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言令 第98章 尔虞我诈，欺人以方

从牢房逃出生天后，赵宸慈马不停蹄地赶车来了宁德。

兵营守卫点头问好：“平亲王。”

赵宸慈点点头：“麻烦了，能帮我叫一下你们卫将军吗。”

“平亲王请稍等。”

过了一会儿，卫子颜来了：“平亲王，有何贵干啊。”

赵宸慈直截了当道：“霍言现在在哪。”

卫子颜不可理喻地皱起眉：“我现在在打仗，和他并未联系。他在哪我也不太清楚。”

“你一定知道！”赵宸慈一把抓住卫子颜的肩膀，“快告诉我！我要和他谈！”

卫子颜的伤口还没好，不自觉“嘶”了一声：“平亲王，我们刚刚夺回离瑶，你看不见我身上的绷带吗。”

赵宸慈狠狠地盯着卫子颜：“告诉我他在哪！”

卫子颜还没见过赵宸慈这般失态，好笑道：“平亲王今日是怎么了，让人夺舍了吗？”

赵宸慈闭了闭眼，缓了几口气，放开卫子颜，转过身闷声道：“前段时间，城外的流民造反，闯进了景安。守卫军杀了整整五天才全数歼灭，但还是没拦住。如今景安城内瘟疫四起，他关了勾栏瓦舍这些人流密集的地方，还派太医院出面把伤者搜罗到一处救治。”

卫子颜一时有些接受无力：“这…怎么发生这么多事…”

“我暗觉不对，跟着被带走的病患去查，发现他们被押送去了牢房，交接的人里，有会飞天的妖。”

卫子颜猛地抬头：“平亲王你…你说什么胡话！”

赵宸慈好笑道：“别跟我装了。他天天和那妖王在一起，他会不知道？你会不知道？你要么告诉我真相，要么告诉我他在哪。”

卫子颜深吸口气，定了下神：“你说的这些事，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我更是不知道。既然流民已经死了，也不用他费心力去管了，想必他是回青灵山了，要不就回南义了。这些天我忙着打仗，也未曾与他通过信。”

赵宸慈转回身看着卫子颜的眼睛：“卫将军…”

卫子颜坦然地看回去：“绝无虚言。”

两人对峙片刻，赵宸慈垂下眼睛：“好，既然你不说，那就别怪我不仁义了。”

卫子颜不自觉握紧拳：“你…你什么意思。”

“呵，卫将军，你的命，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然定了。田鸡就算飞一辈子也飞不成凤凰。这段时间的镇军大将军当得你也是有些飘飘然了。既然忘了当初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我就送你回去好好怀念怀念。”

卫子颜急喘几口气，强装镇定道：“你别想用那件事威胁我，你告不倒我。”

赵宸慈好笑地转回头：“这么说…你承认是你做的了？”

“你！”

“哈哈哈哈，”赵宸慈大笑着上了马车，“卫将军，你还是太嫩了。”

说完他便调转车头离开了。

霍言把茶盏放在桌子上：“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卫子颜烦躁地搓着杯口：“陛下那里，我们还没打完仗，没办法回去上朝。若是他真…”

“没事，事情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大理寺就算查，也查不到什么有利证据。你就咬死说那天和陛下商讨军务，没有时间。反正都是靠着一张嘴说，他们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状告你。”

“还有，不是还有那几张银票吗。到时候，也能利用一下。”

卫子颜转了下眼珠：“就说…是他贿赂我的，他一再强求，我没办法，假意接下。本想找个合适的时间送回给他，结果战事紧急，带兵出征，没办法还给他。”

霍言笑着点点头：“聪明。他最近琐事缠身火烧眉毛，估计也想不起来这几张银票了。若是事情真的闹大，陛下派大理寺调查，官府出面，应当能查到票主是谁。若是他，那最好。若不是他，那也不错，能把谁拉下来就把谁拉下来。反正这些银子你一分没动，问心无愧。到时说得凄惨无奈一点，必要时把你弟弟妹妹被拐之事也加进去。左右陈严死了那么长时间，就算仵作真把尸身挖出来验也验不出什么东西。”

卫子颜点头：“我知道了将军。”

“行，现在，来解决另一件事吧。”

霍言站起身，掏出一片鳞片：“让他给我过来。”

鳞片化成信鸽，朝着青灵山飞去了。

卫子颜看向那只信鸽飞出去的方向：“将军，这东西真是神奇。我那天在夏明时也看到了。那个青蛇，莫不是就是这个化的。”

“嗯，他给我的，说是我让它干什么就干什么。我那天也是赌了一把，没成想真成功了。”

卫子颜笑着开玩笑道：“现在看来，妖族真是好，能修炼，有那么多神通广大的本事。我都要觉得，是不是人族嫉妒妖族，才大肆虐杀他们的。”

霍言挑挑眉，好笑道：“十有**。”

“那将军，平亲王说的那些妖…”

霍言轻叹口气：“之前刑场那次，远离刑场台后，也有会飞天之人追着我们。但竹青说那些人并不是妖。妖死后会呈原形，那天他杀死一个人后，仍然是人形。”

卫子颜狠皱了下眉头：“那，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而且子颜，你发现了吗，之前我们抓捕妖族回来后，都会交给专门的人让他们去关押。除了那些人，连我们都不知道那些被捕妖族的去向。被打入天牢那次，才是我第一次真正地进了牢房。”

