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有罪 第15章 Chapter 15

扈荣廷从身后抱住她，在衣装镜中与她对视：“你先将就着穿。”

黄秋灵在口袋碰到吊牌，顺手拿出瞥见这件外衣居然十二万，将就着穿？

她连忙摇头：“不将就，这个够好了。”

扈荣廷笑意缱绻：“你永远配得上更好。”怀中人平时不喷香水，但身上发间总有种好闻的淡香，像冬日清晨的一缕阳光，清清泠泠，干净纯粹到了极点，他不舍得把人放开，埋进她肩窝深深吸上一口。

午餐也在商场解决，扈荣廷平素不在人流如织的商场用餐，特意到顶楼花园餐厅要了个包间。

餐用过半，扈荣廷停箸，把一张黑卡推过去：“看上什么都可以买。”他也有些不可思议，难不成她真的要他娶她，他那些哥们的小情儿整天变了花样的要包包转账珠宝房车，而她从未问他主动提起过，至多肯让领着去各种餐厅。

当初扈荣廷向她表白时，承认自己也很心动，但没想过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

这世上再恩爱的情侣，再和谐的夫妻也有闹分离的时刻，他爸妈则是从头到尾的相敬如宾，为他做了个好榜样，如果不是因为家族利益，财产分割又麻烦，相信早已离婚。

在他看来，世间事物无不是利益交换，婚姻亦如此，自懂事起就热衷于扩大商业版图，巩固地位，传承家族荣誉，就如他父母，祖辈一直做的那样，无论内里关系多么支离破碎，家族的利益是不能破坏的，也是最重要的，钱也已经成了账面上躺列变化的数字，任何东西在他眼里都是明码标价，待价而沽的。

所以扈荣廷并没把当初她那句话太放心上，大不了将来等她闹起来，自己多补偿她一些，一个女人，能有什么难打发的，这世上没有什么自尊是用钱买不到的，如果有，那说明出价达不到对方的预期。

“不用。”黄秋灵把他的卡推开，从包里抽出陈松色给她那张渣打副卡，拿起来晃了晃，“我有。”

扈荣廷面色冷了几分：“谁给你的？”

“我家人呀，所以真不需要，我还是个学生，又不缺钱花。”

黄秋灵笑吟吟看他。

接下来几个月，两个人就像再平常不过的情侣那样，一起约饭，娱乐，读书，观影，看海，黄秋灵很喜欢，一点儿不觉得平淡，仿佛感受到爸妈相处时的模样，一眨眼几十年倏然而过，只觉时光飞逝。

扈荣廷心底也很喜欢，他少时鲜少与父母见面，八岁便被送去美国，举目无亲，陌生国度陌生人种里伪装度日，一颗心早已不见波澜，如今温热跳动起来，他其实并不像外表那般看似追求热烈荣华，跌宕起伏，动荡太久的人更渴望千帆过尽之后的平淡，令人安心，真正的得到放松。

暑去寒来，叶长又落，数九寒天里迎来了即将而至的新年，黄秋灵放寒假，扈荣廷也准备回京市老宅，他开玩笑道：“同我回京过年吧。”

黄秋灵心里甜丝丝的：“为什么？”

“我家有萨摩耶。”

“我喜欢狗，我妈狗毛过敏。”

“那我们养一只，养在学校附近房子，明年带你去看，还没带你去过。”

“不养了，还要占你套房子，其实我更喜欢熊蜂，可爱死了，却不能作为宠物。”

“世上事情难两全，就比如我想留在这儿陪你，却不得不回去。”

“过年嘛，肯定先回去陪家人。”

絮絮叨叨，没啥营养的废话好似说不尽一样，可两个人谁都不舍得挂上电话。

扈荣廷道：“我明天就走了，晚上再给你送次吃的。”

黄秋灵不值钱的笑容快咧至耳边：“好的，我等你。”

挂完电话走出卧室，全家收拾好准备去山姆添置点儿年货。

黄庚生见她时不时暗自发笑的模样，和陈姿仪相视一眼，打探情况：“灵灵，你跟小聿那孩子是不是谈上了，这几个月，具体什么进展呀？”

黄秋灵立马收起笑容：“妈，我俩没什么。”

“没什么，你笑这么开心。”

“哎呀，没别的，明珠说她过几天回来过年，问我要什么，给我买呢，我肯定开心呀。”

陈姿仪狐疑地努了努嘴：“那你怎么不跟那孩子处了。”

黄秋灵披上外套：“我们俩不合适，看不上眼。”

陈姿仪不太赞同地跟在后面：“我看是你没看上人家，你以为这种家庭很好找的呀，要不是那孩子非求着他妈，你连他面都见不上。”

