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官满血复活。
精力十足地开始折腾变异番薯藤,次日许平安返回时,空地上已经多了不少番薯藤制作出的器物,如藤框、绳索以及被阵法强行固定的小板凳,一个个都歪歪扭扭,透着股死不瞑目的委屈感。
“许平安!”满身草叶的仇富贵迅速靠近,把一块扁圆的东西塞到他手里,“拿着看能不能用,我来攻击它!”
【仇富贵你住手!小善人是凡人,挨上一下就死了!】器灵从二人中间拱出,很显然,之前当靶子的是它。
“这是什么?”
“盾牌,昨晚上你不是和周放聊,说它韧性和硬度都不错吗?喏,盾牌一个、藤筐一个、绳索一个,再来个板凳,就只差一个,就能完成超时挑战了。”
这话听得许平安没忍住:“几万年前这个还能算发明,现在,嗯……好像不太行。”
很少听见许平安开玩笑,仇富贵一时没回神,认真盘算几万年前是哪个神仙的时代,算完才发现不对劲:“喂!我认真的,你想想,这变异的筐和盾牌不都要硬得多、又耐久?再加上我的阵法强化,那不是比你们现在用的钢铁防具好得多?”
“那能量产吗?”
他迟疑一下,眨眼:“怎么不能?异能和……能人异士的手段是相通的,不然我们怎么管异能叫先天术法呢?”
意气风发的小仙官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不能修炼的普通人,许平安笑着摇了摇头,把盾牌还给仇富贵,径直走向水箱。
商场周围并无水源,要灌溉只能用水管组的水。为了做对比,他今天另带了几瓶水,需要分组灌溉并且拍照。取水时,手边忽然多出只藤筐,一扭头,仇富贵讨好地笑:“试试呗?大善人?”
鬼使神差地,他把软皮管另一段放进藤筐,也果然没漏。
“我思考了下,这末世里凡人能想的招都想了,肯定不缺那么一丁点新鲜材料,倒不如发挥我……能人异士的专长,用阵法强化你们的发明,就像昨天的割草机一样,”这一幕更是激励了仇富贵的信心,碎碎叨叨地把所有想法说出,等着他的回答,“所以你要有什么创意就跟我说呗,我也是末世前的老古董了,不懂你们二十三世纪的年轻人。”
“嗯……”许平安不知为何有些难受,或许是对一闪而过的,以为仇富贵幼稚的念头而愧疚。
末世前的人理所当然地带着那个时代的生机活力,或许他只是有些羡慕。
“你确定听我的?我有些倒霉,我投资过的主意,烂尾都是最好的。”
“唔,那可以做个求生保底装置,烂到最后就是艰苦求生了嘛!”思路一旦开阔,二人在田边聊到日头过午,脚边的番薯藤又往上蹿了一截,器灵插不进话,就在田里跳来跳去,偶尔嗅嗅这个,闻闻那个,看有没有变异的倾向。
“酉十三!”听到仇富贵喊它,器灵脚下一乱,直接踩歪一截番薯藤。
豆豆眼瞪着番薯藤,在它尝试挪动爪子时,爪下触感让器灵愣住,痒飕飕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叽!!!】
嗖的一声,器灵被细长藤蔓从地里顶出,卷着它在空中乱舞。
仇富贵二人被作物变异的一幕吓得起身防御,空中回荡着器灵的惨叫,它甚至顾不上传音,当着二人的面大哭大叫,怎么也弄不下这根变异藤蔓。
“不是说抗变异的吗?!这回我可没用法术!”手腕轻微一刺,仇富贵甩手飞出一根草叶,精准命中变异藤蔓的卷须。
器灵被甩到墙上,劫后余生地躲到了盾牌后。
藤蔓的仇恨已被仇富贵吸引,仇富贵避开农具绕到对面,捏出火诀又掐灭。
“啧,坏东西,净知道往地里钻。”
地里有试种的番薯藤,许平安见状拉响除草机,果然吓得番薯藤从地里钻出。仇富贵乘胜追击,掐着火诀笑得活像个反派,本来没啥智商的藤蔓一被吓唬,本能地四处扑腾,意外抽中仇富贵右手咒印,趁他一松手,逃之夭夭。
逃窜的藤蔓抽飞盾牌、绳索和凳子,所过处一片狼藉,可不等许平安举起除草机,又一鞭子抽在水箱上,水箱炸裂,浓郁的异能水涌向藤蔓。
它竟抽抽几下,停住了。
随后,浑身无力地瘫软下去。
许平安上前按住,意外:“它好像是……醉异能了?”
“这玩意儿还能醉?”仇富贵递上绳子,帮着把变异藤蔓打结,狐疑,“张德旭往里头加了什么玩意儿?酒吗?”
“是异能浓度过高时变异植物的无意识状态,把筐里剩下的水装起来,可能要去中心做个检查。”
补偿田算是被变异藤蔓毁了个彻底,许平安蹲在补偿田前拍照,像是要给周放打电话。仇富贵起身要拦,可念头一转,乖乖地缩回去。
半个小时后,二人带着未变异样本和藤筐里的变异藤拜访实验中心。得到消息的周放早已等在门口,接过还在扑腾的藤筐时,也忍不住嘴角抽搐:“咋什么事都给你们碰上了呢?”
“我们怀疑和水管组的水有关,浇过的那一片十根里七根有变异迹象,这是剩下两根没变异的。”
“你倒是准备周全。”
周放吐槽一句,带着他们往里面赶,其间和水管组工作人员擦肩而过,对方打招呼,周放也摆着一张臭脸没理他们。一路进到实验组,开门就被冲天的怨气吓得退了一步。
“醒醒!来活了!你们的抗变异品种变异了!”周放大喊,迎面扫来的笤帚一停,下一刻,他手中藤筐一突,变异藤蔓挣脱出筐,以五花大绑的形式在实验组里乱拱。
场面顿时乱得五花八门,门口仇富贵大脑宕机片刻,缓缓看向许平安,后者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骗子!”
