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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潇听完谢岫的回答后不禁蹙了蹙眉,环住谢岫的手不自觉的在他的肩头摩挲了几下
"为什么?"宋潇问
谢岫垂了垂目,半晌道,"那个时候我还在上高一。"
"我的父母那年因为车祸去世了,家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有的老年痴呆有的也早早离世,只有我母亲还有一个哥哥,也就是我舅舅。"
"可是我舅舅并不是亲的,他和我们没有任何一丁点血缘关系,因为他是我外婆从河边捡来抚养的。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希望有个男孩,但我外婆生的是一个女孩,所以不可避免的他就被带了回去,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我母亲的哥哥。"
"后来呢,父母离世,我没有监护人,就只有这个没血缘关系的舅舅了。我家一共有两套房,一套平房一套楼房。楼房给了我舅舅,平房就是我的了。"谢岫这么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看不出喜怒哀乐
"你不觉得不公平吗。"宋潇突然插了一句
"…"谢岫嘴角勾起一点辛酸的笑,"公平。我一个人又住不了那么多房,总不可能身首分离吧。"
宋潇的心脏莫名一刺,像是被玻璃纤维扎了一下,但又迅速被人拔了出来,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我是在四离高中上的高一,你猜猜我父母死后班上人对我的态度是什么。"谢岫问到
宋潇愣了愣,他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也不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关于这个他产生了一种他什么都不想听的错觉。因为他知道结果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谢岫似乎是也不打算得到他的回答了,偏过脸正眼看着前面一轮红日,轮廓金灿灿的是说不尽的凄美
"现在我在班上同学口中是什么样以前就是什么样。"他泰若自然的说完了这句话,听上去轻飘飘的一点负担都没有,"哦对,恐怕比现在还要糟糕一点,那个时候一个人都不会靠近我。现在转到清阳到这里了…"
他笑了笑,"是有几个傻子愿意带着我的。"
宋潇听完心里一紧,一股暖流缓缓游荡在心上,如同涓涓细流一般。原本很会说话的他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该对身边这个男生说些什么又或是开导什么
"宋潇,"那人清冷的声音很低,"又要谢谢你了。"
宋潇张了张口,跟有鱼刺卡喉咙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会儿他才艰难的说,"不用谢我。"
说起来,他能和谢岫从在暑假里酱油事件的势不两立到现在并肩行走沐浴阳光畅怀谈心是真的很奇妙的一件事。宋潇甚至都快忘记了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对谢岫抱有一点点不满。现在他只有对这个男生的怜悯
谢岫望了他一眼就又继续说起来,薄唇轻言,"后来呢依旧是一模一样的流言蜚语一股脑压在我身上,屎盆子一样扣在我头上,本来就没几个人和我说话现在更好了,看我的眼神那都叫一个避之不及。生怕我干什么似的。"
"然后就再也没有人和我说一句话了。"谢岫薄唇轻启
"后来有一天我也忘了具体是哪一天了,刘航当时是我们班上最混的人。他本来就看不惯我现在所有人都和我没联系了他也就放心大胆起来开始找我的麻烦和不痛快。和他这种人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宋潇:"你没和老师反馈过吗?"
