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红清商没回消息,但薛梨一早起来就发现他的头像换了。
她雀跃地起来转了个圈。
彩虹梨:早安
而早晨的江清商看到这条消息时,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干了一件蠢事。他退出消息框看见列表里那格格不入的彩色梨子头像, 吊诡又搞笑。
他垂下眼睛,静谧地思考。
清晨的阳光挥洒进来,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在这一间白房子里,男孩坐着如一座精美的白瓷娃娃。
算了,演一段吧。
薛梨吃早餐时,手机突兀响了一声。
White:早安
她嘴里叼着吐司,双手捧着手机打字。
彩虹梨:今天有空吗?想找你玩
White:今天没事
彩虹梨:想去哪?
white:没有想去的地方
彩虹梨:你家在哪儿?
江清商皱了皱眉。
彩虹梨:我找离我俩都近的地方
White:西宸
大概两分钟后,彩虹梨:我们去青羊古城吧。
江清商下楼时,孟鹂正在看电视。
“我今天出门,午饭不用等我。”
女人好像愣了一下,她转身,麻木的神色像演员一样换上关爱的脸。
“清商要去哪啊,什么时候回来?”
江清商太熟悉这个神色了。那种只在言语从不在行动上的关爱他看了十几年了,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今天却有些烦。
“找一个朋友。”
他加快步伐想离开这个窒息的客厅。
孟鹂的声音如鬼魅随行,“清商,什么时候回来?”
江清商停住,他缓慢回头,脸上有些许厌恶。
这种残忍的神色经常出现在她丈夫脸上。孟鹂愣住了,父子俩的脸似乎在她脑海中似乎重合了。
我都知道了。”
“我们各自过自己的生活,好吗?”
——
江清商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司机听到这个地点时都纳闷了, 少爷平时很少出门,出去也是应约去一些商务场所,像这样充满市井气的地方是没有来过的。
男生穿着一身简约的米白衬衫,搭一件黑色马甲,马甲上有斑驳的竹纹刺绣。他理立在街头,就像一个精致的艺术品。那么纷长的往市,偏生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他看着那些商铺,跟在暮地里看坟墓没有什么区别。
“江清商!”
原来自己的名字能被叫得那么高昂,那么热情。不是平平的语调,不是机械的发音,如此饱含期待和喜悦。
江清商看着向自己跑来的女孩是这么想的。
他就站在那里,被人抱了满怀,那些孤寂啊,肃杀啊,死气沉沉的东西,都不见了。抱着他的这具身体,年轻,鲜活,温暖,好真实。
“你怎么不多穿点?”每次看他都很冷的样子。
“没衣服。”江清商开玩笑道。
“那我们先去买衣服吧。”薛梨不假思索道。
他们牵手走在路上,路过一家叫拾野的衣服店时,薛梨拉着他走进去,“这家店名字好听,店面亮堂,一定能选到你喜欢的。”
试了几件,江清商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薛梨问他,“喜欢哪一件?”
“随便。”
薛梨听到这两个字就笑了。不同以往她温和的笑, 有一种狡黠和志在必得。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她把那些衣服放在沙发上,人站在一边,“我最讨厌别人说随便。”
“所以呢?”
“所以……怎么说呢?”薛梨从那沙发上拿起一件朴实无华的黑色羽绒服递给江清商。
“我比较擅长……了解一个人。”
走出拾野,薛梨没再牵江清商的手。江清着把手揣在兜里。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问了一句蠢话。
“怎么不牵了?”
“你不喜欢别人牵你的手。
“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
“那你之前还牵?”
“看你没衣服穿,冷得我于心不忍。”
“ ……”
江清商的叛逆精神成功被激活.他捞出薛梨同样揣在羽绒服里的手,牵上。
他们并肩走在古城针的石板上,薛梨突然开口:“我昨晚想了很多,关于我们在一起这件事。”
“我们这属于军恋,还都是未成年,所以我们……”薛梨顿了顿,“得偷着谈。”
江清商以为她有什么高见正洗耳恭听,猝不及防被逗笑了。薛梨发现他真心笑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像柳叶一样,明眸晓齿,特别漂亮。
“怎么……叫偷着谈?”
“就是不告诉别人,父母、同学,朋友的话自己把握吧,我目前就跟许栀说了。”
江清商觉得不公开也好,省得后面很难收场。
“好”。”
“所以我们在学校要低调,还有我们谈恋爱! 成绩不能退步,另外我们是未成年,过界的行为是不允许的。”
江清商挑眉:“什么是过界行为?”
薛梨一脸这你都不知道的神情,”就是嗯,比如说只能牵手,拥抱。亲吻不行,比亲切更过界的肯定都不行。”
江清商脑袋宕机了几秒,轻笑道:“ 薛同学,你正得发邪。”
薛梨没管他的揶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愿意和我谈恋爱,但我明白我们这样的肯定不长久。”
这句话像是个盖棺定论。很有自知之明嘛。说实话,如果是演戏,能让江清商演到这种和度已经是够了。薛梨对他的喜欢却比他自己的阴谋诡计还请醒。
“薛梨,你图什么?”江清商转头看着女孩稚嫩,年轻的脸。
你就当我……鬼迷心窍吧。”薛梨自嘲道。
他们走到了古城尽头。走到后面, 两边的商贩已经很少了。街上行人也寥寥。
而于这一片冷清中,却突兀地出现一家书店,青绿色的英式装演,复古又现代,店名她见书店。
有的店,你在见到它的那一刻,就有种吸引的感觉,仿佛你们前世见过似的,不得不走进去。
他俩进来后,才发现这是一家以女性主义为主题的书店,售卖女性作家,女性心理,或有关女性文学的书籍。当然,书店里也不乏男生正在坐着阅读。
两人点了饮品,说“随便”的江某人被塞了一杯柚子蜂蜜水。
店不大,薛梨走完所有书柜,伸手挑了一本粉色封面的小说。江清商拿了同一本。
他们读的是张爱玲的书。
江清商当然知道张爱玲,但他确实没读过这位作家的小说。其实他的果外阅读根本没有小说这一类书目。
那本小说叫《红玫瑰与白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