薛梨贴近，侧头听了半天，才听出是“水”。

她轻声走出病房，几乎狂奔到医院外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

我发誓我跑八百都没这么快。——《白月光事记》

水有了。她却不知道怎么让人在不醒的情况下喝水。

最后，她只把水放在床头，拿起热水袋走了。

薛梨没睡着，她甚至知道江清商很早就起了。

少年默默离开病房。

薛梨打开病房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清晨的阳光酒进来，他走在那片光辉中如梦幻一般。

薛梨很伤心地发现，江清商的家里人对他很不好。

他没带走那瓶水。—《白月光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