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锁死的那一日,旧朝覆灭,新主登基。
曾经九五之尊的庭前柳,成了新天下之主——云吻山,唯一的阶下囚。
寝殿幽深,窗棂紧闭,连日光都透不进几缕。
殿内没有龙椅,没有朝服,没有文武百官,
只有一张软榻,一方矮桌,和一个永远跪在角落的人。
庭前柳穿着一身素白的囚衣,长发未束,垂落在肩前。
曾经冷硬凌厉、执掌生杀的帝王,如今连抬头直视前方的勇气都没有。
他在等。
等那个踏平两国、手握天下、一身杀伐的男人归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淡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殿门被推开,云吻山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是历经沙场沉淀下的冷冽。
他扫了眼跪地的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陛下倒是守规矩。”
眼神疏离,丝毫没有从前的柔和。
轻飘飘一句,像冰锥扎进庭前柳心口。
他猛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陛下。
这两个字,从前是荣耀,如今是羞辱。
是他亲手,把眼前这个人,逼到绝路,逼到假死,逼到举兵造反,逼到亲手覆灭他的国。
庭前柳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皇上。”
云吻山没应,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抬手松了松领口,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今日,可想过从前?”
“叫我皇上是啊,如今我倒成了那至高无上的帝王!”
一句话,便将庭前柳拖入无边炼狱。
他怎么会不想。
从前他是冷宫弃子,母妃早亡,父皇冷漠,在深宫里活得如蝼蚁一般。
是云吻山,权倾朝野的云相,不顾一切走向他,护着他,帮着他,将一身才华、半生心血、满朝势力,尽数捧到他面前。
是云吻山,陪着他从泥泞里爬起,从杀机里脱身,一步一步,将他推上帝位。
那时他以为,权力便是一切。
以为登上帝位,便可掌控一切,便可不再任人欺凌。
于是他广纳后宫,疏远旧臣,刻意冷淡那个为他倾尽所有的人。
他以为云吻山不会走,以为那份深情永远都在,以为自己可以一边享受着对方的付出,一边高高在上,肆意践踏。
直到流言四起,直到身边人进谗言,说云吻山权倾朝野,必成后患,
说他知晓太多帝王旧事,留着必是祸根,
不如一杯毒酒,永绝后患。
他竟真的动了心。
真的让人,将那杯毒酒,送到了云吻山面前。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蠢、最狠、最不可饶恕的事。
庭前柳猛地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声闷响。
“是我错了……”他声音发颤,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悔恨,“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负你,是我对不起你……”
云吻山看着他卑微至此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庭前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错?”男人轻笑一声,笑意却寒彻入骨,“陛下当年赐我毒酒的时候,可曾想过‘错’之一字?”
庭前柳身子剧烈一颤,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砸在地面上。
“我没有……我从未想过要你死……”
“我只是怕,怕你权势太大,怕我压不住你……我只是……”
只是太自卑,太不安,太不懂如何去爱。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太迟了。
云吻山弯腰,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男人的指尖微凉,眼神冷得像冰,又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
那眼神,不是爱,不是恨,是一种将人彻底看穿、彻底掌控的漠然。
“庭前柳,你记清楚。”
云吻山的声音很低,一字一顿,砸在他心上。
“我不杀你,不是心软,不是念旧,更不是还爱你。”
“我留着你,是要你亲眼看着,这天下是我的,江山是我的,连你,都是我的。”
“我要你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活在悔恨里。”
“我要你记着,是你亲手,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云吻山,逼成了如今这个,灭你国、囚你身、虐你心的人。”
虐身。
他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失去自由,失去尊严,失去一切。
虐心。
他明明深爱,却亲手摧毁;明明悔恨,却永无救赎。
庭前柳看着眼前这个冷艳狠绝、执掌天下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爱恨交织,悔痛缠身。
他这一生,得到过最珍贵的东西,也亲手毁得最彻底。
从今往后,他活着的意义,
便只有一件事——
跪着,悔着,求着,
求眼前这个人,哪怕一丝一毫的原谅。
哪怕,永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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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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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