“而且，”霍言抬起眼盯着桌边，“妖族有灵力，牢房怎么可能把他们关那么久，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反抗。如今想来…处处蹊跷啊。”

“阿言！”

竹青一把掀开营帐，气喘吁吁地看着霍言。

卫子颜站起身：“那将军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

卫子颜出去后，竹青却是磨磨蹭蹭不进来。

霍言也不说话，自顾自喝着水。

“阿言…”竹青看到他身上的伤口想上去看看，但碍于做了亏心事不敢进去。

霍言放下茶盏，右手撑着头，低头用左手转着茶盏，冷声道：“竹青，我打仗受伤了。”

竹青低声嗫嚅：“阿言，对不起…”

“很重的伤，差点活不下去。”

竹青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担心地往前走了几步：“阿言…对不起…”

“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话想和我说了吗。”

“我…”

“竹青，为什么不进来，为什么不抓着我的肩膀流着泪问我阿言你怎么样，疼不疼。”

“我…”

“为什么不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你不是都答应我了吗。”

“对不起…”

霍言把茶盏里的热水倒空扔到竹青脚边，发出几声闷响：“我不想听这些。”

竹青畏畏缩缩地蹲下身把茶盏捡起来，放在手里低下头不知所措地摩挲着。

“竹青，景安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竹青嗫嚅开口：“流、流民作乱进城了，城里也发了瘟疫，赵宸宗派了太医院救人。”

“还有呢？”

竹青摇摇头：“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霍言抬起眼盯着竹青：“说实话。”

竹青被吓了一跳，而后倒豆子般把事情全吐了出来：“那天我回去后，赵宸宗扔出几具妖兽尸体说那天飞去皇宫里的就是这些妖兽，那些人信了，为难我们。我…一时气急，就带着妖族撤回了青灵山。结果当天晚上又起了一场火，我带着妖族去救了火。第二天，他们就作乱了…”

“还有吗。”

竹青连忙摇头：“这下真没了。”

盯了竹青半晌，霍言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来我身前。”

竹青踌躇着来到霍言面前，坐在了他身边。

霍言却抓着竹青的衣领，直接把嘴唇附了上去。

竹青一时反应不过来，反而推开了霍言，气喘吁吁道：“阿、阿言，你干什么。”

霍言眸光潋滟地看着竹青：“我想你，你不想吗。”

竹青抽了口倒气，然后又把霍言抱进怀里，再次撬开那两片柔软。

霍言一把把竹青推倒在地上，脱着他的外衣。

竹青抓住了霍言的手腕：“阿言，你别这样，你身上还有伤…”

霍言好像没听到一样兀自动作着。

竹青起身一把把霍言抱进怀里：“阿言，你别这样…我错了，我不该瞒你。我，我只是不想让你分心。你来打仗已经很累了，我不想给你添乱…”

霍言喘了几口气：“这是理由吗。你明明答应我的，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你之前骗我伤口的事，现在骗我景安的事，之后呢。我要被你骗一辈子吗。”

竹青立马摇头：“不是，不是阿言，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骗你了，我以后什么事都告诉你，我再不瞒你了…我错了…”

感受到眼泪洇湿了自己肩头的衣服，霍言还是没忍心继续装下去，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

竹青连忙点头：“绝无虚言。”

“若是再犯，怎么办。”

“我把心剜给你。”

“那我不是也死了。”

竹青怔愣了一下：“那，那我…那我…”

霍言又叹了口气：“算了，到时再说吧。这次我也瞒了你受伤的事。算扯平了。”

竹青放开霍言，怔愣地看着他：“那，阿言你这是…不生气了？”

霍言无奈一笑：“我生你什么气。演戏诈你呢，让你好好吃吃教训。估计是前些天有妖往宫内飞的消息传到了幕后主使耳里，他便设计想把脏水泼到你的头上。没成想适得其反，激怒了流民，让他们触底反弹了。”

竹青立马舒了口气：“你，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

霍言抬起双手环住竹青的脖子，低声笑了笑：“不过，有件事不是诈你。”

闻言竹青又有些紧张：“什、什么事。”

“我想你。”

竹青的眼睛立马亮了几分：“阿言…”

“你个笨蛋，不告诉我就算了，信也不来了吗。”

竹青低下了头：“我怕忍不住想告诉你…”

霍言戳着竹青的额头：“唉，你啊。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反而能说。”

“阿言，对不起…”

“行了，旁的别多说了。现在景安城内乱作一团，这边刚好打完了仗。子颜刚刚告诉我平亲王也发现了宫里有妖，还怀疑是我的杰作，尽早回去。”

竹青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那阿言，回去之前，能不能…”

霍言尴尬地移开眼，脸也跟着红了几分：“我都说想你了，这种事情，你还要多此一举地问一嘴吗。”

竹青立马挂上了一副笑脸，凑近亲了亲霍言红如朝阳的脸颊：“知道了恩人。”

说完竹青便抱起霍言，把他轻轻放在床上，拉下了床幔。

霍言用胳膊捂着自己的眼睛不好意思看竹青：“有些分寸，只准你一次。结束了立马返程。”

竹青解开霍言的腰带，轻轻拉开他的胳膊，亲着他的眼睛：“嗯，阿言说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