谢岫闭了闭眼,"反馈过,但也就一次。"
他声音低低沉沉的,就像是终年不化的冰块
"我向我们班主任反馈过一次,老师了解到以后自然是拿到班上来讲了,他特意点了几个人的名,其中就有刘航。"
"说三道四用了大概几分钟就没了下文,但刘航的脸当时就拉□□来了,比锅底还黑。和他做过同学的都知道他这个人是真的特别特别小心眼,但凡别人说一句他不爱听的就能立刻马上怼回去的那种人,话说起来和臊子一样。"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继续道,"更何况这次是老师直接搬到班上当着大家的面来讲的呢?他这种人肯定就坐不住了。果不其然,我预料中的一样。两三天以后他领着三两个狐朋狗友站到我桌子前面,用劲踹了一脚我的桌腿,差点就一下子踢到我的腿。"
"当时桌子刮在地上的声音特别大,几乎是班上每个人都能够清清楚楚的听见了。所有人都把头转了过来,以前那种厌恶的眼神现在变得好笑。"谢岫笑了下,"然后刘航闲事不够大一样抓住了我的衣领然后问我‘他新买的手机在哪里!?’我就那么盯着这个傻子一样手舞足蹈的人,觉得莫名其妙,我当时就回了他一句话,‘自己丢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当即班上就吵起来了,笑声骂声各种细小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就成了噪音,我只觉得无聊无趣。"
"然后刘航为了架住面子就又扯紧了我的衣领,而后说,‘就是我偷的!’,他说我没有钱说我穷说我父母死了没人照顾我,所以嫉妒之下偷走了他刚新买的手机。我没有回答他。"
"他一个人演的很尴尬,然后咬牙切齿就说什么‘如果我不心虚的话就让他查一下书包。’我早就有预感了,这种人是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我的,他一定会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让你难堪,尽管是污蔑。反正我以前那个班的人都喜欢看我这个样子,所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拉过我的书包,很粗暴的翻找起来。"谢岫声音平缓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脚下的速度竟然变得有一点点快,"找呗,我就知道我会被他们诬陷。果不其然他一下子就在我书包的最里层找到了他的手机,他怒气冲冲的就问我,‘明明就是我偷的为什么还要狡辩?!’我只觉得看他这个样子可笑至极,"
"演戏演的到处都是漏洞,我们班上看热闹的人都叫起来,但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为什么刘航翻我书包的时候一下子就找到了最里面那个最隐秘的口袋,甚至找的极其精准,像是提前做过手脚一样。"
"反正就这样了呗,我什么反应都没有,心里还有点想笑,这行为就和幼儿园的一样幼稚招笑。他看我没什么被激怒的反应甚至没有什么心虚要为自己狡辩的动作就有点着急了,开始推搡我。"
谢岫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腰,之前刺过纹身的地方,平淡道:"还记得这里吗,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纹着山岫和飞鸟的这一块后腰?"
宋潇听的有点怔神,他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是真的没有办法想到过去这一年谢岫父母离世后他是怎么在学校中过完每一天还不掉眼泪的
"嗯。"他轻轻的应了声,莫名的呼吸都变得有点困难起来
"我为什么要在那里纹身呢,其实并不是当初在厕所和你说的一样,其实我也是有原因的。"
宋潇静静听着,而后心一揪道:"我知道。"
谢岫黑沉沉的眼睛望了一会儿他而后说:"继续说,当时他把我给推到了桌子旁边。周围全部都是课桌课椅,教室里人多空间就显得特别的狭小。"
"高中书不都很多吗,课桌里面没地方放了地上又不能堆东西就只能在旁边挂上那种钩子用来挂书包什么的……"
宋潇蓦的睁大了眼睛,他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事情的结果是什么了。不出所料谢岫的下一句话竟然听的他大脑后腰一阵发凉
"他把我推到了钩子上。"谢岫说,"当即我就觉得后腰一阵刺痛还有拔凉,就像是在后面来了一个洞似的。但我当时完全没有在意这个。还是到最后回家了我才发现的。"他用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一个长度,"这么深的一个血洞。这都是后话了。"
"后面我们就打起来了,我真的不是那种特别冷静的人,而且我是人是有感情的能够体会到愤怒所以我就迎着打了。"
宋潇有点很微妙的感觉,谢岫在以前学校这样被人对待还没有被逼疯依旧正常的一批这还不算冷静?!那不都快成疯子了吗!?
"打了呗,他废了我后腰还有我的左手腕,我踹折了他的右腿。"谢岫无所谓道,"后来当时在边上吃瓜的班长当即就去找老师了。班主任过来了以后先把我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骂了一顿,后面就被处分了。"
"这种事情闹的很严重,自然不可能只是一个口头警告。但是我成绩很好,四离高中惜才所以我的处分就减了减。"
"后面我就回家了,去医院处理了一下伤口。"谢岫说,"我不喜欢身体上因为这种人留疤,所以我等这个伤口稍微好了点就去纹身店纹了这个图案用来遮挡。"
"事情处理到最后我就被我阿姨转学了,转到这里了,清阳。"谢岫指了指地面,再次笑了下
说实话,宋潇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谢岫的笑,关键还笑的那么无所谓平常,就像是在笑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他知道这真的不是
他有点心酸
"你不要笑了。"宋潇就听见自己这么无意识的说了出来
"……"谢岫闻言愣了愣,而后微微张口,"嗯。"
之后两个人就没再说话了
迎面的阳光下,无限的沉静,纷飞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