黄秋灵率先出门：“知道了，爸妈，哪有你们这样天天把自己亲闺女往外推的。”她说完朝天花板叹息，“果然不受宠了，人心易变呀，父爱母爱变质了。”

跟到电梯，黄庚生提着包给陈姿仪道：“算了，她还小，别催太紧。”

陈姿仪有些哑口，她当然也不舍得，但更怕自己闺女挑着挑着选个各方面不如意的：“好，我不催了，灵灵，你要遇上个真喜欢的，哪怕条件差点儿的也没事，大不了让他上门嘛，到时候爸妈再换个大房子，我们住一间，你们住一间，天天见面。”

等到下电梯，黄秋灵似一只轻燕飞快冲出去：“天天住一块儿多腻歪呀。”

陈姿仪笑骂道：“你个坏丫头，还嫌弃上我们了。”

傍晚时分，扈荣廷开车来到她所住小区对面，小区对面是处江湾，绕着江湾建有一处很大的湿地公园。

刚见面，他就递上一个蓝色袋子，黄秋灵打开里面的蓝□□致小盒，露出黄黑间色，胖嘟嘟毛绒绒的jellycat熊蜂玩偶。

那一刻，她心头无比触动，嘴上还是傲娇道：“我说一句喜欢就送我，那要看上超级贵的，你都买来吗？”

扈荣廷掐了掐她的脸颊：“那我得努力赚钱了。”

黄秋灵顺势埋进他胸口，心里像浸在了蜜水，越泡越甜，浓得甜到发酸，俩人依依不舍，磨磨蹭蹭不想分开，她忽想起家里爸妈还在等她，才从他怀里抽离：“我要回去了。”

扈荣廷面上笑容不减：“我送你。”

黄秋灵回看了眼身后马路对面小区：“不用了，就几步路，你开车过去还要绕回来，多麻烦。”

“不用，我走路送你。”

“就几步路。”黄秋灵小声重复嗫嚅了句，手却不自觉牵上他的手，两人向前走了百十米到十字路口，等红灯，穿过人行横道，又转向小区大门方向，头回希望红灯时间能够无限长，永远不分开彼此的手，永远待在对方身侧。

临别时，扈荣廷又把拎了一路的两盒燕窝汤圆递过去，恋恋不舍地相拥告别。

黄秋灵目视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于柏油马路，心里一万个舍不得，有些惆怅地转过身去。

刚转身，心脏遽然猛跳。

黄庚生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她眼睛不敢直视，舌头打结道：“爸、爸，你，我……”

黄庚生面上没什么异样表情，只是催道：“饭都做好了，快上去吧。”

黄秋灵默默松一口气，站这么久，自己不可能发现不了，她爸肯定是刚过来，不怪她想谈个恋爱也要偷偷摸摸，如果被发现，必定要将对方盘问上祖宗十八代，日日询问进展，搞的不像谈对象，而成了审问犯人，反正现在感情很稳定，身边同学同龄朋友都知道，板上钉钉的事儿，不如待到年后寻个合适时机和全家坦白来个大惊喜，早一天晚一天又不差什么。

开学后，扈荣廷仍未返至奉金，并且有长留京市的意思，黄秋灵不太开心，扈荣廷安排秦秘书给她订好商务舱去京市，起初她不太愿意去，后来禁不住对方哄劝，决定飞去京市，旅游几天。

自打又一次开学，黄庚生每天晚上九点钟会坚持和她视频通话一次。

她眼看没法再瞒下去，只好交代去京市的想法：“我这周准备到京市玩几天。”

“你跟谁呀？”

“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男的。”

“你男朋友吧。”

黄秋灵噎了一下，话都要说不囫囵：“我……确定了会和你说的……”

黄庚生在手机那头沉默几瞬：“爸爸能看出来，还没给你妈说过，过段你商量好把人带回来吃顿饭。”

黄秋灵心里有点儿甜蜜，没想到爸爸这回挺开明，到时候她就给妈妈一个大惊喜，嘿嘿。

聊了一会儿，黄庚生又提出想要陪她一块儿去，她立即阻止：“爸，我只是出去玩几天，不做什么，你不要老管我那么宽。”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黄庚生沉默了一会儿：“爸爸担心你。”

黄秋灵话刚脱口，就又心软了，很后悔适才对老爸语气那么冲，软声又道：“放心吧爸爸，他不是坏人，他对我很好的。”

视频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你注意安全，去了住酒店，不要住人家里，还没结婚，不合适，有事儿第一时间给我和你妈妈打电话……”

“好了爸，我知道了。”这种话他已经重复好多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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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apter 15