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言令 第104章 落叶归根，孙庞斗智

竹青带着霍言回了青灵山洞。

一进去他便忙把怀里的碎骨头碎肉片都小心翼翼地倒出来，玄泽叫他他也顾不上。

霍言跟过去，把自己怀里的也掏出来。

玄泽跟过去看到那些碎肉上的花纹，眼神一凛：“这，这…”

竹青哭着不停地点头：“是…玄泽，是…我找到我爹娘的尸骨了…”

玄泽踉跄几步，直接跪在地上，也跟着泣不成声：“对不起，竹溪大人，兰芝大人，对不起…”

霍言不忍地皱起了眉头。

察觉到气氛不对，丹曦也悄悄地退出了洞穴。

洞穴里一时只剩两人的啜泣声。

霍言上去扶着两人的肩膀：“我们找个好地方，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竹青不住地点头：“嗯，嗯，就在青灵山脚下，就在这儿…”

“好，好，”霍言蹲下身心疼地给竹青擦着眼泪，“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别怕。”

“阿言…我找到我爹娘了，我终于找到了。我翻遍了整个外郊，我还去搅了东海，没成想他们居然在这儿。我，我不孝，如今才找到他们…”

霍言一把抱住竹青：“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好了，不是你的错…”

玄泽擦了下眼泪：“你们在哪找到的。”

霍言顺着竹青的背：“在皇宫的一个牢房地下堀室里。而且我们还在旁边发现了一纸契约，可能就是停战契约。”

玄泽：“停战契约？”

霍言点头问道：“玄泽，这个停战契约，你知道多少。”

玄泽吸吸鼻子，摇了摇头：“关于这个，竹溪大人没告诉我什么。我只知道妖族若是违反协议，青灵塌陷，众妖共亡。其他的，那契约长什么样，放在何处，我一概不知。”

霍言擦了把自己的眼泪：“我尝试着把它拿走，却被一股力量反弹了回来。竹青触碰时，也是一样的结果，但是上面显出一行字…”

“什么字。”

“人族违反，东海倒灌，民不聊生。”

玄泽有些惊诧：“这，这怎么可能。就算竹溪大人在世，也不可能操控东海啊…”

“我想着，”霍言放开竹青帮他擦着眼泪，“既然对人族的契约在皇宫，那对妖族也应当有一份吧。那另一份，会不会就放在了青灵山。”

玄泽迷蒙地摇着头：“这…你真是问错人了，我一无所知。”

竹青突然抬起头：“那个乌苏，他知道爹，他认识爹，他一定知道所有事，我要去问他。”

说完竹青便起身要飞去找乌苏。

霍言忙把他拉下来：“去也得先安葬好你爹娘啊，这是最要紧的。”

竹青这才回过神来，低下头兀自念叨着：“对，对，安葬好爹娘，然后去找乌苏，然后去调查真相，然后去报仇，然后杀了幕后黑手。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霍言担心地抚着竹青的脸：“竹青，你别这样。别怕，我都在，我陪你一起，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

“好，好，我要，我要安葬爹娘，安葬爹娘…”

竹青转回身去拿那些碎骨肉片。

霍言忙跟着端起来：“我拿着，你带我飞下去。”

玄泽跟上来：“让他拿吧，我带你飞下去。”

三人飞到山脚下，找了个朝阳面，把骨头碎肉都埋了进去。

竹青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爹…娘…我把你们带回来了，回来了…”

霍言不住地抚着竹青的肩膀。

玄泽一下下把土盖上去：“竹溪大人，兰芝大人，回来了，回来了…我对不起你们…”

送走两人后，赵宸羽便去了紫宸殿。

“陛下，宁亲王来找您了。”

赵宸宗有些意外：“宸羽？他从南义来了？”

赵宸羽微笑着走进紫宸殿：“皇兄，咳咳咳…多年未见了，别来无恙啊。”

赵宸宗惊喜地站起身：“宸羽！真的是你。快快，快坐。身体近来如何。”

赵宸羽撑着桌子坐下来：“多谢皇兄惦念，不好也不坏，还成。”