他控诉,并拉开距离。
器灵在他肩上犹豫片刻,跳到了许平安肩上,喜提对叛徒的蔑视。
“小许小仇!帮我们把这小东西搬到异植研究室里去!”周放呼叫场外救援,仇富贵不计前嫌地上手一抓,变异藤蔓顿时安静装死,被提溜到隔壁异植研究室。
异植研究室大门一打开,一朵花迎面而来,仇富贵正要,花心中却绕出一只小鸟啄向后面的器灵。
“变异月季,会拟态成同类求偶,奇怪,它刚刚见过麻雀吗?”
“可能吧,怪漂亮的。”
仇富贵手疾眼快地把器灵抓回口袋,望着满是变异植物的异植研究室,惊奇又意外。
这些和山海经里的精怪可不一样,都是污染催生出的怪胎异类,缀化、感染、杂交,千奇百怪,放在仙界都是要被物理消灭的残次品。
可到了人间的实验室,宛若一处移动花园,被凡人赋予观赏、生材和清理等千奇百怪的用途。虽然大多数还在萌芽状态,可光是看着隔离室外的铭牌,他就能想象到未来的凡人会创造出多灿烂的新山海。
“小同学不要靠得太近,虽然这里都是为数不多的温顺品种,可好歹也是D级以上的异种,伤到你们就不好了。”实验组组长提醒,他把醉异能状态的变异藤蔓放在实验台上,举刀的一刻,所有异植同时向他们这儿靠来。
“当着它们的面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不是,它们在幸灾乐祸。”
许平安带着他让开,方便变异月季凑上去观赏解剖同伴。月季的叶子还哆哆嗦嗦,似乎真在窃笑。
原本安静躺尸的变异藤蔓开始折腾,没两下又被仇富贵编的绳索收紧,实验组组长意外:“小同学你这绳子用的什么异能?怪好用的?”
“可能……是因为用变异番薯藤做的?”
这话引来周放侧目:“你拿变异番薯藤捆变异番薯藤?你俩……不愧是搭档。”
“咳,”许平安尝试扒拉仇富贵的手,但被拍开,只能自己开口:“变异番薯藤有点多,我们想试试能不能做出更多东西,这样的我们还有两仓库。”
“两仓库?”实验组组长动作不停,同时向他们打听起变异番薯藤的事,在得知番薯藤触碰少量异能后就变异,他稍作停顿:“啊,那应该是小同学的异能很干净了……换句话说,就是纯度高,就跟你们送来的这个样本一样,接触到高浓度异能后发生变异。”
“不是只有污染会让动植物变异吗?”
“污染和异能是一体两面罢了。”
仇富贵没想到一个凡人能说出这样的话,顿时竖起耳朵。
“这跟多点少点有关系,异能越纯净,浓度越高,变异出来的异种等级越高,就像你们昨天变异的番薯藤没有能移动,只是比今天这个少了一丁点异能浓度而已。你们……水管组的异能水什么时候有这么高浓度了?”
控制异能浓度一直是实验组课题之一,这也是异植研究室里的异植千奇百怪,形态不一的原因所在。
实验组组长摘下手套,确认:“小家伙的确是接触大量高浓度异能导致的醉酒状态,伤口过一会儿就会自愈,它等级不高,你们要带回去养着吗?”
“这是抗变异样本变异成的,你们不留着?”周放疑问,实验组组长听了冷笑一声:“你还敢说?算了,最抗变异的样本都被你们送回来了,这小家伙留着当个宠物也好。至于……你们昨天变异的番薯藤真有两仓库?”
“是!”许平安从包中取出一截样品,实验组组长在样品和绳索上比对,看得仇富贵忍不住加码:“虽然只有两仓库,可它耐烧耐造没臭味,味道也不错,说不定可以当成常用材料。”
“哪儿有那么简单?异能变异和污染变异不一样,控制不好度,你们这绳子可以用来做绑异种,就是可惜,没办法稳定量产。”实验组组长轻描淡写一说,四周异植似乎意识到什么,向后一缩装植物。
这些小东西过于智能了吧?
离开异植研究室时,变异月季还在仇富贵口袋里挠了挠,似乎对法力浓缩体的器灵依依不舍,器灵烦躁拍开,把变异月季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瞧见这一幕,实验组成员又是疑惑:“又发火了?饿了?”
“可能是吧。”仇富贵打哈哈,和实验组谈好合作后,被周放一路送出门:“张德旭那边我们会去查,你俩安心种地就行,下回这种事不许再掺和。”
和昨天满心以为转正失败不同,今天的仇富贵乖觉应声,直到出了中心大门,才放下笑,瞥了许平安一眼,快步上车,打定主意不和骗子说话。许平安无奈跟上,却在上车时发现雨刷下夹着张纸条。
“你又看什么呢?”仇富贵探出头,催促。
他没回答,迟迟未动。
等了会儿,实在等不了的仇富贵关门下车,抢过他手里的纸条,两眼一扫,愣住。
“张德旭留的,是……抑制植物变异的方法。”
“污染浓缩剂?”
无事献殷勤,张德旭的再次闯入让二人顾不得闹别扭,等回到实验田,相似的一幕再次激发二人逃离的念头,那是摇摇晃晃长了两层楼高的变异藤柱子,仅仅只是昨天变异藤墙的缩小版,让人有种意料内的悲催幸福感。
“这下我信你说,你很倒霉这事了。”
“啊……嗯。”许平安苦笑两声,认命地给周放发消息,这不,他们要的稳定量产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