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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蝉 第17章 回忆

作者:香油三斤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26 10:08:42 来源:文学城

加湿器吐出的白雾在月光里洇开,像碎了的魂,刚聚拢又被风扯断。

被褥陷下去一角,蚕丝被的缝隙里斜斜地钻进一缕冷意,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钟温婷睁眼时,黑暗正浓。视线里,钟谨北坐在床沿。他没换衣裳,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透出极淡的酒气。

“醒了。”他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钟温婷喉咙发紧,没应。

他俯身靠近,呼吸擦过锁骨那颗朱砂痣,“沈复碰你的时候,你也这么安静?”他顿了顿,“还是在钟云霆怀里,才比较自在?”

隔着层薄薄的料子,他重重按了按,“钟温婷,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这张嘴不松,我就真的看不穿你在想什么?”

月光从他肩头漏过去,在床单上拖出一道冷而长的影子。

“明天沈复要来。”他动作不紧不慢,“今天你在沈家受的那些,我可以十倍替你讨回来。但你得告诉我,你拿什么换。”

“钟谨北,你醉了。”钟温婷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他凑近,鼻尖蹭过她冰凉的耳廓,“我比谁都清醒。”他拈起她左脚踝上的黑色平安绳,在银珠上停留片刻,“这是谁给的?”

“去年本命年,自己去庙里求的。”她声音很轻。

他“哦”了一声,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钟谨北松开手,起身,慢条斯理地扣好衬衫扣子,“去年本命年我送你的那块玉,你扔哪儿了?”

走到门口,他手搭在门把上。

“明天早上八点,沈复准时到。你要是起不来,我就进来帮你洗漱。温温。”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白雾仍在月光里飘散。

黑暗里,温婷蜷缩在被子里,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块带棱角的生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生疼。

她死死抓着胸前的衣料,指尖陷进肉里。

意识在疼痛中渐渐模糊,那些被刻意尘封的画面,像潮水一样倒灌回来。

梦里的光景是暖调的,带着旧宅子里特有的木质香气和夕阳的余晖。

那时候的钟温婷还五岁。

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脸是圆着。

她穿着碎花裙子,坐在钟家老宅那道很高的红漆门槛上。

脚够不到地。

只能一下一下晃。

胡同很长。

她一直看着那头。

傍晚的自行车很多。

铃声一阵一阵地响。

她也不动,只是等。

爷爷说哥哥每天要学很多东西。

温婷不太懂。

只知道哥哥每天都会从那条胡同回来。

只要她在这儿,他就会看见她。

天慢慢暗下来。

胡同口终于出现一个人影。

十二岁的钟谨北背着黑色书包,走得很快。

看到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直接走过来。

伸手把她从门槛上拎起来。“又坐这儿。”

声音还带着一点少年气。

她被拎起来,顺势抱住他的脖子。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我在等你。”她说。

钟谨北没说什么。

他抱着她往里走,温婷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食指。

浴室水汽升腾。

钟谨北挽起袖子,试好水温,给她抹香皂。

她坐在小板凳上,背对他,任由那双手在背上熟练揉出泡沫,“哥哥,你会一直带我洗澡吗?”

少年拿着毛巾的手顿了顿,随后轻轻覆在她被热水烫得红扑扑的肩头。“问这么多干什么,转过去,洗脸。”

晚上,他们并排躺在宽大的红木床上。

她钻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

钟谨北翻着课本,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她的背。

他从没说会一直这样。

直到现在,她有时候会想起那年夏天。

窗子开着,晚风很慢。

课本翻页的声音很轻。

那时候她不知道。

人是会慢慢长大的。

有些习惯也是。

一开始只是牵手。

后来是抱。

再后来。

就再也分不开了。

北京。

清晨七点。

冬日阳光还没完全穿透云层,老宅院子里带着一股清冷的寒意。

钟云霆推开房门,他已经换好了军衬,袖口扣得整整齐齐,整个人像刚从部里出来。

手里端着个白瓷托盘,一杯温热的柠檬蜂蜜水,几片刚烤好的吐司,在床边坐下。

钟温婷半张脸埋在丝绒枕头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短发睡得有点乱。

“温温。”

他伸手拨开她耳边的碎发,指尖带着清晨的凉意,“起了。”

她没动。

钟云霆低头看了她一会儿,语气不紧不慢。

“沈复的车已经下香山了。最多一个小时,那副银边眼镜就要晃到爷爷面前。”

他俯身一点,声音压低,“你打算就这样见他?”

