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主房】
一个白衣的男子坐在床上,他的身形还像是个少年。在他面前还有一个黑色的身影跪在地上。
“你为何在这院子里?”宋堇看着跪在地上的竹叶。用完晚膳后的一炷香里宋堇一直听到屋顶有动静。推开门到院子里,向上一看便发现一个黑影趴在屋顶。
“我是受将军旨意,护公子安全。”竹叶自从被叫进屋子就没有抬起头看过宋堇。
宋堇听着竹叶的答复,命竹叶抬起头看着他。“我不需要你,请回吧。”
“你莫要为难他,我让他来的。”姜远不知何时到的门外,也不知听了多久。在竹叶左右为难的时候,突然推门而入。
姜远慢慢踱步到竹叶身前,下命让竹叶下去。竹叶恭敬的向着宋堇和姜远行了一礼,便退下了。屋里只剩下两人对视而立。
“姜将军,我的事你不该管。”宋堇毫不客气的绕过姜远坐到了桌子前。对着站在床边的姜远说道。他似乎毫不意外姜远会出现在此,相反像是恭候多时。
“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自然得管。”姜远笑着看着宋堇,转身走到桌前,在宋堇身边坐下。
两人相对无言。宋堇看着姜远,姜远亦看着宋堇。宋清远的目光复杂暗淡,姜远的目光炽热浑浊。二人的心底都明白,此时的他们在犹豫什么。
“真是可笑,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管我的事。我水泽派还轮不到朝廷来管。”
姜远揉了揉眼角,伸出右手握住宋堇放在桌子上的左手。“阿堇…”姜梓纪几乎是叹着气唤出心上人的名字。“你到底在躲避些什么?”
“你大可讲与我听,我不希望你不辞而别。”
宋堇看着他,说不出话。只觉得眼前的人带给了他极大的委屈。这个人只要一出现就会牵动所有的情绪。满腔的情感不知道该如何输出。只是任凭姜梓纪握着,看着姜梓纪说话。
“那年你便在往后走着,再见到你时,你不知我有多欢喜。可你还在躲避些什么?阿堇!你为何不愿同我说?”
“你想听什么呢?”
宋堇真真切切的有了反应,他感受着心底传来的钝痛,逼着自己直视姜远的眼睛,逼着自己说出,不愿讲的话语。
“你要是关于你的,从前如今,我都愿听你…”
“姜梓纪。”
“何必呢?你不是早就弃了我吗?你何必在这同我演戏。”
“这深情的戏码,请谁来看?”
他还是没忍住眼泪,漂亮的眼睛里泪水在打转。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记忆里蜷缩的少年,破碎的让人心痛。
姜梓纪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人的泪眸,“我何时弃了你?我不是让你,让你在院中等着吗?”
“在那之前我等过你的,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好久,是你没有回头。是你不愿爱我。阿娘在的时候我暂且不管愁啊怨啊恨,可阿娘走了,阿娘死了!往前便是家仇大恨,便是龙潭虎穴,我还有时间等你吗?你要我怎么等?”
眼泪掉下眼眶,砸在桌子上碎成一片。
此时宋清远想起来谢茗雪尚且在世的时候,那时还在宋府,宋清远坐在秋千上一晃一晃,谢茗雪在海棠树旁站着。
他记起当时谢茗雪的话。她说阿堇,若是遇到称心的人,定要用尽一切去爱,万万不可错过了,会悔憾一辈子的。
可此时宋堇还剩下什么。
“我拿什么爱你?……姜梓纪,从前我求你教我练武,你答应了。如今我再求你一事。我不要你爱我了,你放我走吧。好吗?”
“若我不放呢?”姜梓纪握紧了宋堇的手,他不知道这个心思细腻的少年有多少不甘与委屈。他只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他明白的只是,万万不可以再失去宋堇一次了。
宋堇咽了咽喉咙里的哽咽,用力从姜远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你拦不住我的。”
这是宋堇在明月湖留给姜梓纪的最后一句话。时候不早了,他该回去复命了。约定好的一个月早已过了。这次遇见,本也是棋局中的一步。
宋习明走这一步的意义,究竟在何。
宋堇和谢子郁一起返回京城,两人骑着快马。回京途中顺利的异常,宋堇感觉到异样,便同谢子郁一起在城外三四里地下马,换上百姓的装束打算混入城中。
两人装作受灾的难民,混在鱼龙混杂的长队里。宋堇对突然加强戒备的城门感到困惑,于是悄悄的询问身边的一位百姓。
“大娘,这京城可是遇到劫难?怎如此戒备森严?”
宋堇询问的大娘热心的凑近宋堇,阴阳怪气的和宋堇说:“公子怕是有所不知,那宋家将军非说城里进了细作。还说什么有人要暗杀大王,非要把全城的兵力全部警戒。如今啊已半月有余,我们百姓从未见到他口中的细作。”
“按大娘你这说法,倒像是那宋家将军,魔怔了?”