“还带着蒙面干嘛，摘了便是。”

赵宸羽摇摇头：“咳咳咳…皇兄需得保重龙体。再者说了，把这瘟疫传进宫里更麻烦。蒙着面不咳咳咳…不碍事。”

林贞给赵宸羽斟了杯茶：“宁亲王别来无恙啊。”

赵宸羽朝着林贞笑了笑，接过那杯茶放在桌上：“您也是啊，林总管。皇兄刚继位我就匆匆去了南义，连声恭喜也没来得及说呢。”

林贞：“哈哈哈哈，宁亲王就别打趣我了。”

赵宸宗：“宸羽，你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护送你。”

赵宸羽摆摆手：“皇兄不必客气。而且我此行来，咳咳咳…是来负荆请罪的，没那个脸面和您要守卫。”

赵宸宗放下手里的茶盏：“负荆请罪？”

赵宸羽从怀里掏出那些证据：“皇兄，这是我收集来的，您先过目。”

赵宸宗翻看着那些宣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连剩下的都不想看了，直接一巴掌盖在手下：“这个混蛋…”

赵宸羽转着茶盏：“咳咳咳…皇兄，您也知道，他…血统不正，难免生异心。这些年要不是有这些证据挟制着他，我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所以我也一直不敢告诉您，怕他狗急跳墙，招来更大的祸患。”

“可最近咳咳咳…最近这个四皇弟不知怎的，一次次派人来南义暗杀我，铁了心要我的命。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换了几次住处都被盯上，我只能来寻求皇兄的庇护了。毕竟如今咳咳咳…只剩下你我了。”

“抱歉皇兄，之前咳咳咳…只想着保自己，把皇兄的安危，皇室的权威全数抛之脑后。如今祸到临头了才咳咳咳…才幡然醒悟。皇兄有什么惩罚尽管来，毕竟我此举…确实不妥当。臣弟只想求皇兄保密我的证人身份，我怕他到时反咬我一口。”

赵宸宗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我罚你什么，你也有苦衷。赵宸慈这个人，从小就不像个善茬。当初父皇把他带回来也是看出他心不端，特意给他赐了个‘慈’，结果反而适得其反了。”

“行了宸羽，”赵宸宗大手一挥，“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这也快年底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就留在宫里，一起过个除夕。多年未聚了，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赵宸羽笑着撑着桌子站起身朝着赵宸宗鞠躬道：“谢皇兄恩典，那臣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我还客气什么。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讲。对了，最近景安瘟疫四起，你尽量别出宫外，小心染病。”

赵宸羽行礼道：“放心吧皇兄。进宫之前臣弟咳咳咳…特意换了一身衣裳，旧的也烧了。皇兄不顾瘟疫还愿意接纳臣弟进来这紫宸殿，臣弟真是…”

赵宸宗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不必多说：“你我之间还说这些作甚。林贞，带着宸羽去他的住处。”

林贞：“是陛下。”

赵宸羽：“那皇兄，臣弟就先告退了。”

“嗯，”赵宸宗摆了下手，“回去吧。”

待人走了，赵宸宗收了脸色，冷声道：“来人。”

“陛下。”

“把这些蒲团都拿出去烧了，茶盏也毁了。让太医院拿些祛毒的草药放在紫宸殿烧制。”

“是陛下。”

把赵宸羽送去住处后，林贞带着蒙面来了牢房。

看到地上的三具尸体，林贞幽幽叹了口气。

而后他来到墙前踩下机关下了台阶，发现石台上的碎骨肉片都消失不见。

林贞心里有了些计较，转身出了堀室。

入夜，竹青虽然睡着了，但手紧抓着霍言的衣角，眉头紧蹙着，迷迷蒙蒙不住地说着含糊不清的梦话，手也不自觉地抽搐着。

霍言轻叹口气，心疼地拨开盖住他眼睛的一缕头发。

“竹青，别怕，我都在，会一直陪着你。”

第二天，霍言起床，却见旁边没人。

“竹青，竹青？”

丹曦听到声音从洞口进来：“你醒啦。大王说他有事，让你先回皇宫去。”