钟温婷皱了皱眉,声音闷在枕头里,“滚——困。”

钟云霆啧了一声,“起来喝水。楼下已经摆早茶了。你再不起,大哥一会儿真让秘书上来‘请’你。”

这话一落,被子里的人终于动了动。

钟温婷慢慢抬头,眼睛半睁不睁,“哥。”

她声音软得不像话,“你抱我去洗漱。”

钟云霆乐意。

他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长臂一伸,把人连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军衬的布料挺括。

她的脸蹭在他胸口,带起一阵干净的皂香。

“行。”钟云霆把她抱起来,“抱着去。”

他低头看她,“也就这时候肯撒娇。”

浴室灯光冷白。大理石台面泛着冷光。

钟云霆把她放在盥洗台上。

拧开热水。试了试温度。毛巾浸湿。拧干。

然后一点一点擦她的脸。

“精神点没。”

他把牙刷递过去,人却没退开。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盥洗台那一小块地方。

“待会儿进正厅,你一句话都别多说,只喝茶。”

钟温婷含着牙刷,含糊地嗯了一声。

“只要你不开口。”钟云霆看着她。“那笔生意的主动权就在林家。”他说完停了一秒。声音低了下去。“还有。沈执渊要是单独找你,一个字都别信。”

钟温婷吐掉漱口水,“重要的是沈复。”

她声音有点冷。

“林家要是谈妥了。其他的我不介意。”

浴室安静了一瞬。

钟云霆手里的毛巾停住,眼底那点温和慢慢沉下去,“沈复不是谈妥就能算的人。”他把毛巾重新覆在她脸上。力道稍重。“昨天那池子,是沈执渊递刀,沈复收网。”

他声音放低了,“你越不在意。他以后伸过来的手越深。”

钟温婷没说话,只是把毛巾拿下来,神情冷淡。

钟云霆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

只是把她从盥洗台上抱下来。

“换衣服。爷爷在等。”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香水别喷。沈复不喜欢。”

钟温婷扯了扯嘴角,没笑。

……

楼下。

玄关传来厚重的关门声。

管家福叔快步进了正厅,俯身在钟老家主耳边说了几句。

老老爷子放下手里的内参,老花镜后的眼神忽然锐利。

他看向侧位,“谨北。沈家三房到了。”

钟谨北正洗着茶杯。

指腹沿着青瓷杯口慢慢摩挲。

瓷器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他抬起眼。

正好看见楼梯转角。

钟云霆带着钟温婷下来。

“沈复这人。”钟谨北站起身,语气冷淡,“准时得让人讨厌。”

他理了理袖口。“云霆。带她过来。既然沈家想看钟家的态度。”

他淡淡笑了一下。

正厅大门被推开。

沈复走在最前。

黑色长衫,衣料挺括。

人清瘦,冷静。

像旧书里走出来的人。

沈执渊跟在半步之后。

西装笔挺,笑意斯文。

一双极具城府的眼。

沈复停下脚。

目光扫过整个正厅。

最后落在钟温婷身上。

声音很淡。

“钟老。”

“沈某教导无方。”

“带孽侄登门请罪。”

空气瞬间安静。

?

钟温婷慢慢下楼,鞋跟敲在木楼梯上。

一声一声。

她脸上没有一点笑。

甚至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那神情,像闻到了什么腐烂的味道。

沈执渊脸上的笑意不变。

沈复却只是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脚踝,那根黑绳轻轻晃了一下。

“温温。”钟老爷子开口,“过来。坐爷爷这。”

钟温婷走过去,坐下,连看都没看沈执渊。

钟谨北站在一旁,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冷笑。

“沈先生这句请罪。钟家可有点受不起。”

他往前一步,刚好挡在两人之间,语气锋利。

“沈执渊。昨天在香山那池子。你不是挺能说?怎么进了钟家的门,反倒哑巴了。”

沈执渊脸色变了。他往前一步,对着钟温婷微鞠躬,“温婷妹妹。昨天是我唐突。酒后失德。”

他说着,拿出一个紫檀盒子,递过去。“沈家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钟温婷连看都没看,只是低头整理袖口。

空气忽然变冷。

钟云霆靠在博古架旁,笑了一声,慢慢开口,“酒后失德?沈副研究员在部里不是挺自律。怎么一回老宅。酒量就没了?”

沈复这时才抬眼,“执渊。盒子放下。温婷小姐见过大场面,沈家的心意,自然不在这些东西上。”

他视线越过长桌,落在主位的紫砂茶台上。

水汽正慢慢往上渗。

“钟老。”他指腹擦过拇指那颗沉香珠,声音很淡,“南边那几座造船厂的审计。”

像在谈论今早的霜重。

“最后一版,字我签了。”

“就当。”他目光很轻地扫过温婷,“给温婷小姐压惊。”

厅里死寂,连香炉里散出的烟都像是凝住了,不再往上飘。

那是林家筹谋数年回京最紧要的一步死棋。

沈复就这么扔出来,像扔一枚石子。

钟谨北看着他,目光慢慢冷下来,像刀。

温婷始终没抬头。

买方开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高价。

于是,她连同那些陈旧的、腐烂的、不可说的往事,都被一并买断。

她问自己,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求仁得仁。

谨北出来啦~~幕后的**oss ……他其实吃醋了……

这种把个人尊严明码标价的手段,比任何直白的羞辱都更显残酷。这种把私人恩怨上升到家族筹码,也是温婷想要的……感觉胸口很钝。

很权力日常的一篇,一下冷,一下热,一下更热,然后更冷。

好现实~哈哈~

就像考试,要复习了,冷;复习会了,热;考完觉得自己满分了更热;拿到分数更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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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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