“可不是吗,前两日有个算命先生同我们一起进城,正逢宋将军巡城,一见到那先生,像是看见鬼怪一般,将人之间扣进牢里了。”
“大娘你可记得,那算命先生是何等样貌?”
“记得记得,那人同公子你一般高,长的有些瘦弱,容貌倒也姣好,像是……你身边这位公子这般。眉眼有些许相似。”
宋堇和百姓道过谢后,便拉着谢子郁离开了队伍。在靠南的城墙下对谢子郁说:“我们进不去的。”
“那怎么办?”谢子郁看了看城门口的守卫和人群。又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宋堇。
宋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的天。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白鸽,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了宋堇的肩头,宋堇淡淡的看了眼,从白鸽的脚上取下一个信条。
纸张铺开,是女子清秀的字迹。宋堇靠着城墙笑了笑,双手一拍,白鸽展翅飞翔,少年轻起红唇。
“等。”
太阳走到了当中,城内马蹄声不断,城门口的百姓受了惊吓,乱在一旁。两队士兵整齐的列在两侧。带着彩缦的马车从城内行出,车一边的缦帘被掀起,探出一个穿着华丽的身影。
她像是在寻找什么,目光落在了靠着城墙的宋堇身上。
“二哥!!”
原本闭着眼睛靠着墙的宋堇直起身子,对着不远处的女孩挥挥手。“青儿,我回来了。”
马车里还坐着一位男子,宋堇上车后便和那人介绍。“宋大哥,青儿,这是我阿舅,谢子郁。”
宋子帆笑了笑:“原来是子规兄,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我倒是明白为何京城一直传着谢家的佳话了。”
谢子郁仔细的回想了一番,想起眼前的男子可能是谢茗雪提及过的宋子帆,而另外那位明媚的姑娘,大抵便是宋晓秋。
“子帆兄过奖,谢某不敢相当。”
此时宋晓秋抱着宋堇的手臂,悄悄的对着宋堇说:“二哥二哥,这人为何同阿娘那般相似?”
宋堇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这是阿娘的亲弟弟,你我的阿舅。你说他为何同阿娘那边相似?傻丫头。”
“二哥你莫骂我,我又未曾见过祖阿娘和阿舅,自然不知。”
宋晓秋在宋堇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松开手,转身对着谢子郁看,谢子郁此时脸上还带着泥土,见宋晓秋看着自己,便向前凑了凑身子,让她看的更为清晰。
宋晓秋从怀里掏出帕子,替谢子郁擦干净脸上的泥土,双手捧着谢子郁的脸看了良久。“阿舅,你同阿娘长的真像。”
谢子郁也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将宋青的手拿下来放在自己手心,笑着对她说:“是吗?我倒觉得你二哥,同她更像。”
少女回头看了看少年,又转过身看着谢子郁,她笑了,她对着谢子郁说:“你比二哥更像,二哥不怎么爱笑了。”
“阿娘爱笑。”
谢子郁看了看宋青,又看了看宋堇。“是啊,自我记事起,她便是爱笑的。”
眼看气氛即将沉重,宋青晃了晃谢子郁的手,“阿舅阿舅,你们此番回京,可有要事要做?”
宋堇向下按住宋晓秋的肩膀,“青儿,此番回京必定有血光之行,你莫要参与,好生在皇宫呆着。”
宋晓秋瘪了瘪嘴,气鼓鼓的从谢子郁那里抽出自己的双手,叉着腰质问宋清远。“为何不可?我是西元郡主,尚一部分自己的兵力,我能帮到你的二哥。”
宋堇双手搭在宋晓秋的肩头:“那是宫中的兵力,并非你……个人,你莫要胡闹。好生在宫中呆着,皇后娘娘会保护你的。这一次我去就好。”
“我不,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宋习明已经有所察觉了,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往里面闯!”
宋清远看着有些无理取闹妹妹,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宋子帆。宋子帆很快便意会,抬手落肘将宋晓秋击晕过去。
“哎……”宋清远叹口气,“这丫头,怎么还同个孩子一般。”
宋子帆靠着马车笑了笑:“这不是太惯着她了,如今都这么大了,宫里宫外都还惯着她。你且仔细想想,你何时对她说过重话。”
宋堇看着倒在怀里的妹妹,想了想以前的种种事情,无奈的笑了笑,对着宋子帆说:“你还说我,要论惯着她,你莫不是第一。”
作者白菜的温馨提示:因为发现晓秋的时候宋子帆年纪尚小,于是便养在谢茗雪名下。晓秋的名字是子帆起的,没有见过宋清远的时候一直都是叫子帆为哥哥,后来为区分两位兄长,便按照年纪,唤子帆为大哥,清远为二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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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