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选 第1章 没有了

“时间如长河向着一个方向流，只流向未来。”“还有什么是不可逆转的？”“死亡。”他笑着与我说：“所以这没什么可怕的，人都要死，我只是先行一步了。”

看着他身一轻病体如干骨般落入水中，我知道他快要解脱了。

“啊，饿了！想吃红烧鱼。”

我不知道人要想有一套健康的关键器官是多么的容易，但失去了哪怕其中一个的正常后造成的都会是整体的瓦解。

“我得了肺癌了啊，治不好了，不过幸好家里头也只剩下我一个了；也好，反正活着没意思。”

他与我说：“因为没钱治，长痛不如短痛。”当时妻女还在的时候总是劝他戒烟，他从没在意过。

“当时想着让她们看见了又要被说着烦，大晚上回来一趟也就随便点了几支烟抽了，抽完就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为什么，知道这是自己的妻女制止的事，连偷偷抽烟，都不知道把烟蒂冲进下水道？可能我这个问题有点不合时宜吧，但就这样冒出来了。

“当时赶着晚上还有……就走了，想不到家里着火了，俩全烧没了！唉，我来赎罪了。”

不知道见死不救会不会受到法律制裁，但道德圣徒怕不是要发表一些文章；想想还是算了。

他还是跳了下去。

不过计较这些干什么？大叔已经有了最终的选择，但是我还没有。

晚上左右睡不着，索性打开小兔子夜灯翻找压在书堆里的日记本，老旧的黄纸书皮上还贴了塑料贴纸兔子头图像。这本笔记，以前她是不让我看的。

日记本不是密码本，但看了她会不高兴；我理解的，这是她的**我应该尊重她。

她喜欢兔子，我给她买了好多这样的东西；十几年就喜欢这个，当时还觉得可幼稚了。

啪塔啪塔，眼泪滴落在本子上。“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想你！”我苍忙用衣袖盖住它，但最终还是没有过去心里的歉疚。

哭了一会还是把本子放了回去，晚上太黑还是开着小夜灯睡，像小时候那样把自己裹起来。

我没想到我虽很快睡去，却又在风雨与雷声中醒来；以前她还挺怕打雷的，那时打雷又停电，外面的风声呼啸若鬼泣。

外面显得很热闹、里面待在被子里也很舒适、城里一般不会停电，所以灯不会灭。

想死不死、想活着又实在找不到什么追求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

想到后半夜我还是睡了，雷声渐渐小了，窗外雨降下来后空气中带着的植物洗涤过的清新让我睡了个好觉；已经春入夏了。

第二天醒来感觉空气中的闷热少了很多，外面也有燕子在叫；窝中的燕子，不知道是不是在叫唤吃食。

我忆起曾经母亲说过的：筑巢在家中的燕子不能捅了它的窝，燕子可有着灵性！

昨晚吃了红烧鱼，感觉不怎么样，不是母亲做的，总有些不对味。吃完把碗洗了，不然看着难受。

就这样吧，在玄关处换好鞋子，屋子里没有其他声音好像静得瘆人。

原地懵了一小会儿，最终重重的关上了门。想去桥上、想吹江风，昨天已经从大路上去过一次了，今天我想走小路。

刚下雨后，两边的灌木丛枝叶也清了，草上、叶子上都沾满了雨水的积留，褐色的小蛙在草丛中跳来跳去，泥土变得粘湿了，很不好走。

枯枝烂草留在鞋上、泥巴糊在鞋底，每走一步都走不好；我偏硬着头皮走完了这段路程。

走过之后鞋子已经难得用了，我把鞋子脱了放在旁边，自己一个人坐在路边；我又不想动了。

“小哥，你这鞋子扔边上，还要不要啊！”一位挎篮子的大妈经过边上，见着我这邋遢的鞋子，她竟还看上了。

要是平时我是在旁边看着，心里一定会烦着她，进而反驳一句：“你要了人家的鞋子，人家穿什么？”鞋子脏是脏，洗一洗还能用的。

但现在我是那个交换的主人，我现在心情并不怎么样，不然也不会撂鞋子坐边上了。所以我对她说：“你要你就拿走吧。”

“诶，诶!”那大妈一手提拉了我的鞋子，又把另一手提胯的篮子紧了紧；捡了宝贝似的左右翻转细查。

“你这，我给你找双拖鞋，走起路来方便，不嫌弃你穿了吧！”过了一会儿不知哪翻来了双。

我本来想挥挥手说不必了，不想她已经一溜烟地走开了。于是我穿着拖鞋上了桥；这时已经有很多人在桥边上摆摊了，明令上这里是不准的。

其实晚上人是更多的，多的是做完工作不够干兼职的；只是有些人靠这事养活自己的话，就得干一整天，平常都是一群婆婆、阿姨、老大爷。

而现在有一对年轻的姐妹，大的瞧着二十几，小的眼看才十几岁；我摆弄着手里的针织帽，一旁的大爷紧跟着说：“纯手工的，不骗人！这种质量，我只卖你二十怎么样？”

其它摊贩也有小声议论的人，但我注意到那对姐妹动静格外的大。大的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就坐在一把农村实木靠背椅上，眼睛盯着江的远处不知道在看哪。虽不对着，但明显是对小的说的：“我叫你来这了？还不回去!”