霍言一猜就知道他是自己去找乌苏了，不住地揉着眉心：“这个笨蛋，没他我能进得去城吗。丹曦，带我去找找他吧。”

丹曦却摇头：“我能带你找角落飞进去的。大王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你送回景安。”

霍言四处看了一圈，这才发现洞里只有丹曦和自己：“玄泽呢。”

“玄泽大人跟着一起去了。”

“啧。”

霍言转了转眼珠，挂上一张笑脸：“丹曦啊，上次从城里给你带的苹果，比野果子好吃多了吧。”

想到上次霍言挑给自己的那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丹曦不自觉流下了口水。

“你们就算进城买，也不比人族会挑，还可能花钱买一堆坏果子。你带我去找他们，我这次给你挑一堆大苹果，还有生肉。”

丹曦舔舔嘴唇：“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那…”丹曦摇着尾巴，“成，那我带你去。”

然后丹曦就化成人形，提着霍言的衣领带着他朝外飞去了。

霍言往下看，试图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丹曦，他们有说去哪里吗。”

丹曦：“那我不知道，大王和玄泽大人就说去找那个乌苏。”

霍言：“成，那先带我去南义附近的外郊吧。之前就是在那里遇见的乌苏，这次说不定也能遇上。”

丹曦：“知道啦。”

丹曦带着霍言朝着南义外郊飞，果不其然，霍言一眼便看见前面飞了半路的竹青和玄泽。

霍言怒从心起，气沉丹田道：“竹青！”

竹青闻言，立马停了脚步，僵着身子不敢回头。

丹曦带着霍言停在竹青身后。

竹青咬牙切齿道：“丹曦，你个叛徒…”

丹曦移开眼睛不敢说话。

玄泽叹了口气：“和你说了他总会想办法跟上来的，还不如一开始就带着他。当时他都能找到乌苏带他去青灵山，现如今怎么可能缺了办法。”

霍言：“竹青，怎么不过来抱着我飞。”

竹青抿了抿嘴，还是回身去把霍言搂在了怀里：“对不起阿言…”

丹曦缩缩脖子，趁着竹青没缓过神来，一溜烟飞回了青灵山。

霍言瞥了竹青一眼：“又打算骗我是吗。”

竹青：“没、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该麻烦你…”

霍言皱紧了眉头：“你说什么疯话！之前的那些不也是我自己的事，你不也一直帮着我。如今你遇到事了我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我还是人吗。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什么话都不愿意与我说吗。”

竹青：“没、没有，我不是那样想的，我什么话都愿意同你讲的。”

“既然如此，”霍言伸出手要掰开竹青搂着自己腰的手，“你就别带我去了，我也不惹你膈应了，就在这儿把我放下去。”

竹青瞪了下眼，而后把霍言搂紧了些：“阿言你说什么呢，你会掉下去啊。”

霍言：“你都不愿意带我去，掉不掉死不死的有何区别，放开我。”

竹青一把把人抱在怀里：“阿言我错了，我下次不会了，你别生气…”

霍言叹了口气：“与我坦诚对你来说到底是件多难的事情。这么不愿意吗。”

竹青：“没有，我只是，只是不想麻烦你…”

霍言：“那是你爹娘，如今算来也是我爹娘。与他们有关的事，我自然也想知道，也想帮着解决。你就这样一声不吭把我推开，我又如何不伤心。”

竹青瞪大了眼：“阿言，你、你说什么…你说我爹娘…”

脱口而出。霍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句什么话。他的脸色立刻涨红：“我、我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竹青惊喜地看着霍言：“我听到了，你说我的爹娘就是你的爹娘，阿言！”

霍言闭了闭眼：“嗯，嗯…说了。”

竹青欣喜地抱住霍言：“谢谢你阿言…”

“有完没完了！”

玄泽不耐烦地看着两个人：“要闹到几时！我可没功夫看你们演这些恶心人的话本，去不去找人了！”

竹青挠着头：“抱歉玄泽，现在就去。”

玄泽转过身朝着南义飞去，还不忘挖苦一句：“不知廉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