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暖阳透过书斋的雕花窗棂,洒在摊开的宣纸之上。沈亦安攥着毛笔,愁眉苦脸地对着纸上的“侠”字唉声叹气。
先生布置的功课,是让她抄写十遍侠客行,可她提笔半天,纸上的字歪歪扭扭,“侠”字少写了一撇,“义”字多添了一点,错漏百出,看得她头皮发麻。
“怎么办怎么办,再过半个时辰先生就要来检查了,再写成这样,又要被罚抄了……”沈亦安趴在案上,毛笔戳着宣纸,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她本就不爱读书,诗词歌赋一窍不通,写字更是惨不忍睹,偏偏励志做豪爽侠女,连带着想把侠客行写得潇洒大气,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文废之名,在侯府早已人尽皆知。
正焦头烂额之际,门帘被轻轻掀开,萧清宴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整理好的兵书。他一眼便看到案上乱七八糟的宣纸,以及少女蔫蔫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又在为功课发愁?”
沈亦安猛地抬头,像看到救星一般,眼睛都亮了,立刻凑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没了平日里逞强的侠女架势,满是撒娇的意味:“清宴哥哥!你帮帮我嘛!先生要检查侠客行,我写得太丑了,还全是错字,你帮我改一改好不好?”
她仰着小脸,睫毛纤长,眼神湿漉漉的,全然是依赖的模样。在她心里,萧清宴无所不能,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这点小麻烦,他肯定能轻松解决。
萧清宴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袖的小手,指尖微微发烫,面上却依旧平静,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会偷懒。”
话虽责备,他却还是走到案前,拿起她的毛笔,蘸了墨,俯身替她修改错字。他的字迹清隽挺拔,力透纸背,寥寥几笔,便将她歪扭的字迹修正,原本拙劣的宣纸,瞬间变得工整好看。
沈亦安凑在他身边,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衣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心里满是安心,叽叽喳喳地说着:“清宴哥哥你真好!等我成了大名鼎鼎的侠女,一定带你一起闯荡江湖!”
萧清宴执笔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眼底藏着深情,轻声道:“好,我陪你。”
无论她想去哪里,想做什么,他都会陪在她身边,为她兜底,护她周全。
这时,沈钰也端着一碟点心走了进来,看到书斋里的一幕,温声道:“亦安,我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先垫垫肚子。”
他将点心放在案上,目光扫过案上被萧清宴修正的宣纸,笑着道:“清宴果然最疼亦安,每次都替她收拾烂摊子。”
萧清宴淡淡一笑,没有否认,继续替她抄写剩下的内容。沈亦安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得意地扬着下巴:“那是自然!清宴哥哥和哥哥都最疼我了!”
她吃得嘴角沾了点心屑,模样憨态可掬。萧清宴放下笔,伸手轻轻拭去她嘴角的碎屑,动作自然又亲昵,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沈亦安丝毫未觉异样,只当是兄长的疼爱,继续美滋滋地吃着桂花糕,畅想自己未来成为豪爽侠女的风光日子,完全没注意到萧清宴眼底深藏的爱意,也没留意沈钰看向她时,那抹温柔又隐忍的目光。
先生准时到来,看着案上工整漂亮的侠客行,满意地点点头,夸赞沈亦安进步神速。沈亦安心虚地低下头,偷偷看向萧清宴,少年冲她微微颔首,眼底满是纵容。
书斋里暖意融融,懵懂的侠女少女,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江湖梦里,不知身边的少年郎,早已将她放在心尖上,愿以一生为盾,护她一世肆意豪爽,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