“那里是怎么回事？”我问到。大爷就瞥了一眼，平静的回道：“小孩要来帮忙，她姐姐不肯，在这赶她回去读书呢。”他一边摆弄东西一边道：“这女娃才来没多久。”

“家里遇到什么事了吗？”我继续追问着，“她们父母呢？”

“不晓得咋个事，这帽子你买不买？你不喜欢说不准你父母喜欢，这种帽子戴着舒适又暖和，送给家里的老人……”

“二十，买了。”掏出手机付了支付宝后，帽子就套头上；很老的款式，确实看见很多爷爷奶奶戴过，挺舒服的。

本来我是准备上那个摊子看看的，但走近一看：我认识。本来背过身去的人一下转过头来，我连躲闪都不及！完了!

原以为她要说什么，却也就愣愣的站在那儿，结果人家好像没认出我来，还隔着我跟对面摊子的人打声招呼，拜托她待会离摊的时候把她妹妹送回去。

“劳累了你，待会就开个电动车把她放家里，让她奶奶看着她就好！”

“好嘞，老鲁好好看着点。”手肘抵着老鲁后背，应当是她丈夫；然后拍拍手就要去领人。

我急走到另外摊子那儿装作继续看东西，她不再望这边我就赶紧走了。人即使要死了也有不想见到的人，比如说：父亲的情人。

道边的车子已经络绎不绝了，突然听到有人喊着：“车道上有人向这边跑来了!”好多人就朝着车道里张望，我回头一看，果真如此。

那人惊恐般的边叫边在急速行驶的车辆之间穿插，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挥舞双手。

“诶！这小伙子怎么这样跑，很危险的!”“车开得这么快，不会撞着他吧！”桥上的人很多都向着那张望，有的已经凑近围在了一起。

“看这慌慌张张的样子，不会出了什么事吧!”“他口里好像在喊什么？听不清……”

而随着那位年轻人的跑近，这儿的人们才有人慢慢分辨出来：“沙……沙能？杀人？杀人啦!”“哎呦，发生命案了!”

那人跑得极快，肆穿车流，跑了很长的路不带一点虚的；而他空中咆叫的，果然是“杀人”二字。

他是人群目光的聚集点，但我却总感觉他要向我奔来；看来在一群救命稻草中他又只一眼就挑中我，甚至还不带减速的径直朝我扑上来。

“有杀人犯，我看见刀了，带血的！就在车上!”简明扼要、语速极快、叫声尖利，可还有身体在不住的抖，因此把我抱的紧紧的。

我低头看着努力把头埋在我胸口的那人，应该说还是个孩子。当我尝试把他扯开，我发现他的劲还挺大，而面对这样一个陌生人，我也只能抚背先安慰他，以便稳定了他的情绪。

我身边早已围满了人，就有很多人问到：“到底怎么了？”“这孩子嘴里叫的是真的吗？”“报警，报警!”再经不住的已经跑过去看了。

隔了一会儿有人跑回来，说那人被车上的人拿住了，确实有一把带血的刀。

“哎呦！”“哎呀!”好多人赶过去看，我怀里的这孩子依然吓着。

他过来不带刹脚，我差点被他撞翻，还好后面顶在了栏杆上。

“没事，有人报了警，一会警察叔叔就来了……”哦，我不会安慰孩子，他要把我抱到什么时候？有点喘不过气了。

“你松开点，你家父母……把电话告诉我，我联系他们。”十几岁的孩子，是要去上学吗？话说今天是星期几？

但他却说：“不要，不要!”紧接着环抱着我的手一松，朝人群中一溜烟的跑了；杂乱的人群，我不能找见他。

众人都有往那边望的趋向，但我已经没了再待在这里的意思了；回家去吧，再睡一觉！本来想着出来走走能让我平静一会，现在也不怎么平静。

过了桥走大道就能回去了，明明太阳才刚刚升起，我似乎又累了。

“诶，小哥，你在这儿啊！你看我篮子里刚买了几个菜，老头子一把年纪过生日吵着要吃蛋糕，我就给他买了，小哥现在要上哪去？要不要去我家吃个饭？”是来时的大妈。

没想到她还挺热心肠的，就是不知道他要我鞋干嘛。

“不了，家里有事。”“哦哦，别看不起大妈我，老头子一双鞋穿旧烂了，不舍得买新的，我说费那玩意事，一双鞋多少钱？正好出门我看到你不想要那鞋子了，那鞋挺好的，想着他能穿!不要脸皮的要了过来，他蛮喜欢的，要我谢谢你嘞……”大妈接着絮叨，顺便告知了她要我鞋的原因。

当时遇到她时就观察了她的状态：不太好，好像很久没睡过了，脸笑的时候都有些扯着脸。

“谢谢姨，我就不去了，送你个帽子。”

刚刚在桥上那个跳水的大叔说过，前几天那里早跳了一个，下身瘫痪的老头，骗着老婆说看看风景，手撑着栏杆翻了过去。

“不想成为个负担，他比我有种：只是可惜了，现在只能生日变忌日。”

没有考查，只有想象，假得要死，请勿深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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